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險
聽到身后的破風聲,林延澤內心苦笑。對付一個六歲小孩而已,有必要用上暗器嗎?隨便派兩個彪型大漢來不就行了?
關鍵是林延澤重生回來之后,反應速度可提升了太多了。他奮力一個閃身,竟然躲過了這兩只飛鏢,僅僅是劃破了腰際的一些布料。
當然了,這一閃,林延澤的身體骨骼和肌肉是超負荷運轉了,本來因為迷藥的作用身上是綿軟無力,但這么一來,他只覺得一道痛感沿著脊骨蔓延開去。
林延澤顧不上疼痛,因為他看見十來丈外有一個黑影向著他過來。那應該就是殺手了。
殺手只有一個,畢竟混進御花園太難了。但一個身手非凡的殺手對付一個比同齡人還要瘦弱些的六歲小孩,就太容易了。
“你現在離開,我不追究,否則你逃不掉的!”林延澤掐著掌心強迫自己表現得很鎮定,對那個黑衣殺手道。
他的左手卻摸向了右邊袖口。那里是李豐給他的防身弩,威力很大。所幸他今天是跟著承順皇帝進保和殿的,沒有搜身,這才讓他留下了這件利器。
但弩箭只有三發,他不敢輕易射出。他想用言語來擾亂那個殺手的動作,給自己制造出手的機會。
那個殺手卻絲毫沒有被干擾到,依舊步步逼近。
“你是誰的人?”林延澤小步后退著,左手已經按上弩機的擊發位置。
殺手依舊沒有停頓。
林延澤咬牙,按下了機關。
但他小看了弩箭擊發時產生的后坐力。雖然平常聯系過,但他這次胳膊酸麻,氣力不夠,因此小臂微微晃動了一下。
就是這微小的一個晃動,讓他失去了第一次機會。弩箭擦著殺手的臉過去,卻沒能傷到他。
林延澤有些懊惱。一擊不中,反而讓對手有了防備,自己現在的處境就更危險了。
好在那殺手似乎也沒想到一個六歲小孩身上竟然帶著這樣的殺器,步伐有了一個明顯的停頓,林延澤精準地抓住了這次機會,屏住了呼吸,又按下了機關。
弩箭以奔雷之勢射出,正中那殺手的前胸,直接透體而過,僅僅是速度減慢了一些。
然而林延澤一口氣還沒敢喘,看到眼前的那一幕,他驚得瞪大了眼睛。
那殺手胸口的位置已經是被扎出一個貫通的洞口了,甚至隱約有微弱的光線從洞口透了過來。但他不僅沒有倒地,還依舊在向林延澤跑過來。
一箭穿胸而過,卻沒有傷到要害。林延澤不知道是該夸自己的弩箭射得準,還是該感嘆自己運氣差。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三丈了。
林延澤深吸一口氣,放棄了最后一次擊發機會,而是也顧不得燙手,抱起剛剛那個引路的小太監甩在旁邊草叢里的那個燈籠奮力地往殺手的方向一砸,然后轉身就跑。
那一支穿胸而過的弩箭至少是減慢了殺手的速度。林延澤也沒有必要跑得比他快,只要在被追上之前碰到應聲前來救援的侍衛就好。
燃燒的燈籠架子點燃了殺手的衣服,他只是隨手怕打了兩下,并沒有太當一回事。他沒有想活著出這個御花園,只要殺死林延澤,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林延澤跑著,感覺到背后越來越熱,那個殺手粗重的呼吸聲也響了起來。他不敢回頭看。竭盡全力的奔跑讓他每一步都邁得很艱難,但身上的酸痛再神奇地消退。
如果張寧在,她會告訴林延澤這是他體內的腎上腺素在起作用。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這種激素就會被分泌,然后在短時間內讓人覺得興奮而充滿力量。
林延澤不懂這些,他只知道他已經看見有侍衛在跑過來了。他要快一點,再快一點!跑到侍衛們那里去,他就安全了。
殺手已經變成了一個人火人,這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來索命惡靈。他其實一直在思考林延澤是怎么躲過他一開始的那兩支飛鏢的,以至于他在猶豫還要不要對林延澤擲出手里的刀。
這種刀啊,可以輕易地將一個這么大的孩子批成兩半。但殺手現在不自信了,他懷疑林延澤還能躲開。
時間,好像不夠了。胸口的傷讓他大量失血,周身的火焰更是拼命地剝奪著他的力氣,而那幫可惡的侍衛就在眼前了,只剩下這一個機會了!
殺手停住,把身體的動能轉化為刀的動能,刀身反射出他身上的火光,顯得有些詭異。
“當!”林延澤身后不到半尺,一支弩箭逼停了那把飛過來的刀,火星子都擦出來了。
林延澤一瞬間出了大量的汗。他是感覺到那把刀在飛過來的,但是他根本來不及躲。
這把刀和最開始的飛鏢比起來,距離近得多,速度也快得多。
“咻!”
又是一支弩箭,直接射穿了殺手的頭。
“奴才救駕來遲,請殿下責罰!”
林延澤第一次覺得李豐的聲音這么好聽。
林延澤緩了好一會,心跳還是沒有恢復到正常的頻率,但至少身上的冷汗是停了。
“你怎么來了?”林延澤問道。
他不怪李豐,今天出門本來就沒有帶他。他能及時出現,已經是萬幸了。要不是李豐那支弩箭逼停了那把刀,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林延澤可不知道自己要是現在死了,太祖爺還會不會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李豐解釋道:”“戌時了,殿下該回文華堂休息了。奴才來找殿下,得知殿下出恭,因此找了過來。”
林延澤深呼吸了兩下。之前還嫌李豐每天按時催自己睡覺煩,沒想到就是李豐這個老媽子一樣的舉動救了自己一命。
“你先背我回去,路上我告訴你發生了什么,你再去回報給父皇。”
林延澤這時候不想見承順皇帝。能把殺手安排進宮,承順皇帝的那幫妃子里就算沒有主謀也必然有幫兇。而承順皇帝還在欣賞那幫妃子的婀娜多姿,這讓林延澤心里有點氣。
林延澤有些鬧小孩子脾氣了。他覺得他不至于因為這個怨恨上承順皇帝,但十天半月不見他,讓他擔心擔心,似乎還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