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超圣眼上扣個大墨鏡,回了一下頭,問董小宛:“高志遠還在辦公室里忙活?”
“是啊。”
“這個高志遠,看來不單單是個書呆子,還是一頭豬,一頭蠢豬。”
“人家咋就成蠢豬了?”
“一點眼色都不會看,不是蠢豬是啥?”
“不對,我覺得老高是個實誠人,直來直去,沒有那么多花花腸子。”董小宛面無表情地說。
“你怎么知道他沒有?”孫超圣反問她。
董小宛紅了臉,說:“臉上寫著唄,打眼一看就知道。”
“人不可貌相啊,不可不能被他蒙騙了。告訴你,有些人就是善于偽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專干些兩面三刀的事情。”
“他不像是那種人。”
“那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董小宛臉唰一下紅了,紅成一朵粉嘟嘟的晚霞,解釋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呀,只是說老高他人正直,沒那么多壞心眼兒。”
孫超圣冷笑一聲,問她:“你說老實跟傻有什么根本區別?”
“不知道,我說不好。”
“那好,我告訴你,一定意義上,所謂的老實就是傻,傻過了就是呆,呆大了就是癡。”
董小宛沒說話,臉上有點不自然。
孫超圣一邊開車,一邊夸夸其談說著話,也就是十幾分鐘的樣子,小車開進了城郊結合部的一個別墅區。
車子停穩后,孫超圣轉過身來,指了指后座的一束鮮花,說:“你抱著那束花,盡量遮住面部,明白我的意思嗎?”
“嗯,明白了。”董小宛乖巧地點了點頭。
孫超圣下了車,腳步飛快,朝著西北角的一棟別墅走去。
董小宛緊隨其后,把花束抱在胸前,恰到好處地掩住了面部。
進屋后,孫超圣隨手關了門,并按下了保險。
他轉過身,看樣子是去接董小宛的花束,手卻從一側滑了下去。
董小宛驚叫一聲,本能地往后一躲,花束落到了地上。
孫超圣有點不高興,說:“這是我第一次送你鮮花,怎么好扔在地上呢?”
“對不起,孫總,我……我不是故意的,太……太緊張了。”
“你緊張啥?”
“我……我……”
“后悔了?”
董小宛搖搖頭。
“哪就是不想跟我好了?”
“不……不,不是。”董小宛大幅度搖著頭。
“那是什么?”
“我說不好。”
“小董,你知道我這一次給你安排工作有多難嗎?”
“嗯,我知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遭猜疑不說,我這可是違規違紀啊!”孫超圣冷下臉來,大瞪著眼睛問。
董小宛急了,解釋道:“我知道,知道你對我好,可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的有點兒害怕。”
“你怕啥?”
“萬一被人看到了,那不是害了你嘛。”董小宛目光躲躲閃閃,不敢看孫超圣。
“你是為我擔心?”
“是啊。”
“不會是為你自己擔心吧?”
“不是……不是,我怎么樣無所謂,可無論如何不能讓你受牽連啊!”
“瞧把你給嚇的,小臉都黃了。”孫超圣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搭在了董小宛的肩上,說,“盡管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我們在這兒的。”
“這房子是您的嗎?”
“不是我的,但跟我的差不多。”
“您的意思是……”
“我家親戚的,他常年住在外地,我調過來后,他就把鑰匙給了我。”
“哦,是這樣啊。”董小宛彎腰撿起了花束,放到了茶幾上。
“小董,你真的害怕了?”
“我一個鄉下小丫頭,怎么著都無所謂。可你就不一樣了,你是個領導,萬一有被人……”
“啥領導不領導的,下班后,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人。”
“可是要是被熟人看到了呢?”
“就算看到了又有什么?你是個小丫頭,按輩分,你該喊我叔叔呢。再說了,我是單位領導,領導關心一下自己的下屬有錯嗎?”孫超圣說著,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哦,那就好。”
孫超圣盯著董小宛曼妙的身段,兩眼發直。
董小宛僵硬地杵在那兒,神色窘迫,手足無措。
“過來,你過來,坐到我這邊來。”孫超圣朝她招招手。
“我……我去方便一下。”
“好吧,你去吧。”
董小宛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回到客廳后就完全平靜了下來,她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來……來,坐到我這邊,這樣顯得多生分啊!”孫超圣說著,自己先往董小宛身邊挪了過去。
“孫總……孫總……”
“怎么了?”
“你不餓嗎?”
“餓呀。”
“那咱就吃點東西吧。”
“你餓了嗎?”
“嗯,餓了,中午沒吃飯呢。”
“怎么好餓著肚子上班呢?”
“沒事,一頓飯不吃餓不死。”
“你說的這叫啥話?你餓死了我咋辦呢?”
“我這不是跟您鬧著玩嘛。”
孫超圣蹙了蹙眉,突然問她:“你是不是不知道該去哪兒買飯吃?”
“我知道。”
“那就是手頭沒錢了?”
董小宛又搖搖頭。
“我怎么把這事兒給忘了呢。”
“怎么了?”
“這樣吧,明天讓財務科先給你發一個月的工資。”
“不用……不用,我有錢呢。”
“你就別跟我鬧客氣了。”
“孫總,真的不用。”
“得了……得了,小宛你記住了,以后咱們獨處的時候,你不要孫總孫總的喊個不停,別扭死了。”
“那我該叫你啥?”
“叫我老孫,或者直呼大名都成。”
“那樣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
“萬一順嘴了,無意間在同事面前喊出來,那可就難堪了。”
“你這么精細的一個人,會那么粗心大意?”
“那可不好說。”
“隨便怎么都行,只要你真心對我好就行。”
“孫總,您想讓我對你怎么個好法?”
“你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
“嗯,我真的不懂。”
“那天我喝醉了酒,你不是做得很好嘛。”
“可您現在是清醒的呀。”
“這倒也是,我那天真的醉透了,你怎么個對我好法都記不清了。所以嘛,才想著趁著這會兒還清醒,再體驗一回你對我的好。”孫超圣說著,擁住了董小宛。
董小宛本能地掙脫了一下,卻沒有絲毫的力氣,小聲說:“孫總,不能這樣,上來就這樣,我接受不了,咱們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說好不好?”
“不行……不行,體驗你的好比吃飯重要多了。當然了,今天讓你過來的目的,主要是想通過實際行動驗證一下那天的過程。”
“你不會真的把那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了吧?”
“是啊,只有斷斷續續的幾個畫面,過程一片模糊,就跟在做夢一樣。”
“我……我可沒有騙你,真的沒騙你,你確實對我那樣了!”
“你慌張啥呀?我又沒說你是個騙子,只是想重溫那段美好的過程,好不好呀?小宛。”
“孫總,那……那你找吧。”董小宛繃緊了嘴唇,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