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破頭皮
胡克勤他們苦思了好久,還是沒想出合適的人選來,反倒是林延澤先推舉了王守仁之父王燧。
王燧前陣子還是從六品的史官修撰,經過了那陣風波之后升了半級,現在是正六品侍讀,品級上倒是符合。他的學問也好,前世的時候林延澤還選了他教做詹事,教導自己的兒子。
林延澤根本想不到承順皇帝給他找屬官是打算找背鍋的,還當是好事。既然是好事,自然首先考慮和自己關系好的人。而且把王燧調為燕王府屬官,說不定還可以把王守仁的考籍從浙江調到北直隸,免得他還要回老家參加科舉。
承順皇帝對王燧沒印象了,迷茫地看向胡克勤,胡克勤會意,連忙拱手道:“稟陛下,此人是二十五年的狀元,學問很好,在翰林院數年,考評也一直是優等。而且他的兒子,是殿下的伴讀?!?p> “唔,行吧,那左長史就他了。你們快點再選一個右長史出來?!背许樆实酆芩斓卮饝?。雖然他心里在嘀咕著,是伴讀之父的話,恐怕不太好意思把人推出來頂罪,但既然是林延澤推薦的,那他就答應。
反正還有右長史嘛,一個人頂罪也是可以的。
“殿下推舉了王侍讀,倒是讓臣也有了一個人選。只是此人身份特殊,是否可以為長史,還需陛下圣裁?!痹淖叱霭氩剑f了一長段沒什么實際內容的話。
內閣三人中,曾婺一向號稱是最穩重的,但其實就是最膽小,生怕說錯做錯,這人才干是有,但磨磨唧唧地,不是那種討領導喜歡的下屬。
果然承順皇帝聽他說了一段廢話有些煩躁:“少繞彎子,你只管說。”
曾婺卻依舊啰啰嗦嗦:“稟陛下,臣要推舉的此人,是常寧侯之子,周杞。他雖然沒有在朝中有所任職,但身為侯爵之子,理當足以擔任五品官員。并且他是太后的內侄,陛下的表弟,也是殿下的長輩…”
“行了,朕知道了?!背许樆实凼懿涣嗽牡膯拢苯雍巴?。
但他心里卻認真地思考起選周杞為右長史的可行性來。周杞比他小了十來歲,算是他看著長大的,是個很穩重的人。而且如果到時候真的需要讓他頂罪,還可以假借太后之名給他法外開恩,最多讓他受點皮肉之苦,不會真正傷他性命,也免了傷到無辜之人。
只是,左長史已經是王燧了,要是真的再啟用周杞為燕王府右長史,那燕王府就有點像文華堂小學的家長會了,更別說徐晉安身為京城留守司正留守,理論上也歸燕王管…
承順皇帝迷茫的老眼神,又轉向了胡克勤。
“父皇,兒臣認為可行。”林延澤卻搶在胡克勤發話之前表明了態度。
他很愿意把周家綁上自己的戰車。不是要以此向太后示好,來換取太后的支持,而是周太后在前世今生對他的好值得他信任和重用周家。更何況周家父子都是德才兼備的人,若是因為外戚的身份而只能當個閑散侯爺,才真正是朝廷的損失。
“行吧,那就這么定了?!背许樆实垡膊辉偌m結了,就答應了下來。
之后又定了田新為正五品王府儀衛正,相當于親兵隊長。其他的屬官,卻是放出風去,慢慢選拔。
通常來說,京官是不愿意做王府屬官的,那相當于自降身份啊。但眼下這位燕王,顯然與那幫普通藩王是不一樣的。誰能入燕王府,就等于獲得了一張可以在林延澤繼位之后兌現的晉升券。
一時間,京官的圈子里又熱鬧了起來。連引禮舍,倉大使,庫大使這樣不入流的職位都有公爵之子謀求,更別說有品級的了,那直接是引得人搶破了頭皮。
林延澤確實早打算好了:“謝師傅,按規矩,王府里有品級的伴讀只能有一個,這個位置我就給周弼了。另外,這個正九品典簿的人選,我心中也有了計較。其他位置,就有勞謝師傅操心了。”
王守仁是要靠科舉獲得官身的,因此不需要也不可以要這個位置,而徐昂,是有冊封的寧國公世子,品秩等同一品,就更不需要一個從九品的官身了。因此現在把這個位置給周弼,是沒有爭議的。
至于典簿,林延澤其實是給張壽昌留的。張壽昌現在也是秀才了,勉強有資格獲得官身。雖然現在還沒找到他,林延澤也要做好準備,在有了他的下落的第一時間把他那一家拉到自己的陣營。
這樣也方便了他和張寧見面,關于那個世界的方方面面,他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向張寧請教。反正兩個六歲小孩而已,離“男女七歲不同席”都還差著一年,沒什么需要避諱的。
“殿下放心,臣一定安排妥當?!敝x啟年的態度倒是比今天之前隨和了些。
太子太師、文華殿大學士這兩個官職,已經注定謝啟年是林延澤鐵桿了,也必然是新班底的核心人物。這就導致在謝啟年對林延澤的“忠”和“敬”沒有減少的情況下,“畏”降低了。他在林延澤面前,可以稍稍隨性一些,而不必總掬著君臣架子了。
第二天旨意下達,隨后王燧和周杞就趕來了文華堂聽命。至于田新,他本來就負責文華堂外圍的守衛,一直在呢。
“都是自己人,就不必都拘禮了。王卿與周卿,這段時間幫著謝師傅選拔人手,務必要記得,在我這里,德行比才干更重要。”
雖然是面對兩位同窗好友的父親,但林延澤還是擺出了親王應有的威嚴,而沒有像面對周弼王守仁他們時那樣的隨和。
“臣領命。”周杞和王燧,也都不是會在工作中挾私情的人,并沒有因為眼前這人是自己兒子的同學就有所自恃。
“至于田新,我有一件及要緊的事情要你去辦,但此事風險很大,你若是當真不愿,可以提前向我說明,我安排別人去,且不會影響你儀衛正的職位?!绷盅訚捎謱μ镄碌馈?p> 田新雖有些奇怪,卻并沒有猶豫,道:“殿下盡管吩咐,卑職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