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日,晚上九點,李浪家。
咚咚!有人敲門。
很少有人這個點來找他。李浪推測,安元今天回來,很大可能就是那小子。
他不會是來滅口的吧?
那鬼地方一分鐘他都呆不住,更何況聽熊慶的意思,后面管他白天黑夜,丟進去就不管了。
十天地獄求生!
他可得努力攢錢,萬一以后自己也移植了納米細胞,絕對不走野路,要走正路!
這小子回過他心愛的咖啡館了嗎?
如果沒有,那他的怨氣不是都準備發泄在自己身上?
老弟啊,老哥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啊,我要知道熊慶那不是待人的方法,我也不會把你往火坑里推啊!
咚咚咚!
不見人不罷休,肯定是那小子!
安元就算沒有移植納米細胞,在地獄折騰了十天,憑菜刀肯定是不能對付的,李浪一咬牙,大不了服個軟,免受些皮肉之苦!
他還是去把菜刀拿在了手里。
打開門后退五步,還沒看清楚就裝孫子,“老弟,咱有話好好說,你的錢三七分賬,我那份我只要三分之二,不要打我!”
門口的確實是安元。
他一下子愣住了。
這是要干啥?他趕時間,要交待一些事情,不然就明天來了。
怎么弄的像自己是要入室搶劫?
這胖子以前怎么沒發覺,戲挺多的啊。
他關上門,“誰要打你了,把刀放下,過來。”
李浪抬頭看了一眼。
胡子拉碴,衣服不合身,是縮小版的熊叔嗎?
放下刀,任你宰割嗎?
這傻愣愣的胖子。安元坐在沙發上,“再不能好好說話,你就只有三分之一了。”
看來只有談錢,這胖子頭腦才會清醒。
李浪把刀丟在腳下,還是不敢過去。
自己就待了幾個小時,精神差點失常,這小子待了十天,說不定早就換了一個人了。
變態冷血恐怖……
安元沒時間陪他鬧,“明天我就要去預備役了,可能要離開未朱城十年八年的,咖啡館不能一直關著,我想讓你幫我經營。”
“老板呢?”
安元繼續撒謊,“實話給你說吧,老板家里很有錢,她不想活在家族的羽翼下,才會去搞研究。但研究沒有突破,剛好又遇見我出車禍,索性放棄了研究,回歸家族。”他嘆了一口氣,“如果我成了強大的戰士,她也許會回來吧。畢竟這是她的研究。”
吳果在逃避,所有都丟下了。
她到底在逃避什么?
就連五級戰士也不能輕松應對!
既然自己體內的細胞不同尋常,自己變得強大,人盡皆知,那吳果回到自己的身邊,還會有阻礙嗎?
最高的九級戰士!
真是令人向往啊。
李浪直接沖過去,“你是打算讓我守著一副空殼?”
安元看了眼他,合著你就關心錢和女人了。
他想勸他放棄。
但轉念一想,自己放心不下咖啡館,眼前只有這個胖子能好好利用,既然他對吳果念念不忘,那就干脆讓他懷著一份永久的希望吧。
我不是故意欺騙你的。安元問他,“你真的喜歡老板?”
“廢話!”李浪一屁股坐下,“老板初來未朱城的時候,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我。我幫助她買房開店,她也用研究員的身份,開了后門,給我介紹了一份不錯的工作。”
說到這里,胖子一臉緬懷。
突然話鋒一轉,“我那個時候真是豬油蒙了心,那么好的機會,還關心其它的工作,直接在店里扎根多好。
等我想明白的時候,你小子就趁虛而入了!”
還有這層關系?
安元不信,看你這圓不溜秋的樣子,一臉坑人的模樣,又不會扮臉,多半是你自己湊上去的。
安元的鄙視李浪視而不見,“老板走了就走了,不回來也沒多大關系。畢竟她再怎么落魄,我也還是一個平民,機會不大。但她走得太突然了,相識這么久,見面的機會又越來越少,我還是希望能看她最后一眼的。”
前面還是表達愛慕,后面怎么就變成入土為安了?
這胖子想的什么安元瞬間不在意了。
他只是道,“老板肯定會回來的,我的等級上升越快,她就能越早回來,她怎么會放棄自己一直堅持的事業?
她一到未朱城,心念的肯定是咖啡館,我不在,她見到的第一個人就又是你了。
這么好的機會,你不要的話,我可就給別人了。”
要!
李浪當然要。“我總感覺你小子在給我下套!哼,只要我不虧,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咖啡館我要了!
但是,我不能只當一只看門狗吧,店正常開,總得有分賬吧?”
果然,這胖子不是那么好騙的。
安元也不奇怪,他人脈廣,見識比自己多也正常。
你明白最好!
反正天鵝已經飛走了,你的算盤也只有在錢上。
安元笑道,“我請員工照看還要工資呢。這樣吧,大家都在出力,五五分賬。你看如何?”
