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一棵大榕樹的蔭蔽下，周圍很熱也很吵鬧但幸而偷得一絲清爽。

　　相比于樹梢下兩個小人，遮陽敞雨的傘篷顯得多么高大挺拔呀！

　　“軒哥你最近沒刮胡子吧，孩子們都說了，你下巴底下有黑黑的胡渣子。”周鏡心強忍著笑意道。

　　陳軒聽后怪不好意思的，有點羞紅了臉的意味:“這個……”

　　“我去找一下我的行李箱里的刮胡刀，等我。”

　　蟬鳴幾許的工夫。

　　陳軒岔氣似的搖頭晃腦走來，看樣子怒火燒眉不輕。

　　“唉呀，行李箱里只有刀片沒帶刮胡刀。”

　　“這……怎么辦，無語。”

　　周鏡心轉動腦筋機智回應:“刀片也行吧……”

　　陳軒眼一斜望向對人，頗為謹慎，一副審視的神態。

　　四目端詳了好久。

　　松口道:“你拿刀片幫我刮吧，手刮穩點，我自已下不了手。”

　　“那鏡子呢？”

　　“不需要。”

　　“好”周鏡心一口應和下來，銀鈴般的笑聲在左右心室里回蕩，一條枝葉延展出心房外，耳旁傳出一陣嘰嘰——喳喳的喜悅，鵲鳥爬上枝葉落在最上方。

　　螢火飛飛入夜色，細叢堆里唱聲聲。

　　一輪新月當空掛，借酒恰談事事清。

　　屋里烏絲燈下，蚊蛾嗡嗡趨光轉，有如此一幕。

　　教導借著酒勁說了一大堆歪理胡話，兩根手指弓起頂在酒桌上振振有詞——大有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意味。

　　兩根手指時而飄忽不定，東倒西歪，迷了方向不知道指哪。

　　對面的人兒相較動靜小點，應和著一杯杯酒下肚，不久便臉紅耳赤了，待到神志迷糊不清時方手肘撐桌揉揉按按眼晴眉守。

　　喝出一口酒氣，摸摸嘴巴下巴，繼續接著喝……

　　“周大妹子，來幫個忙，進廚房的碗柜里，拿幾瓶酒，在最底層最里頭……”

　　門外聞言的周鏡心進屋，幾分鐘工作快步走出喧鬧的屋門。

　　拿去酒桌的酒放下，見狀爛泥鰍倒地的兩人，嘴里嘟囔一句:“醉的。”

　　周鏡心入了夜色的懷抱，一轉頭便見小姑娘甜鴨往這兒跑。

　　“甜鴨怎么這時候回學校啦。”

　　女孩一扭頭故作生氣道:“想來便來。”怒目圓睜的大眼像銅鈴一樣水靈靈的，在夜色看得更是如此。

　　推推她的小腦袋。

　　“看，那邊。”

　　“好多螢火蟲呀。”

　　甜鴨和悅天真的表情跳躍進周鏡心的心中，心里到成人世界兒戲與瓜皮娃子的天憂無慮有多接近。

　　“其實我是來見你的，雖然這些蟲子很常見，但是和你一起看很開心。”小姑娘抬頭一笑比月色還美。

　　夜色更深些……

　　兩個男人相互攙扶著出來了，酒漬上的嘴吐出一圈圈酒氣，走到小道旁的路光燈下返回民舍，燈下影影綽綽。

　　見狀低下聲音道:

　　“甜鴨該醒了，我送你回家。”枕在周鏡心腿邊的小女孩揉揉眼晴，嬌嫩的答道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