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有一個已經過去的夏天
而她擁有四季
——章前幾語
凡漫漫硬生生忍住了要用眼睛把他瞪出幾十個窟窿的沖動,內心極度憤恨的仇視著這只可惡的老狐貍,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
她自以為這么生氣的原因是因為她差點就信了他的鬼話。
事實是:她這么生氣只是因為她剛剛真的信了她的鬼話。
她按捺住心頭的火,一派柔順乖巧的回答:
“你說吧,我都答應。”
“不管什么事?”
這下子,他倒是有點詫異了。
“嗯,不論什么事”
才怪!她此刻只希望能不費什么氣力就把這件事壓下去同時也能安撫住他。
這是一招險棋,她知道自己正在引蛇出洞。
假如他心里真的有條毒蛇的話。她暗自祈禱他最好不要有什么壞想法,不然她轉頭就要去告密,大不了魚死網破,也定不會受他挾制。
贏是雙贏,輸是雙輸。
她賭他是個好人。
“那么以后,要…聽我的話。”
路籍溪看著她,良久,才蹦出這么一句好像很無關痛癢的話,他的臉上這時還掛著奇異的微笑,迷人極了。
這下輪到凡漫漫詫異不已,就這樣而已…嗎?不管有沒有詐,還是先走著瞧吧!
“好!只要不是壞事。”
她凡漫漫是說什么事都會答應,但那可是有前提條件的。
“好!”
路籍溪也不再反駁她的話,爽快的答應了。
“讓我來試一試你,現在,叫我名字來聽一聽,就像你之前開玩笑時那樣說。”
路籍溪得意的等著看她可能時刻要變的臉。
凡漫漫無比頭疼的覺得,這個人,可真是知道怎么惹她生氣啊!
此一時彼一時,她現在怎么可能對著討厭的他喊出那個并不發自內心因而顯得無比虛偽做作的稱呼呢?
“汪汪汪~”
她略一思索,倒是喊出了這三個字,還暗暗在心中狂笑不止。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由動至靜,雖然他不是個壞人,但卻不是一個會輕易放過她的人,她可不想毀了這個剛達成的約定,她咬一咬牙,就馬上認慫假作懇切的說:
“籍…溪哥哥!對不起!”
聽完他就指了指她的嘴,然后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一邊隔空沿著她的嘴唇呈拉鏈狀拉到另一邊,接著比了個OK的手勢,最后左右擺了擺手,然后轉身走了。
凡漫漫看著他對她自己比出給嘴巴上拉鏈的手勢,可并沒有生氣。
他只是讓她閉嘴,而這還是在她先氣了他以后,而且她居然覺得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動作莫名有點帥氣,怎么回事?她可是從來沒見過驢,也沒有被驢踢過啊……
不過,今天好像并不是一個那么壞的日子。
她從包里摸索出鑰匙,扶著墻壁站起來,把門打開,輕輕拖著被輕度扭傷的右腳慢慢走進屋里。
先去洗了個澡,換上干凈的衣服后,胡亂吃了點東西。然后開始處理扭傷的腳,先在扭傷處冷敷了幾分鐘,然后又在那里噴了些消腫噴霧。
這些還是爸爸教過她的,說一般受傷在24小時內要采用冷敷,為的是抑制出血腫脹,減少疼痛。過了24小時之后才可以采取熱敷,用來改善血液循環。
還說過在剛扭傷時,不用內服藥,也不適合外敷活血的藥物,以免血流更多,腫脹更大,必要時用點消腫噴霧噴灑傷處,會感到舒服點。
24小時后,內服外敷對癥的藥,等消腫后就不用在內服和外敷藥物了。
而她今天剛好都用上了,有個當醫生的爸爸就是好呀!想到這她不禁笑了。
她平躺到床上,在右腳下墊了個枕頭,想著爸爸媽媽今晚不知道什么時候才下班回來。
又想著幸好明后幾天放假過節,剛好在這受了輕傷的時候,不用請假也不用強行去上學,真是幸運呀~
她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情,但沒法再集中注意力再想了,她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這時,天還沒黑呢。
