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幽卻打斷道:“什么見過,你可是在狼口下救了我的男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眼中最雄偉的英雄。”
眾人立刻又打起了精神看戲,這公主將左城夸得這般天上有地上無的,可是與他有意?若是北冥的公主落在了攝政王府,那這情形又大不相同了。
太子臉色驟冷,眸中寒光乍現,卻又于一瞬間斂去,和善的看著這邊。
左城卻面色淡淡,似有疏離之意:“末將舉手之勞,公主言重了。”
北冥幽不依不饒:“哪里言重了,不管你怎么想,在我這里,你就是救了我一命,是我的恩人。藍夢,將我的鈴鐺拿來。”
藍衣侍女聞聲連忙將一只七彩斑斕的鈴鐺捧了上來,北冥幽一把接過遞給了左城。
“這是北冥公主人手一只的七寶鈴鐺,上面鑲有我北冥最珍貴的七種寶石,今日我將它贈與恩公,答謝恩公救命之恩。”
尊貴的公主將自小佩戴的貼身寶物相贈,這里頭怕是不止救命之恩這么簡單,眾人的目光似有若無的在左城身上打量。
左城自然知道這不合規矩,雙手一揖:“公主好意末將心領了,只是這珍寶太過貴重,末將萬不敢收。”
北冥幽卻忽的臉色一沉,竟扯下髻上的簪子抵在喉頸之上,眼神決絕:“再貴重的寶物也抵不過恩公的救命之恩,若恩公執意不收,小女只好將這條性命還給恩公。”
竟然這般烈性,饒是左城常年四處游走,也未曾見過這般率性而為的女子。
北冥幽可不是那些扭捏作態的女子,話音剛落,就要將簪子刺進頸上肌膚,左城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皓腕,又驚覺于理不合,連忙松開,接過她手中鈴鐺道:“謝過公主賞賜。”
寧妃見到這公主當眾拒絕太子的禮物本就不滿到了極致,又見她和一個侍衛拉扯不清更是氣憤,沒想到這公主竟然變本加厲,硬是要將貼身信物贈給一個男子,若非貪圖她身后的北冥勢力,這等女子是萬萬不能入得她的眼的。
寧妃暗暗想道,待她入了太子府,定要指派許多教養嬤嬤前去管教,叫她收了這粗魯莽撞的性子!
寧妃強扯出一抹笑,眸里卻猶有慍色:“好了,公主,他不過一個小小侍衛,公主乃是我國最尊貴的客人,他保公主無恙乃是分內之事,如今賞也賞過了,公主不必這般放在心上。”
這話說的也是頗為尖刻,直指二人之間的地位差異,北冥幽蹙起了眉心,不滿道:“寧妃娘娘如何能這么說,或許他對您來說只是一個小小侍衛,但對我來說,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是這世間最偉大的英雄。”
南皇冷笑一聲,這個蠢婦還真是沉不住氣。
寧妃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敢當眾頂撞于她,未過門就這般猖狂,以后還了得,臉色一沉就要出聲訓斥,卻被太子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悻悻地閉上了嘴,別過臉不再搭理她。
“公主所言甚是。”太子忽然出聲,隨之上前朝著左城一拜,“本王也替公主謝過左侍衛大恩,酬謝之物這就命人送到左侍衛帳內,今后左侍衛若有何需要,皆可來找本王。”
北冥幽卻絲毫不領情:“你這人好奇怪,這是我欠下的恩情,與你何干?”
太子優雅一笑,突然情深義重道:“公主殿下,本王今日初見公主,便一見傾心,欲求娶為妻,公主既是本王心尖上的人,自然本王也該替公主謝過左侍衛。”
南皇低頭冷笑一聲,這太子還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礙于顏面也只好開口問道:“幽緲公主,看來太子有意娶你為妻,不知你意下如何?”
讓他死了這條心也好。
北冥幽果然沒讓南皇失望,絲毫不掩飾臉上的抗拒,直接道:“啟稟陛下,太子殿下雖然是相貌卓絕的美男子,卻并非是小女喜歡的人,小女此次雖然前來和親,卻也希望能夠嫁給自己的心上人,還請陛下允許。”
太子此時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本以為她一個姑娘家,自己這般鄭重的當眾求娶,她便是不愿,但為了自己的權勢地位,再礙于顏面,也會同意,至少會考慮一二,沒想到她竟然拒絕的這樣干脆。
寧妃更是沒想到這丫頭竟敢當眾拒絕太子,勃然大怒:“你這沒規矩的丫頭——”
南皇本來就惱怒這母子二人的做作姿態,此時再也忍不住,怒吼道:“放肆!和親乃是前朝大事,豈容你一個小小嬪妃插嘴!幽緲公主是我國的貴賓,你那套惡婆婆的丑惡嘴臉,留到你以后的兒媳婦面前去用,別在這里給朕丟人現眼。”
寧妃被罵了個當頭,羞憤難當,席上眾人的探詢嘲諷之色更是讓她如坐針氈,只得恨恨的垂下臉:“是臣妾莽撞了。”
坐在寧妃身后的孫池念不動聲色的笑了笑,這個頤指氣使的長姐,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除了那死性不改的莽撞自傲外一無是處。
南皇懶得理她,轉過頭對著北冥幽和顏悅色道:“公主所言也甚合情理,不知公主心儀的對象是哪位皇子?”
眾人又是大吃一驚,北冥幽竟然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中走向了攝政王的侍衛左城,妖媚的眸色輕靈一轉,嬌笑一聲:“我要嫁給他。”
盡管眾人方才都看出了這幽緲公主心儀左城侍衛,但區區一個侍衛,比起尊貴的皇子還是差得太多了,想來公主也不會甘愿屈就。
沒想到這公主竟然真的這般至情至性,甚至不顧女子的身份主動求嫁。
這下連南皇也有些錯愕,本以為她看上了何等的青年才俊,結果滿席的皇子、親王、郡王都看不上,卻獨獨看中一個侍衛?
南皇認真一看,倒是個有軍功在身的將軍,只是侍衛出身罷了,如此倒可給他加官進爵一番,再迎娶公主應該也沒什么不妥當。再說他與公主有救命之恩,這公主想來是認定他了,如此也好,本來也不愿意她嫁給居心叵測的太子。
重要的是,他是上官華年的人,也就是睿兒的人。想到寄養在攝政王府多時的小兒子,南皇有些感慨,自己為了這兩個最心愛的孩子不被這些奸人所害,不得已將一個遠嫁西尚,一個送入王府,甚至不敢去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