咖啡館是現成的,不需要干啥一個月就有一兩萬的凈賺,換了人頂多少一點。
李浪明白這些。
他也不需要討價還價。
他還害怕安元談起之前的事收拾他呢。
看李浪答應了,安元交代了最后一件事,“之前的十萬塊,從我的那一份里面扣,包括熊慶的。”
李浪道,“他的你自己給。”
熊慶咬了他一口,這小子又咬了他一口,說到底還要他出錢,他不服!
安元兩手空空,“我手里沒錢,馬上要入伍,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到錢。
你的存款還差那七萬八萬的嗎?
反正熊慶找到是你,與我無關。”
“臥槽!”李浪抓住他,“我現在哪兒來的那么多錢?”
“你是要動手嗎?”安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剛好我過了十天非人的生活,需要發泄發泄。”
他的手就像鐵鉗扣住了李浪的手腕。
李浪欲哭無淚。
“我給,我給!”
……
安元走在街上。
他感覺自己變化了很多,現在遇到危險,非但不怕,還非常喜歡配合別人演戲。
李胖子就不用說了,他倆兒之前就愛扯皮球。
那十天,晚上除了遇到實驗體,還經常遇到偷襲他的人。
他一想就知道是熊慶在搗鬼。
他的接受能力是不是太強了?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想不通,安元只是把這歸結為移植細胞的好處。
現在就算他的大動脈被割破,血也不會流出來一絲。
按照熊慶的說法,他的融合度超過了百分之八十!
好是肯定的,但具體有多好,安元感覺熊慶是知道的,但那家伙不愿意說。
不說就不說吧,反正明天就去預備役,做一次檢測就知道了。
感受到渾身充沛的力量,安元還要感謝李胖子,這錢花的值!
更何況,他沒出一分錢。
……
九月一日,早上九點。
預備役。
訓練場上三五成群,大概有一百號人。
按照帝國規定,每個月一號都是檢測預備戰士的日子。
安元混在其中,拿著把雨傘,很少和人說話,但耳朵卻在留意著談話聲。
平民,普通戰士,執行官,這三類人之間信息是流通的。
但研究員和納米戰士,信息官方封鎖,不入其中,聽到的都是假的。
比如李浪,若沒有熊慶這根線,涉及戰士,他可不敢給人亂出點子。
有人擔憂,有人害怕。
當然都是走野路的平民。
怎么檢測?
會不會出意外?
自己的身體會不會散架?
基因不優秀,機緣巧合走上這條路,真會因禍得福嗎?
帝國的政策是公平的。
并不是有錢人才能成為母體。
若基因合格,也不是非要靠納米細胞救命,平民也是可以移植納米細胞的。
而且就算是沒能成為納米戰士,所產生的費用也比其他人要低很多。
移植了納米細胞,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能成就上戰場建功立業!
不能成,浪費了帝國的一份希望,也必須通過其他路彌補。
……
離安元不遠的一處地方,站了十幾個人,如鶴立雞群般,他們光鮮亮麗,他們家世顯赫,他們是最合格的納米戰士候選人。
其中一個男生,眼神陰郁,搜索著目標。
其他人和他保持著距離,仿佛他就是一條瘋狗,什么人都會咬。
平民是他的目標。
而天晴還帶傘的男人,更讓他一眼鎖定。
他自動離群,緩步朝安元走去。
看起來像是他的幾個同伴小聲議論,“之前訓練的時候,他就毀了一個平民,現在又想干嘛?這是預備役,他這么明目張膽,不怕上面懲治嗎?”
一個好看的短發女生道,“他現在活著的目標就是報復平民。在外面,他的錢砸不死人,也不敢砸。但在這里,很多人希望他把所有的錢都砸進去,再上戰場以前,也算是給帝國出了份財力。
所以,沒人會真的管的,被他找上的人,也就是自己倒霉罷了。”
有人小聲問,“萬一受害者真能成為一名戰士呢?”
那他就相當于在扼殺希望!
短發女生道,“你真的以為上面會在意一個野路子出生的平民,就算他成了納米戰士,上了戰場,也就是在后方打雜。
打雜和殺敵,自然是后者的價值大。
若不是帝國在意那些落魄的研究員,基因不合格,就算是只剩最后一口氣,也不允許濫用納米細胞!”
女生的一番話冷漠絕情。
但同伴都是受教的表情。
顯然,她比他們知道得更多。
……
那個男生名叫李紹。
家里非常有錢,在未朱城算是十數之內。
但家門不幸!
爺爺被一個平民暗殺了。
父母又被一個平民司機送下了地獄!
他想報仇!
但兇手也跟著他的家人一起死了。
為什么他的親人都死在平民手里?
他的爺爺還一直在做慈善,受廣大平民的愛戴。
絕望!
仿佛他自己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以前所有支撐他活下去的東西,都毀了,他只剩下絕望!
說來可笑,現在支撐他活下去的也是絕望,他也知道,自己的爛命在戰場上砍殺妖獸才是最適合的。
但是,他不甘心!
給他留下絕望的人走得太輕松了。
需要有人和他一起深受折磨!
