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貝茜”看著倒下的男子，又看了看呆立在原地的尼爾。
“你的貓不是一般的貓，你也不是一般的人。雖說卡奧夸大了自己的職階，但是五等馴獸師的暗箭不至于打不斷六等馴獸師的手。”
尼爾此時身體冰涼，思維卻未受影響，只是站在原地不能說話不能移動，他雖然被怨魂附身，卻沒有被怨魂控制。
“我只是個四等職階的召喚師，召喚物的強度有限，所以需要一名馴獸師的配合，比如卡奧。”
從他說話的感覺看來，他并不覺得四等職階有多強。
“貝茜”慢慢繞到尼爾身前，看著他那呆滯的眼神，嘴角翹了翹，“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里卡多，我會一定程度上解除對你的附身，既然你殺死了我的合作伙伴，那你愿意代替他與我合作嗎？”
話音剛落，尼爾就找回了自己腦袋的控制權，但是脖子以下仍像被凍進了冰塊里，感覺冰涼、不受控制。
“你想合作什么？為什么要找馴獸師？”
“也沒什么隱瞞你的必要，畢竟我們要長期合作，需要坦誠相待。”
里卡多操控著貝茜的身體，輕輕歪頭，瞪著圓圓的貓眼睛，“我要模仿一位操控師。”
操控師？
尼爾心中一驚，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操控師就像影子一樣一直伴隨著他，讓他陷入各種麻煩和危險。
“你是怨魂，直接附身不就可以達到類似效果了嗎？”
“你見過操控師親自操控自己頂在前面嗎？”
這一句反問讓尼爾啞口無言。怨魂直接附身去做一些臺面上的事情，很可能與對方同歸于盡。
“一個四等職階的怨魂都解決不了的事情，我一個六等職階的馴獸師又有什么作用？”
尼爾看到被他擊破喉嚨的卡奧，血洞處已經凝結出了一塊淡紫色的晶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像這樣比我還高一個職階的，不也被擊殺了嗎？”
“如果卡奧沒這么虛弱，你是贏不了的，即使你的身體強度遠高于他。”
“貝茜”也看到了那塊晶石，用爪子把他從血污里撥了出來，并把他推向了尼爾，“這個東西可以給你，我足夠有誠意吧？”
看到魂晶。尼爾的眼睛已經閃閃發亮，但他還是努力地挪開了視線，“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好好好！”
怨魂用尖銳的聲音無奈地說道：“四等職階召喚師的召喚物并不完美，它們缺乏足夠理智，必須聽從命令后才會行動，就像附身于你身上的怨魂那樣。”
尼爾發現自己再一次陷入了先入為主的誤區。
他一直拿艾莉維亞的召喚物來考量，卻忘了對方和艾莉維亞不在一個等級上，召喚物也有很多缺點。這些缺點如果早些被計算，被抓住，他不至于落得怨魂附身的下場。
“所以你需要馴獸師去馴化你召喚出的怨魂，再讓怨魂附身，同時獲得召喚物和馴化獸的優點，這可真是完美的模仿。”
這正是組合魔法，有時候不同領域的魔法相互配合能發揮出強大的效果。四等和五等職介的組合甚至可以模擬出三等職階操控師的力量。
“怎么樣？我的怨魂沒有理性，而且我還可以命令它們不做抵抗，所以很容易被馴化，即使你只有六等職階。”
里卡多隨意地撥弄著那塊馴獸師的魂晶，看似漫不經心，但提出的建議卻是切切實實地可行。
“你的提議很有吸引力，但我是神眷者，很難做一些違背教義的事情，我的同事遲早也會找到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尼爾有些心虛，月神教會的教義是什么他都不知道，搬出神眷者的名頭只是為了嚇退里卡多。
“呵，你以為我為什么邀請你？”
里卡多訕笑道，“我說我也是神眷者，你信嗎？”
這句話一出，驚得尼爾一愣，他剛才舍命擊殺的原來是神眷者隊友？
隨即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是對方先出手襲擊“貝茜”，并且揚言要拿走自己魂晶的，那可不像是神眷者的作風。
“你是想讓我做臥底？”尼爾找到了一個還算合理的猜測。
“呵！我真的是神眷者，不過你殺死的那個不是，他是個傭兵。所以我沒有傷害你，而是選擇附身你，并說服你。”
