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章

　　那少女的丫鬟挺身而出，高聲道：“公子今日對我家小姐無理，難不成就此算了？我家小姐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公子若是今日不給出一個答復，我們李府也是不會罷休的。”

　　語氣激昂，做足了忠仆的形象。

　　“哦？那敢問這位姑娘要本公子給出什么樣的打算才算是滿意？”云楓不怒反笑，桃花眼盯著那丫鬟，直叫她紅了眼。

　　那丫鬟見他生的俊朗，臉頰泛上紅云。若是小姐能夠嫁進云府，那自己便可以做這個俊朗男子的姨娘，這般俊俏的郎君，小丫頭怎能不心動？

　　見云楓松了語氣，福身道：“我家小姐乃是國子監祭酒李家嫡二小姐，公子可喚官媒上門提親！”

　　聽小丫鬟一說是國子監祭酒李家，周圍夫人小姐便變了臉色，生怕惹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那主仆幾人倒是毫無變色，被那丫鬟擋在身后的李家二小姐反倒是紅了臉頰，含羞帶怯地看著云楓。

　　云楓雖然為人不羈，但是好在一張皮囊實在是好看。翩翩公子，家世也好，云家次子，也算是自己高攀了。

　　李二小姐想得美好，云楓卻是似笑非笑，“原來是李家啊，怪不得能夠使出這么不要臉的招數了。”別人敢算計自己，云楓也沒打算善了。不顧那主仆幾人慘白的臉色，揚聲對周圍人道：

　　“眾位，今日本公子本是攜小妹來此挑選首飾，可是這小姐和她的仆從冒冒失失從里間跌了出來。未免我家小妹受傷，便將人推了開去，不想惹了這一身麻煩。眾位都是眼睛明亮，心底敞亮之人，請為云某做個見證，今日要是鬧上巡撫司，請剛剛看見的小姐、夫人為云某做個證！”

　　他生的俊朗，言辭剛正，在場的哪有小姐不動心的？況且剛剛那主仆幾人的做法確實是不顧場合，很多人都看見了。

　　很快便有一位夫人出來，說道：“剛剛本夫人剛剛進門，確實看見這李家小姐沖著云公子奔了過去，險些傷了云小姐。”

　　“姓云，難不成是吏部尚書云尚書家的小姐公子？”

　　“家父正是。”云霄點頭，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只是還是用寬敞的衣袖將清歌護在身后，只留下一對兒掛在發髻上的額銀鈴鐺，越發叫人好奇。

　　詢問的人得了答案，點頭道：“若是云家公子，那邊是可信的。云尚書為人剛直不阿，是個好官，養出的公子定不是那般宵小之徒。況且剛剛這位夫人也說了，這位小姐可是自己撲上去的，聯想那嫡出的大小姐，這國子監祭酒家的二小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圍人聽說這主仆乃是國子監祭酒家的，也是議論紛紛。聽了剛剛那人的分析，也紛紛附和，“是呀，那國子監祭酒家的大小姐聽說便是這般入了戶部侍郎府上，只是那府中本有正室，堂堂嫡出小姐，竟然甘愿給人做妾。”

　　眾人說話全然不避諱，眼中輕蔑之意盡顯，看得那主仆幾人更加臉色蒼白。之前一直沒有說話的女子更是搖搖欲墜，卻還是被人點了出來。“你們看，那不就是入了禮部侍郎府上做了姨娘的李家大小姐嗎？”

　　“正是，怪不得這二小姐故技重施，原來是有親生姐姐在此“指點”啊，這李家的家風可是不敢恭維，挨個兒往人家公子上湊！”

　　“見云公子一表人才，怕是動心了吧！”

　　“哈哈哈。”

　　周圍人的嘲笑聲把兩個女子說得臉色發白，恨不得在眾目睽睽之下昏厥過去，不去聽那些難聽的話。李二小姐做西子捧心狀，祈求地看向云楓，“云公子，不是這樣的，你聽小女說……”

　　“李小姐不必多言！”云楓揮手止住了李二小姐的話，還是將妹妹護得緊緊的，儼然是個好兄長，周圍人看在眼中，這云二公子是個知禮數的人，那般荒唐的事情怕是李家小姐冤枉人家的了。

　　“李小姐，今日之事就此打住，算是不為難李小姐過失之處。只是今日之后，要是誰在拿此事到處說道，壞我云家名聲，我云楓決不罷休。我父親一生剛正，到時也不會任人污蔑。”轉身對圍觀的眾人表示感謝，“今日之事，大家皆是見證，若是到時有人污蔑我云府，還請眾位跑一趟，為我云楓做個見證！”