她一覺睡到八九點,發現父母還沒回來,整間屋子里面黑漆漆的,她忽然有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
這時,家里的燈被點亮了,屋子里瞬間迎來了光明。
自從她上了中學,就一直都沒怎么想到過父母。
好像他們不值得自己花時間去想,直到今天受了點小傷小痛,晚上醒來時發現面對著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時,才想起父母。
而想起父母的原因,還是因為能從他們那里得到安慰的原因。
思及此,不免覺得父母真是白生自己這個女兒了。
媽媽走了進來打開她房間的燈,看到她躺在床上出神,就走過來坐在床邊問她吃了晚飯沒有。
凡漫漫看著媽媽無限慈愛又親切的臉,一下子被自責的情緒揪住了自己的心,“蹭”的爬起來一把摟住媽媽的脖子頭靠著媽媽的肩膀哭了起來。
媽媽莫名其妙的輕拍著她的背,問她怎么了,爸爸聽見她的哭聲,也進來了,走近她柔聲細語的問她怎么哭起來了,她右手一把抱住他的腰,兩只手分別緊緊的摟著爸爸媽媽。
又哭了一會才停,抽抽噎噎的說著: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女兒!天天只想著自己,你們那么好!應該配…得到一個更好的女兒的!”
“還有別的什么事讓你傷心嗎?”
媽媽無限溫柔的問她。
“嗯!沒有了!就是我的腳被扭傷了,但是不嚴重,我已經按照爸爸教的方法處理過了!”
“傻孩子~你是一個好女兒,你年紀還小,即使不知道怎么關心爸爸媽媽,這也很正常,但是你現在成長了不是嗎?只要你知道怎么做是正確的,并為之努力下去,那你就已經做得很好了!但是,以后不能再像剛剛那么說自己了,知道嗎?你這樣傷心我們也會難過的!”
爸爸對她說著這些話,她看到媽媽聽到最后時抹了抹眼角。
他們還接著說了一些能讓彼此感到溫暖的話,但是凡漫漫由于剛剛哭得太累了,于是不知不覺中,她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她睡著時,燈還亮著呢。
那是父母為她點亮的明燈。
她剛剛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沒顧得上發現已經上了一天班,此刻才回到家的爸爸媽媽,其實也很累。
她只顧著自己揮灑自己的眼中的熱淚,沒顧得上去看清父母眼里的倦意。
一番難為情的表白之后,她如釋重負,躺下就睡著了。
雖然她什么也做,但是作為父母眼中疼愛至深的孩子,只要你偶爾能稍微表現出來一點對父母的關愛之情,他們甚至可以就只懷揣著這點暖意去抵抗寒冬。
她在朦朦朧朧中感到有一雙溫暖的手在摸著她的臉,說著:“這個小棉襖啊~開始長大了…”
然后聲音拉遠,他們還在說著什么,可是她聽不清了。
那晚,她夢見自己從土里破芽而出,她快速成長,最后,她長成了一棵棉花樹。
沒過幾天,凡漫漫只是輕度扭傷的腳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假期在家這幾日,她每天早起給父母煮早餐,看著熟悉的女兒身上發生著的那些陌生轉變,父母感動不已,心中暗嘆女兒真是轉性懂事了。
即使假期后沒有出過門,那封信也是早在假期開始的第一天就交到阮瀟勤手上了。
那天父母吃完早餐,準備停當要出門時,凡漫漫就叫住了媽媽說:
“媽媽,一會你路過瀟勤哥哥家里時,請你幫我叫他過來一下,我有事要找他。”
媽媽離開后沒多久,阮瀟勤就來了。
她雖心里躊躇,手里拿著的詩集卻已交到他手上。
兩人靠著阮瀟勤親切有禮的關心互動了幾句,然后,就一片沉寂了。
坐了一會,他就要起身告辭。
她這時猶猶豫豫的開口了:
“里面…有封信,是…她給你的。”
他眼里閃過一絲疑問,但還是馬上就對她說:
“知道了,小漫,謝謝你啊!”