在外面,惡意害人是死罪,他還不想死。但在預備役,有那么一群人,災禍沒能奪走他們的生命,納米細胞給了他們希望。
憑什么?
為什么自己的家人連用納米細胞的機會都沒有?
這些人,從希望再次步入絕望,不正是他最好的報復對象嗎?
他沉著臉,站到了安元身前。
其他人仿佛感受到了一種壓迫的氣勢,自動散開。
安元摸不著頭腦,他還沒走路呢,怎么會有人攔路?
他和這個人沒有交集啊?
這人看起來不像平民,馬上開始檢測了,找他干嘛?
他干巴巴的問,“大哥,有事嗎?”
李紹臉上陰轉晴,仿佛再看一個好朋友,“是這樣的,檢測還有一段時間,預備戰士是可以隨意交流的,我看你沒有參加正規訓練,我一直好奇外面的野路和正規訓練誰強誰弱,檢測過后,戰士之間是不能隨意切磋的,所以,我想我們來打一場,熱熱身!”
他的認知里,安元就是一堆爛肉湊成的,一只手就可以搞定。
安元像看一個傻瓜。
你臉變得這么快,一看就不安好心,“我為什么要答應?”
三級戰士給我當了一陣子的陪練,五級戰士站在我面前我也不噓,我才懶得伸手和你切磋。
把你打廢了不好。
李紹笑了,“你同意我給你一百萬,你贏了我我給你兩百萬!”
人群中傳來唏噓。
一兩百萬啊,如果沒能成為戰士,不需要努力,就能將欠帝國的錢還清了。
這人怎么就不找他們呢?
莫非,就因為這家伙拿了一把雨傘?
安元也笑了,“我同意了,你給錢吧。”
李紹卡了一下。
安元給他解釋,“你自己說的啊,同意了就給我一百萬,還剩下一百萬,我認輸,我打不贏你,我就不要了。”
他原本連和這人耍口舌的想法都沒有的。
這錢,不好拿。
原來是這樣。李紹也不生氣,“檢測前,是要熱身流汗的,其他人什么水平我都知道,找他們沒意思。
我做這個彩頭,不過是真的想幫助平民。
我的家人都死了,等我成為戰士,家里的錢就沒用了,我的爺爺一直在做慈善,他很想幫助平民,我希望把他的遺志貫徹到底。
你也沒把握一定能成為戰士吧?
一份納米細胞,一百萬是買不到的,相當于我把你欠的債都還了,怎樣?”
這么多人需要幫助,難道你幫助人還要看面相?
安元打發他,“我欠帝國的錢,自己能還,你去幫助不能的人吧。”
熱身非要打架嗎?
毛病!
李紹冷笑一聲,一拳朝安元的面上打去。錢我照付,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
安元擋開,一碰撞就知道,這人不是李浪那樣的軟柿子,是個硬茬!
但他也很強。
“先說好!”安元不想留下后患,“這么多人看見了,是你先動的手,把你打殘了,錢你得照付,想找我麻煩,我可不奉陪!”
李紹冷笑,“既然是我李紹自找的,輸贏我都認,打死我也不會拖你的錢!”
兩人碰撞在一起。
李紹的同伴也圍了過來。
李紹在他們之中不弱,但這個平民敢和他叫板,估計也不是輕易散架的貨。
野路子一般沒有強者,但也不能一桿子全打死。
之前那名短發女生分析道,“那人沒有招法,李紹基本拳法大成,十招之內,他必敗。”
很快她就被打臉了。
安元雖然不會招式,但經歷過熊慶的捶打,閃躲的功夫比李紹強多了。
他身上的破綻到處都是,讓想一擊絕殺的李紹空費了好多力氣,反而一擊未中。
安元也察覺到,李紹的攻擊比他強太多,體能也并不比他弱,要想勝利,只有找到李紹的空當,卯足了勁給他一擊。
畢竟,躲起來也費力啊。
要不直接用傘槍扎他個透心涼得了?
使不得!
傘槍連熊慶都沒見過,使出來肯定會被人覬覦。
這可是吳果留給他的,千萬不能有失!
漸漸的,李紹動作遲緩了很多,使出個虛架子攻擊安元,安元抓住機會,以傘為刃,在他胸膛上猛地一戳。
李紹倒地,大喘著氣。
他想的是安元倒地,被他蹂躪一番,沒想到是自己。
他認了!
安元也很累,但還是忍著去把李紹扶起來,“看吧,干嘛搞的這么累,扳個手腕不就行了嗎?”
打來打去,還不是比的力氣?
李紹沒有甩開安元的手,看了他一眼,“你的名字?”
安元松開手,“我叫安元。”
李紹朝他同伴的那一方走去,“兩百萬下午會打到你的卡里。”
安元有些不解。
這人真的是花錢找打嗎?
他一個平民,果然不能理解有錢人的想法。
人都散開了。
和安元一樣是野路子的幾個平民圍著他,其他人看他們一直不順眼,這下安元可是給他們出了口惡氣。
安元笑了笑,互相勉勵加油后,便找了個角落歇息。
十一點,傳來鐘聲,檢測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