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林飛巧舌如簧,沈煉始終如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急得林飛直跳腳,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們神油派是不是專出你這種孬貨,前怕狼后怕虎,活該被關這么久。”
沈煉抬起頭,右手緊緊握著花鋤頭,眼睛直直的看著林飛的臉,盯的林飛心里發毛。
“怎么,你還敢打我不成,我要是少了一根汗毛,看你怎么跟衛先生交代。”
沈煉聽了林飛的話,突然換了一副表情,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飛,把手里的花鋤遞了過去。
“你要是敢去挖兩鋤崖壁,我馬上就答應你。”
“此話當真?”林飛大喜,接過花鋤跑到就近的崖壁旁邊,狠狠地挖了兩鋤。
他一邊挖一邊轉過頭去沖著沈煉喊道:“看好了啊,我不光挖兩下,我還敢挖三下,挖四下,挖五下,挖......”
一聲如嬰兒啼哭般的細微聲響從上空飄來,林飛只覺得心中一悸動,心臟像是猛地被人用手掐了一下。
隨著嬰兒啼哭聲越發尖利,林飛全身皮膚開始鼓脹,渾身經脈里像是有一頭暴怒的公牛在肆意奔騰,劇痛攻心,頭腦卻十分地清醒,不一會,一陣酸癢難耐的感覺從五臟六腑里傳來,林飛又痛又癢,不停地抓撓,卻無濟于事,恨不得將皮膚撕開探手進去止癢。
林飛忍不住脫了衣物,在崖壁上反復剮蹭,全身被尖石掛的鮮血淋漓,卻渾然不知。
劇痛和奇癢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林飛全身上下已經找不出半塊好肉了,背上十幾道深深的口子觸目驚心,傷口里混著泥土和砂石,不斷滲出殷紅的血跡。
半空中突然落下一道黑影,一只似鳥非鳥的怪獸出現在林飛面前,林飛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半倚著崖壁勉強支撐住身子。
眼前的這只怪鳥肋生雙翼,卻長著四條腿,樣子像雕,頭上長角,剛才的嬰兒啼哭聲正是從它嘴中發出來的。
“你以為光憑這崖壁便能困住我沈煉二十年么?你以為天下間就只有只剩你一個聰明人了么?”
“你身上的石靈蠱蟲卵正是在這只蠱雕身上孵化而成,二者同生共死,蠱雕的叫聲隨時可以引動你身上的蠱毒發作?!?p> 沈煉一直在旁邊冷眼看著林飛的慘狀,臉上流露出癲狂、快意的神情。一個人倒霉的時候很難過,現在好了,有了林飛這個墊背的,以后的日子就沒那么難熬了。
“你早就知道蠱雕的秘密,卻故意誆騙我去挖鑿山壁,引起蠱雕注意,害我蠱毒發作,你好歹毒的心?!绷诛w被蠱蟲折磨得渾身顫抖不停,指著沈煉怒罵。
“呵呵,倘若你爬到崖壁半空中的時候,被蠱雕引發蠱毒,還能有命在么?我好意救你一命,你不思報答,反而罵我,真是狼心狗肺!”
林飛不想再跟沈煉爭辯,他在林二丫的攙扶下,掙扎著走到石屋旁的水井邊,二丫打了桶清水,一點一點地幫他沖洗傷口里的沙石。
林飛叫二丫抓了一把鹽放在水里給傷口消毒,蘸著鹽水的布片每一次滑過傷口,都帶來一陣劇痛,林飛咬緊要關,一聲不吭的硬抗了下來,和身體上的痛苦相比,他內心的絕望更令他難熬。
林飛原以為沈煉是一個可以爭取的關鍵人物,兩人同病相憐,擁有共同的敵人,本應該很容易建立攻守同盟關系的。
現在看來,此人不僅不是盟友,恐怕早就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只要能繼續茍延殘喘,甘愿為虎作倀,絕不會背叛衛先生。
畢竟你永遠都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
“來,二丫,幫我撓撓背,往右邊點,再往右,對對對對對,就是這,使勁撓?!?p> 背上的傷口幾日后漸漸開始結痂,傷口愈合的過程中,引得身上一陣微癢,林飛正在屋里使喚二丫給他撓癢。
“上邊點,再往上走兩步,對,往右,往右,不對,走過了,再回去點,哎呀,算了算了,我自己來?!?p> 林二丫始終抓不著要點,林飛急得反手過去一抓,一陣刺痛傳來,手上什么東西不小心刮下一塊紅痂,痛的他呲牙咧嘴。
他翻過手背一看,一顆殷紅的血珠掛在無名指的上戒指上。
戒指上的陰陽魚突然緩緩的交錯游動起來,竟然將血珠慢慢吸收掉了。
