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堂堂正正
“眾所周知,您是一個很注重禮節的人,但是今天一整場您都沒有向任何人鞠躬行禮,可以解釋一下原因嗎?”記者的語氣微微帶了些斥責之氣。
百里霜蘭依舊保持微笑道:“可能有觀眾朋友注意到我今天扎了一條特別寬的黑色腰帶,其實這條連衣裙的原配腰帶很窄,上面繡的是祥云紋樣,我特別喜歡。但如果扎原配版的腰帶,我今天根本沒有辦法站在舞臺上和大家見面。現在扎在我腰上的是護腰帶,如果沒有它我站不了多長時間。”
“您腰不好?”記者開口,略帶諷刺的問。
“四天前,我不小心從臺階上滾了下來,導致腰部受傷。醫生的要求是我在感覺不到疼痛之前必須臥床休息,這個過程至少需要一整個星期。但是我在床上只躺了三天,今天我是用了止痛藥來的。”百里霜蘭一邊用輕松的語氣講述自己的腰傷,一邊帶入細膩的情感,讓自己的每一句話都能深入聽者內心。
“哦,所以您沒有鞠躬是因為腰疼。”
“不是。”百里霜蘭干凈利落的否定了記者自以為正確無疑的答案,“如果只是因為腰疼,但凡我能撐著上臺,就一定會把禮節做好。我今天全場都沒有鞠躬是因為這個護腰帶太寬了,戴著它我的腰完全是動不了的。在這里跟大家說聲對不起,各位抱歉。”百里霜蘭欠意的低頭。
記者又對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進行了簡單的采訪,和趙朝陽互換聯系方式后便離開了。
“這個記者純粹是抓著你今天的表現不合禮節,故意想讓你難堪來著。”趙朝陽關上門,憤憤不平的說。
“無妨。”百里霜蘭顯得毫不在意,卻又不解,“但她何必呢,我只是個新人而已。”
“有些人就是有料必炒,由其是這種對藝人造成負面影響的。”趙朝陽說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微信消息道,“我陪你去化妝間吧,要連著錄下一期。”
“好。”百里霜蘭捏著止痛噴霧來到化妝間。換服裝,噴止痛藥,補妝……
倚坐在后排坐位上,百里霜蘭仰頭望天,點點星光在高樓大廈的縫隙里閃爍著。對于腰間持續傳來的劇烈疼痛感,止痛噴霧早已束手無策。
“霜蘭,你為什么不同意把關于你帶傷主持的事剪進節目里播出,也不愿意在臺上說?”趙朝陽開口問道。
“我覺得沒必要。”百里霜蘭平靜的回答,“既然上臺了,就盡全力做到最好。我都站臺上了,然后還一個勁兒說腰疼,那不矯情嗎。從另一個方面講,我不想博取觀眾的同情,圈粉要憑實力,賣可憐算什么事兒呀。”
百里霜蘭擲地有聲的幾句話一出口,趙朝陽忽然覺得自已的境界尚不如一個八歲的孩子。慚愧的長嘆一聲:“是我目光短淺了。”
“真是折煞在下了,不敢當。”
一路上剩下的時間都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話中度過。車里的冷氣很涼,百里霜蘭卻不住的擦著額角的汗水。
此時,百里霜蘭心里裝著另一個自己。在曾在上一世說過的一句話浮上心頭:我最看不得矯揉造作,方方正正做事,堂堂正正做人,最好。
百里霜蘭不知道觀眾怎么看,但她希望,自己至少不要成為令自己討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