第二天一大早,胖子頂著兩個黑眼圈在樓下等蘇陽去學校。
“老六,我昨天失眠了。”胖子哭喪著臉說道。
“咋了,激動得睡不著?”蘇陽笑道。
“木板床太硬了,硌得腰疼。”胖子惆悵道,“還有我的那些花兒,不知道在哪個角落靜靜為我開著。”
“老六,趕緊想辦法賺錢,咱們得回到有錢人樸實無華且枯燥的生活。”胖子接著說道。
“你這資本主義腐化墮落的思想可要不得,還是積極接受無產階級改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吧。”蘇陽調侃道。
“我說咱們可是重生了,還上毛線的課!大把賺錢的機會,干就完了!”胖子對學習可謂是深惡痛絕。
“胖子,你莫不是對重生有什么誤解?你說說大把賺錢的機會在哪?”
“寫歌?”
“娛樂圈門朝哪都不知道,你給誰寫歌。”
“房地產?”
“就算你是炒地皮的鼻祖,瓊州省也要1988年才從南粵省脫離出來單獨建省,再說沒有啟動資金,炒地皮這種活可玩不轉。”
“炒股?”
“申城交易所和鵬城交易所是1990年底才成立好么?就算是在兩大交易所成立前就已經有些股票發行,咱們現在連賬戶都開不了。”
“創業?”
“你想創啥?”蘇陽問道。
“創……老六,我這業沒創成,你先給我創傷了。”胖子垂頭喪氣道。
“上頭了吧,現在清醒點沒?”
“這劇情不對啊,重生小說里的主角都是開局滿級,一路開掛,左擁右抱,直奔人生巔峰。”胖子憤懣道,“怎么輪到咱們,開局連條狗都沒有!”
蘇陽一臉壞笑:“怎么沒有,我不是帶著你重生了嗎?”
“臥槽!老六你真狗!”胖子罵道。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快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蘇陽忽然瞟到前面一個女生朝這邊走來。
“胖子,別喪氣,你的花兒來了!”
胖子抬頭一看,立刻就變成苦瓜臉。
那女生正是他寫情書的對象—劉穎。
“劉新宇!你給我寫的那封信是什么意思?”劉穎紅著臉質問道。
“你別誤會,我就是寫封信表達對你的仰慕之情,沒有其他意思。”胖子連忙解釋道。
胖爺前世見慣了風花雪月,現在對劉穎這種小女生壓根提不起一點興趣,大言不慚道:“小穎,我向天發誓,我對你是最純潔的革命友誼。”
劉穎臉蛋更紅了,聲音比蚊子還小:“我知道了。”
說完,塞給胖子一個信封,轉身就跑開了。
“喲!都回信了,拆開看看寫的啥?”蘇陽慫恿道。
“一邊去!等上課的時候我再看。”胖子故作無奈道,“胖爺我就是天生情種,剛重生就要傷害一朵純潔的小花朵,罪過!罪過!”
“你丫明明就是寧可罪過,不可錯過。”
再次走進禪城一中高三五班的教室,蘇陽感覺周圍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四周墻壁上刷的石灰粉斑駁脫落,露出灰色的水泥墻體,天花板的吊扇上落了厚厚一層灰,黑板在一年又一年的反復擦拭下已經微微泛白,右上角的倒計時上寫著:
離高考還有192天。
教室里的課桌總共六排,每排九張,三張三張拼在一起,中間留出兩條過道。
蘇陽的座位在第三排右側中間的位置,左邊的同桌王林正跟前排的女生聊得火熱。
這小子老爹是禪城市政府辦公廳秘書處的筆桿子,俗話說的好,“秘書不帶長,放屁都不響”。
王林可沒有這個覺悟,整天一副趾高氣昂的官二代派頭。當然,在隔壁班副市長兒子面前那是點頭哈腰,完全換了個人。
早自習上課鈴很快響起,蘇陽左邊的座位依舊空蕩蕩的。
“嘿嘿,夏榕估計又被人堵家里了!”王林幸災樂禍道。
情竇初開又無處宣泄的高中時代,漂亮女生總是話題人物,而夏榕則是話題中的話題。
不僅僅是她的顏值高學習好,還因為她有一個奇葩的老爹。
夏榕的老爹夏建華是七十年代的工農兵大學生,畢業后分配到禪城市衛生局,本來前途一片光明。
可是這哥們偏偏有個嗜好,喜歡賭錢。從開始的小賭怡情,到后來大賭傷身,欠了一屁股債。
夏榕母親也是剛烈,對夏建華苦口婆心地勸了七八年,終于心灰意冷,堅決和夏建華離婚,去年跟一個北方商人走了。
作為一個公職人員成天被人追在后面要債,影響惡劣,單位也不能坐視不管,給了夏建華黨內嚴重警告,調到檔案室做個保管員,仕途就此終結。
媳婦沒了,工作也完了,夏建華索性一走了之,留張字條說是去鵬城賺錢還債。
夏建華走后,夏榕就跟著奶奶過活,債主隔三差五地追到家里,堵上門的時候,夏榕擔心奶奶,就沒辦法來上學。
對于夏榕這種自帶焦點的女生,自然免不了被各種議論包裹著。
追而不得的男生、羨慕嫉妒的女生在背后編排出各種各樣的謠言。
整個高中時期,夏榕沒有朋友,始終一個人獨來獨往。
前世的蘇陽跟夏榕也沒有太多交集,短暫的同桌經歷算是兩人最近距離的接觸。
上大學之后,夏榕就像消失了一般。高中同學聚會時談起,也沒人知道她的去向。
只是后來蘇陽偶爾回想起高中生活,夏榕那雙澄澈中透著無助的眼神,總會不經意浮現在他的腦海。
“蘇陽,你說夏榕真跟李子墨有一腿嗎?”王林這廝屬于典型的有色心沒色膽,上課隔著蘇陽偷瞄夏榕,背后還要嚼舌根造謠。
見蘇陽不理他,王林又自顧自地說道:“我感覺有可能,李子墨家有錢啊,能替她爸還錢。”
“就是,我聽別人說,夏榕還上過李子墨家的小轎車。”前排的女生徐曉婷聽到王林八卦,立馬回頭勾著脖子加入聊天,那張嬰兒肥臉上幾個鼓鼓囊囊快要爆掉的青春痘,看得蘇陽一陣惡心。
“麻煩你把頭轉過去行嗎?”蘇陽嫌棄道。
“為什么?”徐曉婷有些不高興,她正說得起勁。
“我早晨剛吃了雙皮奶,挺貴的,不想浪費。”
“你吃雙皮奶關我…”
話沒說完,徐曉婷醒悟過來蘇陽是在諷刺她,立馬怒氣沖沖地瞪著蘇陽,圓臉漲得通紅,青春痘隨時有爆破的危險。
就在這時,周圍聒噪的背書聲突然安靜下來。
只見班主任徐衛華抱著一摞試卷,邁著莊重的步伐,如同神父一般走進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