林飛這才想起來,這枚首尾相接的青龍戒指是當初放在他棺材里的隨葬品,一直以來他都戴在無名指上不曾取下來過。
看著這顆小小的血珠慢慢消失,林飛不禁有些好奇,戒指上的陰陽魚并沒有停下來,而是越轉越快,林飛盯著看了一會,感覺整個人都快被吸進去了,腦子一陣眩暈。
他伸手摸了一下戒指上的龍頭,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耳邊仿佛聽到一聲龍吟,身上靈力不受控制的被龍頭吸了出來,林飛心中大駭,趕緊松開手,還好只是被吸取了少量靈力,并無大礙。
他心有余悸的甩了甩手指頭,突然眼見一陣灰蒙,靈識來到了一個十分陌生的詭異空間,靈識所到之處,俱是霧里看花,不甚明了。
林飛環顧四周,迷霧翻滾,看不到邊際,他往前走了幾步,感覺腳下像是踩著了什么物件,他低頭一看,好像是一本書。
“這地方好生古怪,該怎么出去呢?”林飛彎腰撿起地上的書,喃喃自語。
他心念剛動,只覺得眼前一亮,人已經回到了石屋中,手上還拿著一本書。
這是一本薄薄的線裝古書,藍色的封頁,封面右側題著幾個小字,林飛湊近細看,卻始終瞧不分明,不知寫的什么。
林飛信手翻開古籍扉頁,只看了一眼,只覺得目光深陷其中,難以自拔,趕忙扶住墻壁,幾欲昏倒。
林飛心神被攝,手指情不自禁的在古書的封頁上輕輕撫動,手指剛觸到書上的文字,古書上突兀地開出一朵銀色的花,銀花跳動了一下,整本書騰地就開始燃燒起來,書中的文字像無數小蝌蚪一樣,從火焰中游離出來,咻咻咻地從林飛的指尖鉆了進去。
火焰并沒有溫度,林飛還來不及反應,只是一瞬間的功夫,整本書就化為烏有,連灰燼都沒剩下一絲一毫。
林飛望著空空的雙手,如遭狗日。
叮鐺鐺咚咚鐺鐺!
林飛趕緊盤坐下來檢視身體,成群結隊小蝌蚪們快活地搖擺著小尾巴,順著身體內的經絡逆流而上,林飛的靈識追逐著它們來到了泥丸宮中,這些文字重新匯聚成了一本書,跟原來的一模一樣,只是微縮了許多。
此時林飛的泥丸宮中靜靜地漂浮著一條雷靈根和一本古書。
泥丸宮中的靈根變得綠意盎然,銀芒亂閃,如久旱逢甘霖,癡男遇怨女一般雀躍不已。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林飛恍惚中仿佛聽見靈根‘嗷’的一聲浪~叫,一條銀色觸手從靈根里探頭探腦地牽了出來,觸手發現古書,猛地一頭就扎了進去。
靈根頓時打了個冷顫,林飛也跟著身子一哆嗦,只覺得渾身通透,似醍醐灌頂。
封面右側題著的幾個小字漸漸清晰,露出了廬山真面目,字由行楷寫就,如鐵畫銀鉤,蒼勁有力,筆意縱橫間一股浩然正氣凝而不散。
林飛細看了一眼,尼瑪,有個字不認識!
《太霄瑯書經》。
林飛心念一動,古書的扉頁自動翻開,書頁上銀蛇亂舞,流光耀眼,組合成一段龍飛鳳舞的草字。
這段狂草盡得林飛前世醫院醫生所開處方單之精髓,瀟灑飄逸、五嶺逶迤、筆走龍蛇,宛若天書。
林飛繼續翻頁,想直接跳過這一段,孰料古書紋絲不動,一直停留在扉頁,根本無法翻過去。
臥艸,無齒!
這本古籍的作者竟然做出了不正確讀完扉頁內容就無法順利翻頁的下流設定!
這不是明擺著吊人胃口么,可不帶這么玩的。
林飛從坐忘狀態中退了出來,悶悶不樂。
耳畔傳來細微的鼾聲,林二丫不知什么時候趴在茶桌上已經睡著了,這丫頭心也忒大了些,不管何時何地何境,照樣吃的好睡得香。
來到這個世界才短短數月,就幾經生死,倒霉事接二連三,沒完沒了,二丫跟著自己這一路也著實吃了不少苦頭。
“唔!真好吃,娘,我還要吃十個雞腿?!绷侄拘∧樂藗€面,嘴里嘟噥著夢話。
林飛嘆了一口氣,他把林二丫抱起來,輕輕地放在里屋的炕上,拿被子給她蓋好之后,才躡手躡腳的走出屋子。
他把靈石口袋從檀木柜子里拎出來,倒了個底朝天,稀稀落落的靈石散在地上,衛先生送來的靈石已經所剩無幾了。
最近服用“卯日金雞散”的效用也越來越不明顯了,聽沈煉的意思,卯日金雞散只能恢復靈根三、四成的活力,并不能根治枯萎之癥,更遑論重回巔峰狀態了,一旦停用,還有可能病癥反復,實乃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
靈石耗盡后,修行進度又將停滯不前,自己如今身中奇毒,崖壁上有兇猛地蠱雕把守,上天入地無門,沈煉又不堪大用,處處為人掣肘。
究竟如何才能打破目前的絕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