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雨晨回來了，伊莎莎倒也沒著急起身，就仿佛是誘惑般，她輕輕舒展著身體，不過在她的視角中，保羅到也沒有再有著曾經那種色胚般的目光了。
雨晨看著這個女仆美人，說實話，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習慣有人服侍自己。因為在他的世界觀中，不應該存在一個人比另一個人更高貴的樣子，也不應該存在一個人服侍另一個人。
雖然伊莎莎很漂亮，但是他并不喜歡這種感覺。
人人平等的世界，為什么一個人比另一個地位更高。人和人有什么區別，為什么一個人要跪在地下，另一個人俯視。仿佛自然生而平等的賜予一個人健全的身體，而人奇怪的腦子卻讓這種健全，成為了一種缺陷。
因為不喜歡，所以當他再次看到伊莎莎的時候，他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
“保羅少爺？”伊莎莎有些困惑的看著他。
雨晨反應過來，不過并沒有回應，他徑直走向屋內，這讓伊莎莎感到有些不安，于是連忙站起身來。因為洗衣服濕的手，在身上擦了擦。
只見不一會，黑發的少年拿著一張單據走了出來，然后遞到了女孩的手中。
“這是你的賣身契，現在你自由了。”雨晨鄭重的說。
不過接到自由的單據，伊莎莎卻沒有高興的神情，而是露出了惶恐不安的樣子。她看著少年，咬咬唇，撲通的一下跪在地上。
“少爺，我是做錯了什么么？”
這讓雨晨感到意外，他看著伊莎莎有些困惑，難道一個人真的不希望得到自由，而心甘情愿的做別人的奴隸么？
……
其實伊莎莎并沒有這樣的概念，她是逃荒來的游民，被父母賣給了約翰領主，但并不是說她父母有多壞，只是因為賣給領主能活下來，有口吃的罷了。
而且，能賣給領主家，也是因為她漂亮的原因。
而這份賣身契的歸還，只能讓她感覺惶恐，因為離開了領主家的庇護，她在這里也沒有住的地方，也沒有工作生計。
作為一名漂亮的姑娘，當然會有男人愉快的接收她，但未來付出什么，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伊莎莎她明白人心的險惡，也不相信這份單據的歸還，是雨晨的什么善心大發。
她跪在地上，低聲說：“少爺，是我做錯什么了么？”
看到伊莎莎的樣子，雨晨雖然有些不解，但是他蹲下來輕聲說：“你沒有錯，是我之前錯了。”
聽到雨晨的話，伊莎莎身體顫抖了一下，她更加害怕了。
她的腦中閃過，許許多多昔日在逃荒時候，男人對于她的貪婪目光，還有那許許多多次的羞辱。她又想到了，來到這個村落后的一些遭遇，她不由得咬緊了唇。
難道一定要這樣么？
身為女孩，身為漂亮的女孩，一定要取悅男人來活下去么？
活下去，活下去為什么這么的難。
不經意間，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他們還活著么？
伊莎莎曾經的家，家境還算不錯，是在小鎮開面包店的，生意還算好。但是那時候戰爭爆發了，為了躲避戰亂，她父母帶著她混跡在難民當中，但終究什么都沒有了。
爸爸在臨走之前，囑咐她一定要活下去，然后帶著媽媽去往這個國家的大都市蒸汽之都倫多謀生。
時間已經過了一年，但依舊是連一點音訊都沒有。
活下去，想著那句話，伊莎莎眼眶突然濕了，不過她依舊是用那種努力笑著的神情，看向蹲在身前的雨晨。
“少爺。”她認為早已經明白了男人意思，也認為雨晨也是這樣的。
她認為，又到了付出的時候，她認為……
于是，她帶著那種討好表情，就像是帶著一張面具，她知道如何讓男人心動還有憐憫。就像是無數次的發生，無數次的反抗，無數次的不容拒絕。
她，手撫摸到雨晨的肩頭，同時，她的另一只手也摸到了自己的衣領，然后，衣服如此滑順的退下，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
雨晨看到女孩的動作，先是有些詫異，不過很快明白了什么。
他溫柔的阻止了女孩進一步的動作，又幫她扶正了寬松的麻布衣，然后看著她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少年的作為讓伊莎莎感到困惑，她從來沒有想到除此以外的可能。
“我明天就要走了，離開這里，做一名冒險家。所以你也自由了，去你想去的地方吧。”雨晨把因為剛才女孩誘惑動作，被女孩扔到一邊的賣身契從新塞回到她手中。
“你是自由的。”雨晨認真的說。
伊莎莎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看著這名，已經認識一年多的少年。她原本就不屑于曾經保羅的性情，但卻難以置信他如今的作為。
不過當她看到少年的那雙眼睛時，她卻有了一種猶如神啟般的明悟。
那是一雙什么樣的眼睛啊。
那種垂憐，讓伊莎莎想到了教堂中的父神，他那慈悲憐憫的目光，看著世人。
雖然只是相似，但她卻瞬間相信了少年的話語。
她，自由了。
于是，淚水不可抑制的從眼眶中流出，伊莎莎一下子哭了出來，這可讓雨晨一下子慌了手腳。
接下來就是雨晨，安慰女孩的時間，而此時，沒有什么少爺和女仆，只有男孩和女孩。而男孩，正在聽女孩的傾訴。
就這樣過了許久，女孩訴說了她的故事，那苦難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經歷。
雨晨靜靜的聽著她的傾訴，靜靜的聽著她的故事。
……
就這樣，過了許久，伊莎莎擦了擦已經干了的淚痕，然后說：“少爺你回屋里吧，我還要洗衣服，你不用陪我了，我干完這最后一天。”
“好吧。”雨晨答應著說，然后起身，向屋中走去。
突然，伊莎莎說：“你不是保羅少爺吧。”雖然是疑問的問，但是女孩的語氣卻很篤定，因為當她在無助中看到那雙眼睛時，她就知道，那種憐憫而又同情的眼神，不會是曾經那名名為保羅的少年的。
“嗯。”黑發少年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我不會說出去的！”少女大聲的回應道。
雨晨沒有回答，只是關上了門。
然后，他有些無力的坐在了冰涼的地上，后背靠著門。他有些無力的，看著頭頂的木梁，同時，他捂著膝蓋，坐姿像一個小女孩。
一方面主要是和約翰打斗一場以后，他太過疲勞，另一方面是，聽到伊莎莎的故事后，他感到有些窒息。對于從小到大，都生活在“花園”的他來說，這些故事太過殘酷，也太過污穢。
腦中還不斷響起他和女孩間的交談。
“他們強暴了你？”
“嗯。”
這樣的話語，不斷在他的腦海中閃爍，還有許許多多凄慘的事情。他是如此的，如此的憐憫這名女孩。
大口呼吸著，雨晨抓著自己的胸膛。
最終，他有些嗚咽著對自己自語說：“請原諒他們吧，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然后，他實在是太累了，于是沉沉的昏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