　　“云公子說哪里話，今日這事兒咱們看的明明白白，自然不會叫云公子任人污蔑清白。云公子放心，只要云公子說一聲，咱們不介意跑那么一趟。”回答的人看向自己周圍的人，問道：“大家伙兒說是不是啊？”

　　“是，云公子放心。”

　　“是呀，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眾人紛紛附和，算是給了云楓答案。云霄為官多年，剛正不阿，早年去了江南徹查貪污案，雖然得罪了不少官員，但是卻因為此舉名聲大噪，在百姓中聲望極高。間接來說，云楓也算是沾了父親的光了。

　　見眾人愿意為自己作證，云楓對那主仆四人冷聲道：“二位好自為之！”又對著那些為觀的人彎了下腰，“今日之事，多謝各位了。也多些這位夫人愿意仗義執言，云楓他日定當報答。”

　　那婦人算是半個長輩，并未回禮，只是笑道：“云公子客氣了，今日之事本就不是公子過錯。本夫人只是見不慣有些人光天化日之下盡使些齷齪手段罷了。”是誰并未明說，但是在場的人心知肚明。

　　李家姐妹也沒想到今日竟然會失算，遇上那么個能言善辯且不被美色所迷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經溜了出去，想來也是無顏面見眾人，怕是最近一段時間都會安分一些，只是李家的名聲怕是壞了。

　　兩個嫡女都使出那般不光明的手段，自降身份。大小姐倒是定了下來，那二小姐怕是無人敢上門提親了。聽說那李夫人乃是青樓妓子出生，怪不得教出來的兩個女兒皆是那般不堪，丟人現眼。

　　估計連那李夫人也未料到，雖然大女兒如愿進了侍郎府，但是那日的事情并未平息，反而被人添油加醋傳了出來。想來其實不難理解，那日的事情雖然沒人親眼所見，但是侍郎府的大奶奶出門的時候臉色難看之極，加上不久李家大小姐便被一頂桃紅小轎接了進府。

　　這種事情在高門大院并不少見，加上那李夫人平日的做派，實在是不難猜想。當事人嫌這件事丟臉自然不愿意宣傳出來，可是難保有心人不會利用不是？國子監祭酒雖然是個從四品，但是也不是沒人盯著的不是？

　　云楓帶著妹妹走出人群，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想要帶著妹妹在珍翠閣掃蕩一番的心思早就沒了。也沒想到自己久不出府竟然有人打起了自己的主意，真是晦氣。小心問清歌：“今日可有嚇到了？”

　　要是嚇到了自家妹妹，那李家小姐可就是萬死難辭其究了。看見清歌端坐在那處，臉上表情并無一絲變化，云楓不由擔心。妹妹雖然懂事，但是這般齷齪的事情實在是第一次見，實在是糟心。

　　好在清歌并未放在心上，雖是小小年紀，但是自從上次避暑山莊惠嬪向云府塞人之后，清歌便想了許多。云府在這王公貴族扎堆兒的京都并不顯貴，但是皇帝多疑，得用的人少之又少，云霄算是一個。

　　就憑自家父親在朝中的地位，打云府主意的人便不會少了去。國子監祭酒家的這個姑娘只是明著來，可是暗地里不知還有多少人盯著呢。看向兄長，搖了搖頭，剛要說話，卻見車簾被掀起，今日失約的對象爬上馬車，哀怨地看著自己。

　　心下有些內疚，低聲喚道：“晨安哥哥。”

　　陸晨安聽見軟軟的聲音哪里敢有氣，只是滿臉幸災樂禍看向云楓，笑道：“云公子甚是艷福不淺，出個門都會遇見美人投懷送抱。只是下次還是少帶著清兒妹妹出門，省得臟了清兒眼睛。”

　　云楓雖然自知有愧，但是被人這么一說也是俊臉泛紅。譏諷道：“云府馬車實在窄小，容不下陸世子尊貴身軀，還請陸世子轉駕。只是本公子也很好奇，安國候府莫不是慢待了世子，竟然頻繁關顧我云家？”

　　本以為陸晨安至少應該會顧一顧自己的面子，誰知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開始打起了同情牌。一雙與云楓同樣的桃花眼中閃爍著別樣神情，哀怨道：“云公子也知道安國候府中亂的很，本想來此尋求慰藉，相信云公子必然不會拒絕。”

　　當然會拒絕，而且會拒絕得很透徹。可是云楓還未發表任何意見，陸晨安已經將詢問的對象轉向了清歌，“清兒，你不知道，每日在府中都是壓抑的。只有和清兒一起，方能獲取片刻安寧。”

　　清歌見陸晨安滿臉的不快，小小的少年委屈的模樣叫人不忍，開口道：“晨安哥哥若是不喜，盡管來云府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