他回家去了,又剩她獨自一個人呆在屋里。
從窗外進來的清風微涼,輕輕拂過身上,涼快又沁心。
她對于喜歡一個人這件事,忽然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一直以來,喜歡他一直都是她一個人的事。
只要喜歡著一個人,而不是想著去擁有他。
當你喜歡他時,會讓你想要變得更好,能讓你找到向上的動力。
當你想到他時,能讓你感覺到世間的美好。
這不就是最美妙的事了嗎?
不能靠近又不能放下時,就純粹的喜歡著好了,時間會慢慢帶走那份濃烈,漸漸的,一切都會釋懷的。
而過后想起,應該也不會有遺憾吧?
畢竟喜歡他的時候,自己能感受到的一直都是溫暖和向上的力量。
是的,要溫暖和向上,自己也要把感受到的這份力量散發出去。
此刻,凡漫漫感受到一個已經被更新過的自己,好像哪里都和從前一樣,但是已經有哪里悄悄變得不一樣了。
假期結束,凡漫漫又回到可愛的校園里,見到可愛的同學們,她的惆悵已經一掃而空,剩下的,都是歡樂。當然,還有學習。
早上還是興高采烈的越青魚,到了下午,就到了另一個極端。
課間休息,凡漫漫頭趴在桌子上輕輕挪動著湊近同樣趴著的越青魚,聲音低低地問:
“老三,你下午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要不要請假呀?”
越青魚聲音含混的說著:
“沒事!”
“那你有事就找我,我就在這里。”
凡漫漫說完就挪走自己的身體,不再打擾越青魚。
她抬起頭轉過身來看看窗外不遠處的綠樹、林蔭下的草地,然后目光轉向籃球場。
她看到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往籃球場走去,是阮瀟勤和路籍溪。
應該是他們班的男生約了一些已入社會工作的青年準備要打一場友誼賽,因為那幾個正在籃球場熱身的青年她都認識。
“老二,那兩個在打球不是你的堂哥嗎?”
越靚靚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問道。
“是啊,不過我們是血緣關系已經很遠的親人了。”
“你那個堂哥長得好帥呀~就是那個個子差不多一米七五左右,皮膚白還是丹鳳眼,整個人看起來很安靜,但笑起來卻又是超級陽光大男孩的感覺,哇哦~”
越靚靚感嘆了一下又接著說:
“另一個也很帥,就是那個頭發帶點自來卷的那個,雖然一點笑容都沒有,眉眼看起來很冷酷無情的樣子。”
凡漫漫告訴她,那個陽光大男孩是凡路稀,那個看起來冷酷無情的是堂哥的朋友叫做元法生。
“聽路昱四說,這些人都挺有趣的,不僅人很好,會說漂亮話,玩網絡游戲還很厲害,不過,他們雖然都有工作,但是聽說他們幾個人正在準備做一個什么小生意,不太清楚,哈哈~”
越靚靚興致挺高的在說著那幾個青年人,好像對他們的事挺感興趣的。
“不知道,唉~最近我的事太多了,沒有空去關注他們。”
“老二,我們現在去看他們打球吧?”
越靚靚靈機一動,提出了這個聽起來好像不怎么好的建議。
“可是,我們馬上要上課了……”
凡漫漫有點動心,但是還是乖乖呆在教室里比較好。
越靚靚把她拉過來,悄悄告訴她:
“剛剛班長和我說了,歷史老師下午臨時有事請假回家了,所以等下的歷史課會改成自習課,我們走吧!十幾分鐘就回來,沒人會發現的,真的被發現了就讓老大說我們去上WC !”
越靚靚和越藍耳語了幾句后,越靚靚和凡漫漫兩個人就這么光明正大的離開教室往球場去了。
一會就走到了籃球場外邊,她們兩個懷著激動又熱烈的心情站看著這場熱血沸騰的比賽,旁邊還站了好多阮瀟勤班的男生女生在吶喊助威,也有一些女生是在為社會青年加油的!
在一陣激烈的進攻與防守過后,以元法生的三步上籃結束了上半場比賽的第一節。
社會青年隊分數領先學生隊。
這時剛停下來正在喝水的凡路稀發現了混在人群中觀賽的凡漫漫,他向她們兩個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