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幾天相處,麴義已經徹底放下了對這個小毛孩的成見。
他簡直有點不敢相信,之前聽都沒聽說過的袁家四子,沒想到竟然有如此的城府,能夠把自己隱藏在三位兄長之下,審時度勢,最重要的一點,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他有點看不懂這位小公子,這幾天每天卯時起床出門跑步,跑的氣喘吁吁的還要跑;然后就是一邊皺眉一邊讀書,有時看不懂,脾氣來了,直接把書摔在了地上,然后那名叫春香的丫鬟總是不厭其煩的幫他拾起來,擺好放在他面前,而他也只是嘆了口氣,繼續讀書。
甚至他來找自己,讓麴義教他武藝。雖然只是教了他一些三腳貓的花把勢,但他做起來還有模有樣的,特別是他的力氣,真不知道這么小的小屁孩哪來這么大力氣。
其實這一點上,在那個“邪魔附體”的晚上,麴義就深有領會了。
麴義開始覺得這個小孩很不簡單了。
袁買很苦惱。
他很痛苦地發現,古代的書,除了一些比較明顯的與近代繁體字類似的字體,其他的根本看不懂,連一旁的春香懂得都比他多,這幾天還是春香教他認的這幾個字。而春香似乎并不驚訝,不過話說回來,在經歷過那次“誤會”后,這位公子無論再做出什么事,這個小丫頭幾乎也不會驚訝,反而后維護他吧。
袁買覺得是時候給自己找一個老師了。袁買對自己的處境做了一個判斷,他現在年紀最小,三個兄長每個人都是手握州郡的軍政大權,在這一點上想要與哥哥們爭鋒無異于以卵擊石,如果說選擇其中一個去輔佐的話,這三個貨似乎都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主,到最后估計還是得玩完,現在如果去找曹操投降的話,估計會被當成人質關進皇宮里和那位大皇帝一起軟禁起來吧,或許現在去找劉備的話應該也不錯,劉備現在也不知道在哪,不過從目前情況來看,麴義還活著,估計劉備應該是在徐州了吧,一想到徐州的富商糜家跟劉備勾搭上還把妹妹嫁給他了,袁買不由得嘆起氣來,他現在缺的就是資本。
亂世之中,自己的身手也得有一定的程度才能避免在亂軍中被敵軍刺殺,因此袁買找麴義讓他教自己,在麴義訝異的眼神中,他一把就把重四十來斤的流星錘舉起來了,他其實自己不覺得有多重,在自己手上顛了幾下,按照麴義教他的方式耍了幾式,旋即覺得這種武器有損自己富家子弟的身份,于是就把錘子扔了作罷。
找一個有名望的老師對袁買來說是目前的重中之重。他尚需脫離父親的襁褓,讓世人開始接觸到自己,認識自己,培養自己的勢力。當然目前情況下借用袁紹的名聲是最便捷的方式,袁買決定除此以外,他要找一位當世大儒做自己的老師。
突然間一個名字劃過了袁買的腦袋。
袁買眉頭深皺,這件事情辦起來估計不是那么簡單。這個人名聲之大,世上能與之媲美的寥寥無幾,更兼此人淡泊名利,請他出山恐怕不易。
苦思無計間,忽然門外傳來了聲響。
“麴將軍,主公有令,令你速速前往拜見。”一名軍官恭敬地對麴義說道。雖然麴義如今危在旦夕,但他在軍中威望尚在,前次大戟士正面擊破公孫瓚的白馬義從時更是刷新了他們的三觀,原來步卒也是可以擊敗騎軍的。因此在軍中,低級將士對于麴義還是很尊敬的。
麴義沒有說話,他抬頭望了望天,旋即嘆氣說道:“走吧。”
“慢。”隨著開門的聲音,袁買的嘴里清晰地蹦出了一個字。“麴將軍,此行我陪你前去。”袁買微笑地說道。
“......”麴義沒說什么,但他眼神復雜的望著這位小公子,原先心存芥蒂此刻蕩然無存。
于是麴義跟在袁買身后來到了袁紹的書房。
“報!四公子與麴將軍到!”
