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拍攝進行時
今天是拍攝的第十天。
寧譯謙呆在片場的第十天,當導演的第十天。
他發覺自己的心境,慢慢的變了。
過程中,寧譯謙可能意識到,片場是自己喜歡的工作場所,當時只是很懵懂的跳躍了一下這種想法,而現在,他可以拍著胸脯對別人說,除了電影,片場是他最熱愛的東西,這份熱愛,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生命盡頭。
在來之前,寧譯謙還想著,會不會有人不買賬,在片場折騰。
從第一天拍攝,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感覺到那種反叛力量,有出現預警。
寧譯謙偏頭看了眼。
柳明橋站在旁邊,像座山。
不管日夜,柳明橋都在,說到底,他是這里最自由的人,不用拍戲,不用負責道具等等,但他從第一天到現在給寧譯謙的感覺,都是最不自由的一個。
嘭。
場記報完場數和次數,然后打板。
“開始!”
寧譯謙拿擴音筒,喊了聲,進入狀態,全神貫注的盯著監視器。
月光稀稀疏疏,小樹林中,陸銘琨背著斜跨單肩包,小跑過來,氣喘吁吁,一把將藏在大樹后面的黎子琪抱住,很是親昵的把臉往黎子琪臉上蹭了兩下。
“想我沒?”
黎子琪似乎并不高興,把陸銘琨的手推開,轉過身去。
“咋一見面就生氣了?”
“咔!”
陸銘琨話音未落,寧譯謙便是喊了咔。
陸銘琨從始至終就沒有進入角色,第一句,是他生活中的常用語,還湊合,說第二句,他臉上就露出一絲絲的厭惡,很輕微,但還是被寧譯謙察覺到。
陸銘琨的潛臺詞仿佛是在說,不想我就拉倒,誰不會生氣啊?
寧譯謙站起,走到陸銘琨和黎子琪身邊,目光掃視。
“黎子琪表現的還行,臉上的厭惡情緒不錯,繼續保持。”
“陸銘琨,你的演技呢?這不像你的水平啊。”
陸銘琨聽著,心頭憤憤不平,黎子琪哪里需要演,分明就是本色表現。
厭惡我,不用演。
“聽好了,你從那邊跑過來的時候,你的眼睛要有環視的動作,害怕被別人看到。你們現在是年輕小情侶,深夜約會,當做偷情理解好了,全程都應該心里難以平靜。這里又是你們的家鄉,不排除被熟人看到的幾率,明白嗎?”
“明白。”
“明白。”
“還有,陸銘琨,當黎子琪轉過身去,你說臺詞的時候,要靠近她,有虛抱的動作。換句話說,你愛她,她嫌棄你了,你要保持舔狗的感覺……”
寧譯謙進一步把兩個角色的立場,給陸銘琨和黎子琪說了一遍。
幾分鐘后,陸銘琨和黎子琪對視一眼,皆是點頭。
拍了幾天的戲,他們都明白,寧譯謙說戲時說的話,可能達到他們認識寧譯謙的最高了。
他很敬業。
“記住,這是拍戲,身為演員,要有職業素養。你們千萬不要因為自己不是表演專業的學生就氣餒,生活即舞臺,你們生活中的自信可以帶到拍戲中來。”
“好了,準備三分鐘,三分鐘后開拍。”
“好的,寧導。”
“明白,寧導。”
三分鐘后,拍攝繼續。
這一次,陸銘琨表現的很好,把生活中對黎子琪的反感,收斂的徹徹底底,盡職的當了個“舔狗”。
黎子琪把她對陸銘琨的厭惡,發揮的淋漓盡致,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嫌少。
“咔!”
“收工!”
寧譯謙舉起擴音筒,劇組所有人聽到這倆字,都松了口氣。
今天是連續的拍攝第十天,高強度工作的第十天,大家伙身心俱疲,已經撐不住了,很多要求低的崗位,工作人員站著打盹,十有八九的事情。
陸銘琨和黎子琪跑過來看回放,寧譯謙笑著夸了兩句,表示滿意。
這是拍攝的第十八次。
“大家都辛苦了,已經很晚了,回去早點睡,明天早上七點開始拍攝。”
“另,明天下午開始放假。”
寧譯謙的聲音,在這個小樹林回蕩,第一句認真聽的人不多,但第二句,讓很多人聽到,精神一振,心花怒放,終于,終于他娘的可以休息了。
不少撤退的劇組人員,過程中,回頭望了寧譯謙一眼。
連續十天,高強度的拍攝,大家伙付出的努力,寧譯謙都看在眼里。
他問了李微微,片場的休息情況,全部由他說了算。
雖然寧譯謙可以再戰二十天,但他害怕劇組其他工作人員身體吃不消。
維持良好工作狀態的關鍵因素就是激情,對職業的激情和熱愛。
在劇組,和寧譯謙有相同感覺的人,不多。
……
早上天剛剛亮。
劇組人員集合完畢。
今天這場早戲,主要的拍攝對象是王學勤。
王學勤并不像陸銘琨這種小年輕,每次他都會提前到現場,如果是需要布置,他也不會坐著觀看,會親自去幫忙,哪怕工作人員表示不用,他們能行,王學勤也會堅持搭把手,幫幫忙。
這都是老一輩演員身上的優良風骨。
“王老師。”
“早,王老師。”
“不用了,王老師,這棺材我們來抬吧。”
今天的戲份,道具就是棺材,為了把棺材擺放到對應的位置,王學勤站過去在幫忙。
在王學勤身邊,那個把手放在棺材上的人是寧譯謙。
他是個喜歡親力親為的人。
寧譯謙在劇組沒有一點架子,但平時工作強度很高。
劇組對寧譯謙是又愛又恨。相比之下,愛肯定還是要略勝一籌。
“王老師,你……”
寧譯謙看到王學勤一臉的疲倦,本來想說,這么快就化好妝了,但敏銳的他察覺到,王學勤臉上這不像是妝容,很真實,這種疲倦之中,還透著困乏。
“看了一晚上的電影,沒有睡覺,我就覺得,這樣比較貼合今天早上這場戲,人物的角色狀態。”
“王老師,你太敬業了。”
“小謙,你倒是太生分了,不給陸銘琨吃早飯,喊他滾泥土,說難聽點是折磨他,說的好聽點是為了符合角色需要。但你想想,你什么對我提過要求?”
寧譯謙笑笑。
在很多時候,寧譯謙都想提,只是他不敢。
王學勤是電影圈的前輩,老戲骨,而寧譯謙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小子,連代表作都沒有。他害怕自己提出來的要求,在前輩眼中顯得稚嫩,露怯。
“你以后要是再這樣給我開綠燈,我可是要生氣了,小謙。一視同仁,該怎樣就怎樣。”
“我明白了。”
寧譯謙有些猶豫。
盯著王學勤,微微一笑。
“那王老師,麻煩你今天晚上,再看一晚上電影,今天早上的戲,我們明天早上再拍,兩晚不眠,那種困乏感覺,應該會更加到位,辛苦王老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