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沒有掛斷，韓敘低沉如同大提琴一樣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像灌滿電流一般通到她心里。
蘇夏暖輕聲笑著。
兩個人沒有說什么，聽著彼此的呼吸，好像什么也不用說了。
他們此刻不在同一個城市，卻看了同一場雪。
過了好久，蘇夏暖輕輕開口：“韓敘，我有些想你了。”
韓敘從床上彈起，坐直了身子，繃的很緊。
這句話如同一個猛擊，哐的一聲砸到他的腦袋里。
然后順著身體進入他的心，咔嚓漏跳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沒有說話，他在心里諷刺自己，怎么突然什么也說不出來，這句話對他來說有多重要，他心里很清楚，可是他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夏暖在電話另一段沒有得到他的回應，嘆了口氣，悶聲說：“我要去買資料了，我掛了。”
韓敘這才回過神，急忙開口：“暖暖，我也想你。”語氣帶著著急。
蘇夏暖在聽完這句話后掛斷了電話。
雪落了她一身，慢慢融化成水，她捂著胸口，平復著心里的雀躍。
她想韓敘是喜歡她的對吧。
不然他怎么那么著急地說他也想她了呢。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不住了，嘴角都快咧到太陽穴了。
蘇夏暖就這樣帶著笑容去買資料，她在心里想：一定要好好復習。
他們學校沒一學期期末考試結束后，在實驗班或者特優班后十名都要依次降班。
她不能降班，一旦降班了，她就不能和韓敘一直在一個班了。
她的私心是想和他一同度過高中三年，一直在一個班級，這是她最大的私心。
為了這個私心，她必須特別努力。
韓敘在電話掛斷后，看著手機木楞地坐著，過了片刻，臉上才勾起笑容。
他在心里想蘇夏暖說想他了，那是不是說明她喜歡他呢？
她喜歡他的對不對？
是喜歡的吧。
不然為什么在初雪這天說想他呢。
初雪要和喜歡的人分享，要告訴喜歡的人。
她告訴他想他了，那應該是喜歡的吧。
韓敘在心里想了很多。
蘇夏暖買完資料后回到家里，在她那個本子上又添了一句話。
“今天和他一起經歷了初雪，我很想他。”
很簡短的一句話，往細里品卻是不簡短的。
……
韓敘在吃晚飯的時候才從房間出去，在那之前他一直都沉浸在那句想他了的喜悅里，活脫脫像個傻子了。
于是吃飯的時候他的嘴角還是沒有放下來。
原本因為要來這里的那些不悅的心情也一點一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因為蘇夏暖才有地喜悅。
韓敘的爸媽和外公互相看了一眼，都搞不懂他為什么吃飯還在笑。
唐時年問：“韓敘啊，是有什么開心事嗎？”
韓敘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的表情還沒有收回來。
不過他此時控制不住。
他勾著嘴角對他外公說：“是的。”
唐季秋看了他一眼，心里明白了很多，不用問，她大概也知道是因為那個女生，所以才這么開心。
唐時年笑了兩聲，放下筷子，看著他說：“是因為喜歡的女孩？”
韓敘一愣，疑惑地問：“外公怎么知道。”
“我也從你這個年紀過來，能不知道嗎。”
韓敘沒有說話，他只是扯了扯嘴角，他外公說的也沒錯。
韓季明似乎有些不開心，眉頭一直緊鎖著，目光深沉地看了眼韓敘，想開口說什么，被他妻子瞪回去了。
最后什么也沒說。
他其實想告訴韓敘那個女生的家世，可能到現在韓敘也不知道。
他當初想過讓韓敘找那個女生說一下他們家的事，被他妻子一口否決，大人的事何必牽扯孩子進來。
他只好作罷，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不知道什么時候上頭會查到他身上。
所以在那之前他要把家人安排好。
后面韓敘的外公也沒有問了。
不過吃完飯之后，韓敘被他外公叫到他的書房。
他跟在唐時年的身后去到書房，進去后，輕輕地關上門。
唐時年示意他坐下來。
韓敘想他應該還是提那些問題，所以心不在焉的坐在那里。
唐時年看了他一眼，嚴肅地開口：“如果之后你們出國，我給你安排。”
韓敘想也沒想，一口否決“我不會出國的。”
“這由不得你，要是你爸真的被查了，你到時候不想也要走。”
韓敘當然明白這些，他眉頭皺起，一言不發，是因為他知道說什么也沒用，一旦到了要離開的那天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唐時年看出了他的不樂意，繼續說：“不過不會很快，我能幫你爸擋一點，但是也擋不了多久。”
韓敘的面色這才稍微緩和，只要不是現在，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最好是不用離開。
唐時年嘆了口氣：“好了，沒什么事了，你出去吧，早點休息。”
韓敘有些錯愕，他外公今天居然沒提公司的事情，讓他有些意外，同樣有些竊喜，因為他現在只想和他的暖暖有一樣的夢想。
韓敘細細地看了看他外公，暖黃的燈光照在唐時年身上，眼皮套拉著，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看起來似乎很疲憊。
他不是不愛他外公，只是不想做那些他不喜歡的事情罷了。
在出門離開前，他對著他外公說：“外公，你也早點休息。”
唐時年點點頭。
門關上了，他上樓去到自己的房間。
再待半天他就可以回去了。
可以回去見到他的暖暖的。
可以當著她的面說想她了。
他還想方面說喜歡她，但是絕不是現在。
快要期末考試了，現在說了，恐怕會影響她考試，他還不想因為這件事讓她調班。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過年的時候告訴她：他很喜歡她，很喜歡他的暖暖。
一個笑容讓他甘愿沉淪，從此再也不愿走出來。
他拿起手機，在屏幕上快速點著。
蘇夏暖在十一點準備休息的時候收到了韓敘的消息。
她點開看。
【韓敘：暖暖，你的夢想是什么？】
蘇夏暖想也沒有想的就回復他。
【暖暖：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警察。】
韓敘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悶聲笑著，他想起來第一天他們小組討論的時候，她就說她的夢想是當警察。
那時候他以為這個女生是開玩笑的。
沒想到今天問到了她還是這樣回答，他想她真的想成為一名警察吧。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他想他也要成為一名警察，和她的夢想一樣，那是屬于她的夢想，對于他來說，連帶著她的夢想，她的人都是屬于他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