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為了臉,還是為了面
就算是老者說謊,他文曲星君依然不會在此處揭露。
無他,儒道市的面子不可能在這里丟掉,尤其是抄襲這種事情,對于儒道市的儒生來說,是一件毀滅性的打擊。
本就是靠著文字吃飯的仙人,如若陷入了抄襲丑聞。
這讓他人如何去看。
雖然說這種偶爾得一句金言的無根無萍之人,被他人奪走這言語字樣,在儒道市中,也并非沒有。
許多拜師書生,在師門寫出天道認可的話語時,老師都會拿走一段時日。
這段時日是多久,那就看老師能夠活多久了。
在儒道市中,這種情況十分正常,就是沉浮在水面之下的慣例而已。
但是這里不是儒道市,而且這里還是四環十區中,目前客流量最大的一個集市,順天集市。
如若這些淺于水面下的骯臟,在四環十區中被明示出來,那么。
他這個文曲星君,很有可能被上司狠狠的教訓一頓。
腦中思緒千回萬轉,文曲星最后還是沒有說出真相,反而接下來他的演技讓陳不感覺,十分藝術。
面色十分淡定,文曲星君把這兩張寫有字樣的紙張揮了回去。
他看著老者,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
“下次多拓印一些,讓儒道市中的子弟皆看到此句之言,懂否?”
避重就輕,沒有說老者這八字是抄襲而來,也沒有說老者這八字是自己創造。
被人查出這八字有異,文曲星八成會說上一句,這宋如明不是儒道市的正經仙職,有可能僅僅是一員臨時工罷了。
瞇著眼,陳不看著文曲星,心中泛起笑意。
甩鍋,這種事情,竟然在仙庭也看到了。
那么是不是可以這樣形容,仙庭的職工。
只要自己不犯錯,那天罰就到不了我的頭上。
只要到不了我的頭上,那我就混吃等死,老老實實的領我的功德。
至于為仙庭添磚加瓦,為仙界鞠躬盡瘁,為仙民立命。
額……下次,下次。
陳不望著文曲星君,眼中的諷刺有些掩飾不住,連錯都不敢承認,這種儒道市推翻了重建也不為過啊。
不過,推翻的人手這個問題,就不再陳不的考慮之中了。
鬧劇似是要結束,但老者卻領悟錯了意思。
在看到文曲星君沒有追究自己的責任后,老者竟然呵呵的笑了起來,就和剛剛進入食品部時一樣。
那神情,更是傲了三分。
他先是把矮小書生拉到了身后,順便瞪了一眼這無用的書生,前些日子被儒道市另外一個書院的弟子辯論擊傷。
在這順天集市醫治時,竟然領回來了八字天道功德字樣。
這樣一來,也算是功過相抵,老者也就沒有追究弟子輸掉辯論之事,但這八字是不可能歸還給弟子。
畢竟這東西可是能讓他在暮年時,吊住性命。
現在,又輸給了陳不,那功過的天平又一次產生了傾斜,如若這弟子不能再給自己添一抹亮彩,那么……
老者的眼中狠色一閃而過,他的弟子,可是有很多都失蹤的,畢竟他在儒道市內,也算是個書院的副院長。
幾步上前,老者先是對文曲星施了一記文禮。
“星君大人,我和這晚輩早已定好了辯論之約,不知星君大人是否想看我儒道市之弟子,敗這無名的黃口小兒。”
一番話,說的是慷慨激昂,有一種自己乃為文圣,指點江山的意思。
本來文曲星君還想要老者自覺,趕緊離開這里,自己和陳不這個有意思的道友談談兩千年后的事情。
可是這不長眼的東西,就不能有點眼力嗎?一把年紀活到了狗身上?
不行,不行,太不文雅。
一把年紀就活到了嘯天之身?