“貝茜”把魂晶撥弄到尼爾腳邊，繼續說：“我更喜歡和同事合作。因為在執行一些秘密任務，我不方便攜帶徽章之類的身份證明，回到溫德尼斯，見到雷納德和奧利弗主教，你就知道我是真是假了。”
“真的？”
尼爾更加吃驚了，對方熟悉溫德尼斯的神眷者體系，而且話語間底氣十足。他也回想起來，里卡多的確沒有傷害過自己，他的傷全部源自卡奧的袖箭。
里卡多雖說正附身于貓，仍舊可以表現出很無奈地樣子，只見他貓爪輕輕一揮，附身于尼爾的怨魂便退回到了里卡多身邊，與他并排而立。
尼爾終于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身上的陰冷感覺也一下子消失不見。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撕了袖子，緊緊綁住自己的右臂，減緩傷口的出血。
不管里卡多說的是真是假，繼續裝馴獸師，才對里卡多有一定價值！
“喵嗚！”
“貝茜”發出了一聲貓叫，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尼爾，縮了縮貓脖子，“這是附身的副作用，總是不由自主地去模仿宿主。你可以吃掉魂晶了，前提是你答應跟我合作。”
“那是當然！我叫尼爾！”
尼爾當即用左手抓過魂晶，他可不想給里卡多留下反悔的機會，尼爾前幾天可以為了魂晶加入神眷者，現在就可以為了魂晶與怨魂合作。
他是半龍半人，為了找回力量，幫幫人類那是對人類的恩賜！
魂晶在與他暗浮龍鱗的左手接觸的瞬間，便吸附在手心，直接滲入了體內。
尼爾并沒有成為五等馴獸師，而是恢復到了六等馴獸師，只能馴化兩只眷屬，本體能與眷屬共享五感，卻只能維持十分鐘。
為什么吸收了五等職階的魂晶，卻掉了一等？
按照雷納德的說法，升一階需要吃很多魂晶，掉一階怎么這么容易？尼爾有些煩悶，便想要問里卡多。
剛抬起頭，熟悉的冰冷感覺遍布全身！這次更冷、更令人絕望！
尼爾再一次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只有意識仍舊清醒，卻被死死地壓制在精神的角落里。
“哈哈哈哈！”
尼爾放聲大笑了起來，不，現在已經不是尼爾，而是里卡多！
他借著尼爾吸收魂晶的機會，讓召喚出的怨魂附身貝茜，而自己的本體選擇了附身尼爾！
剛才那聲貓叫并不是副作用，而是附身交替時貝茜對尼爾的提醒。
“看看我這完美地計劃！卡奧！”
里卡多操縱著尼爾，狠狠地踢了一腳卡奧的尸體，“我現在獲得了更強的身體！你那副體弱多病的身軀我都沒有欲望去侵占！”
與召喚出的怨魂附身感覺不同，現在的尼爾，意識像是被關進了囚籠，能聽到外面的聲音，擁有外面的視野，卻被另一個靈魂操控著自己的身體。
這次的操控更像是靈魂的替代。
尼爾不能說話，只能在腦海里大喊著。
里卡多像是聽到了他的喊叫，自言自語般說道：“尼爾，我并沒有騙你，我真的是神眷者，我也的確讓你吃掉了魂晶。只能怪你沒有問清楚合作的方式，是你主動馴化我召喚的怨魂，還是我占據你的身體來馴化怨魂。”
“呵呵呵！”里卡多捂著腦袋，大笑了幾聲，繼續說道：
“怨魂必須附身于宿主，吸收他的生命，這不是常識嗎？奧利弗的雷納德都沒有教你？我還是很感激卡奧的，畢竟他都快被我吸食干凈了，是一名永不背叛的伙伴了。”
絕望的感覺從尼爾心底升騰起來，但是他的心臟都已經不受他的控制了，他已經被完全奪舍！沒想到對方的目標一直都是自己！
“簡直太棒了，你這是半龍的身體？！不不不，八分之一、十分之一的龍族血統。”
里卡多用尼爾的聲音興奮地說著。
“那就別怪我了，這副身體我很滿意，只能讓你去死了。”里卡多臉上露出了一絲悲怯的表情，然后迅速隱去。
尼爾在精神的角落里，清楚地知道里卡多要做什么，他不滿足于簡單地附身，而是要深度融合尼爾的身體，替代他的存在！
但是他現在無力掙扎，無法掙扎。
“呵！你還有把好武器！已經上膛了？”
里卡多摸到了尼爾皮套里的“逆戟”，他掏出這把白色骨槍，拉開了撞錘，毫不猶豫地就將槍口抵向了自己的太陽穴！
他的目的很明確，射殺肉體，殺死尼爾，再融合這具尸體，畢竟怨魂又不怕子彈！
里卡多想了想，覺得頭頂的傷口不好解釋，又將槍口對準了心臟位置，畢竟穿上衣服，這里沒那么容易暴露，還能確保尼爾被殺死。
隨即，“尼爾”嘴角翹起，露出燦爛的笑容，扣響了撞錘。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