里面稍微遲疑了一下。不久傳出了威嚴的聲音:“帶上來。”
袁買走進了書房。書房的布局比他的大氣多了,正中間是一個三角鼎,正中還焚著不知是什么香料,散發出怡人的味道。左右兩側皆是書柜,上面堆滿了書。袁紹本人正端坐在主座上,旁邊站了一員武將,手始終按著配件,臺下站了兩個謀士,左邊的只是稍微瞥了一眼袁買,隨后繼續轉頭似乎在想什么問題,右邊的看起來有些和藹的謀士對著袁買作了一揖,袁買不敢怠慢,趕緊還禮。
袁紹雙目如炬,直直盯著麴義:“麴義,你可知罪!”
“末將不知何罪之有。”麴義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
“大膽,如此狂徒,簡直最該萬死,依在下之見,不如正午時分懸首校場,以儆效尤!”看起來很和藹的謀士一臉仗義地說道。
袁買有些驚訝,這真是看不出來啊。
左邊的謀士始終未發一言。
袁紹眼睛微閉:“麴義,你還有何話講。”
“末將只求速死!”
袁買腦袋一腦門黑線,感情我這么一番功夫全白費了,這個貨跑這來求死來了。
“來人!”袁紹一聲令下。
“在!”
“將此人收監,三日午后監斬,頭顱傳之三軍,高懸校場!”
幾名剛從門外進來的兵士互相看了一眼,隨即竟然拜倒在地:“主公敬上,小人原先是大戟士一員,多虧麴將軍小人才能活著回來,做到主公身邊的親衛,我等愿與麴將軍共生死!”
“好兄弟!”麴義動容了,他這輩子沒什么記掛的,除了這些從前線回來的老兄弟們。
一直侍立于袁紹旁側的武將也有些不忍,他舉手抱拳:“主公......”
還沒張口,袁紹便舉手示意他不要說話,還用眼神警告了他一下。
那名武將只好悻悻退回。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們,我敬你們是漢子,枷鎖就不上了,自己去牢房領罪吧。”袁紹揮了揮手。
“謝主公成全。”
于是這幾位士卒和麴義一起轉身走出了書房。那名武將的眼光一直盯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出門后才收回來。
這一切都被袁買看在了眼里。
袁買眼珠子直轉,他還沒機會開口說話,麴義就被帶走了,這對他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不過這個事情也不是一絲挽回的局面都沒有,袁買心中想著,但愿這個父親真如傳說的一樣疼他這個兒子。
“許攸,這件事就交由你去辦。”
“諾。”右手邊的謀士答應了一聲,隨即退出了書房,臨走前還不忘對袁買點了點頭。
袁買翻了個白眼,原來這就是許攸。本來對歷史上的他就不怎么喜歡,如今更是對他厭惡之至。
“主公,在下先行退出了。”左手邊的謀士一拱手,然后就退出了書房,從始至終都沒瞅過袁買。
袁買心中腹誹,這誰啊,這么大架子。
屋子里剩下了袁買、袁紹以及侍立在一旁的武將三人。
袁紹立即從座上起來,三步并作兩步來到了袁買跟前:“顯雍啊,最近感覺身子怎么樣啦,我聽人說你吃病過后,開始鍛煉身體來了啊。”袁紹滿臉的關懷。
看起來確實如人所說,袁紹還是很疼自己這個兒子的。
“父親,孩兒身體好多了。”袁買趕緊作了一揖。
“好好好,”袁紹接連說了三個好,然后問道:“前些日子你得了重病,為父甚是掛懷,幸好蒼天有眼,終于讓你挺過來了。從那以后為父就發誓,一定要照顧好你,也算對得起你娘親的在天之靈了。”袁紹說著嘆了口氣。
我娘死了?好吧,難怪這個小破身子這么容易得病,看來少了母親的照顧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啊。
“對了,顯雍,你此來是有什么事嗎?”
終于說到正題了。
“是的父親,我想要向父親要一個人。”
“哦?是誰?”袁紹微笑地問道。
“麴義。”
袁買話音剛落,袁紹臉上的笑意便凍住了,侍立已久的武將也猛地抬頭看向了袁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