替換了一下自己所用的詞匯,文曲星壓下了火氣,看著陳不想要詢問他的意思。
說實在的,這場所謂的辯論在文曲星看來,實在有些好笑。
吃,本來在仙界就屬于休閑一道。
而舞,亦是如此。
仙庭中,就有雙修道侶請修士吃飯之時,吃肉,看舞的習慣。
現在不過是把這原本優雅的習慣大眾化,讓本來享受不到這些的基層仙民,體會到這種感覺。
這沒有什么不好的,最起碼在文曲星君的眼中如此。
再加上,他現在既不想讓老者輸,因為輸,則代表儒道市的面子掃地,這老者最起碼學習儒道之理萬年之久,現在竟然被一個黃口小兒敗之。
這樣顯得儒道市的底蘊,也不過如此。
而贏,本來他就是想要陳不接替者儒道市的文曲星君的正神之位,如果陳不輸了,面子加上里子,還有身邊這個傻缺的老者。
額,愚笨,愚笨……
又是替換了一下詞語,讓文曲星的文化根底顯示的不那么低劣。
想到陳不輸掉這場辯論,這老者一起哄,陳不怎能接受這文曲之職。
而陳不不接受,他又上哪在找一個能引動天道之筆的接替之人呢。
心中有著矛盾,但老者沒有給文曲太多的考慮時間。
他站前幾步,口中振振有詞。
“老夫宋如明習文道一萬三千載,不說落筆猶如神助,亦是文圣知曉我名,你這小兒不說見我拜我,竟然還頂撞與我,當真不知禮數。”
陳不傻了。
不是因為他被這叫宋如明的老者一番言論說的口不能辯,而是因為,他這是第一次在仙界聽到了和地球上的公園下棋老頭相似的話語。
那一次,陳不再公園遛彎,看到兩個下棋的老頭吵了起來,一幫吃瓜群眾在圍觀。
陳不本來不是喜吵之人,本想離去,可其中一位看起來明顯年紀較大的老頭說道。
“我活了八十五年,你讓我一個子怎么了?怎么了?”
本來向前的腳步,陡然停止住邁向光明的方向,反而是回到黑暗,看那老者肆意表演。
現在的情況,何其相似。
我老我有理,你不讓我,那你就是錯的。
好在陳不每天都是開車出門,若是擠地鐵,這種事估計要碰上的更多。
腦中思緒紛紛收起,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陳不可不能在這里丟了面子。
一來,今天是食為天的開業日子,若是丟了這個面子,就像是丟了氣勢,一瀉千里,這種氣勢在商戰之中十分怪異,有多少因為開業不順而整體倒閉的大公司,都可以證明這點。
二來,潛在的客戶會下意識的以為,食為天就算有著廚仙坐鎮,但是有這么一個沒用的人管理,那食為天多半也不會存在多久,那么下山的猛虎很有可能盯上這塊還沒有成長為蛋糕的西點。
這是陳不根本不想見到的。
沉吟片刻,既然不能相讓,那就只能讓這個想要倚老賣老的宋如明,直接一發入命了。
“老吾老,卻倚老為老,幼吾幼,卻以人言為幼,若論言之道,學識不分先后,達者為師已。”
想了一番,陳不把以前閑暇時間看過的一些古書,拼裝了一下,說了出來。
這番話說完,雖說沒有像從前那般,引動天道異像,但卻給了在場的諸人一記重錘。
不是所有人都能醒悟過來,剛才宋如明的那句話中,有倚老賣老的意思。
大部分的仙民都以為,陳不就應該讓與宋如明,畢竟這宋如明活得歲月悠久,怎么說陳不都應讓與宋如明一些。
但是,陳不說完達者為師后。
周圍人的眼神明顯有了變化。
其中,那體態豐盈的女子,本來就沒有受到宋如明的蠱惑,但是她也沒看出宋如明的倚老賣老。
她只是單純的對陳不有些好感,畢竟這種有本事的男人,在仙界中,可謂是少之又少。
這種潛力股,若是喜歡自己這款,那么……
所以從始至終,她一直堅定的站在陳不的陣營之內,雷打不動。
現在,場中第一個說話的人,正是這個豐盈女子。
“對啊,先生所言有理啊,達者為師啊,你們懂不懂啊?”
女子重復了陳不的話,隨后看向身邊的同行閨中密友。
“你懂不懂。”
這閨中密友眼睛迷茫,卻是神情堅定。
“懂,先生所言有理……”
于是,良性循環誕生了。
“你懂嗎?”
“懂,先生大才,大才啊。”
“喂,那小子,你懂嗎?”
“我不懂,你懂?趕緊把這仙油拿家去吧,就你肚子里的那點墨水,我可不信你懂……”
而少數懂此理之人,包括文曲星君,只是默默的注視陳不,深深的感慨。
這小子,是真的不要臉啊,人家只不過想要占占年紀的便宜,你這可好直接要當人家爹。
什么?你沒聽出來為啥陳不要當老者的爹?
沒聽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嗎?
有沒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