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北山市外圍的養殖基地,這里除了廢墟還是廢墟,要說有什么不一樣的話,這里的廢墟更分散一些,雜草地更寬廣更平坦一些。
下車后,王虎一陣沮喪,這里并沒有出現他想象中的羊群豬圈。
方云蘇來這里本來就是想碰碰運氣,他本還想著再去找找看,廢墟地下里有沒有冷庫里還藏著凍肉。但很快又想到了,沒有了電,冷庫也不冷了。就算冷庫還在,古時發生了天災,人們也早該把冷庫搬空了。
“走吧!我們去下一個站看看!”
“去哪里?”
“動物園。”
輾轉一小時,眾人終于見識到了這個城市有多大了。但方云蘇卻說,他們只看到了整個城市不到四分之一的區域。
北山市的動物園有三個,一個是城市邊緣的野生動物園,一個是城中心的生態動物園,還有一個海洋公園。
路過海洋公園時,眾人沒有發現半點“海”的影子,只有一大堆碎石堆在那兒。然后,皮卡車又徑直駛向了城中心。
快要抵達生態動物園時,車外掛著的人和貨箱里的人都大叫了起來:“哇!那里有片森林。”
方云蘇轉頭向右看去,的確看到了一大片茂密的樹林,但從導航信息上看,那里并不是動物園,而是離動物園三個街區外的一處生物研究所。
遠遠望去,動物園坐落的區域只看得到一丁點綠意,而生物實驗室所在的區域卻是綠意盎然。
方云蘇更改了路線,直接前往了生物實驗室所在地。
走到近處,眾人才看清這片小森林。
森林里的樹木高低錯落,種類繁多,花草更是五顏六色,爭鮮斗艷。自從坐上汽車,眾人還是第一次如此迫不及待的下車。
一行二十三人剛踏進森林,植物的清香就洗去了他們渾身勞頓。
“啊!那里有條蛇!”丫丫高興的拍了拍手,指向一個樹枝,上面正掛著一條粗壯的,布滿黃色斑紋的蟒蛇。
王虎一聲大笑,二話不說,握緊長矛就朝蟒蛇奔去。
“虎子,記得打蛇打七寸。”劉長老沖著王虎的背影囑咐著。
“我知道!”
部落里沒人怕蛇,連丫丫也不怕。經驗告訴他們,越大的蛇毒性越低。王虎雖不知那蟒蛇的品種,但那蛇有手臂粗,至少八米長,當是能吃。
王虎單手爬上樹干,另一只手舉著長矛。眾人沒有半點擔心,唯一擔心的是那蛇會不會溜掉。
樹枝上的蟒蛇顯然也發現了王虎,它轉頭面朝王虎,吐出蛇信,伺機而動,一副也要捕獵的姿態。
王虎虛晃一槍,蟒蛇猛然向前探出蛇頭。
電光火石間,王虎上揚長矛,狠狠刺出。一人一蛇兩個腦袋只離不到一米的距離,然而蛇頭卻再也無法前進,它已被長矛給刺穿。
王虎扭轉長矛,蛇頭也跟著調了一個方向。緊接著,王虎又直接從樹上跳了下來。那并不粗壯的樹枝整個斷掉,帶著纏繞在上面的蟒蛇也一起落在了地面。
這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王虎穩穩的落地,又將長矛插在了地里,并用雙手穩住長矛。
蟒蛇被固定在地上,開始瘋狂的掙扎,王虎卻是一動不動。
部落幾名壯年男子見狀立馬跑到王虎身邊,他們揮起手中武器,對著蟒蛇的軀體就是一陣亂砍。
很快,蟒蛇就被分成了幾節,每一節都還又跳動了一會兒。
“哈哈哈哈!今天又有肉吃了!”
眾人都很開心,打包好蛇肉,放入了皮卡的貨箱里,然后準備繼續深入森林。
方云蘇從車內取出那本《北山市旅游指南》,邊走邊和眾人介紹著:“這里曾經是一處世界級生物研究所。”
“云蘇哥哥,你以前和我說過,研究所也是做學問的地方,但世界級又是什么意思啊?”丫丫問道。
部落里的人們已經沒有了國的概念,他們認為整個部落就是地球唯一的國。
方云蘇耐心解釋道:“在古時,有著很多個部落。我們現在的部落規模要是放在古時,就是最小那種部落。古時最大的部落,其人口有我們的十幾萬倍多。”
“哇喔,那么多啊!”
“嗯,地球上所有的部落加在一起就叫做世界。這里被評定為世界級研究所,意思也就是說,它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那一批研究所。”
“那它有什么用呢?我怎么沒看到這里有廢墟啊?”
“這里是專門研究動物和植物的,以前這里保存了很多植物種子和動物胚胎,我覺得,是冰雪融化后,那些植物種子開始生長,把這里的廢墟都給分解了。”
“呀!云蘇哥哥,那里有只野兔,你看它好白啊!”丫丫眼中直冒星星,她還是頭次見到這般可愛的大白兔。
但還不等丫丫高興,一直長矛就已經刺穿了大白兔。
“嗚嗚嗚,虎哥哥壞蛋,嗚嗚嗚……”丫丫放聲大哭起來。
王虎撓撓頭,他也害怕丫丫哭,“好啦,好啦,虎哥我過會再給你抓些野兔就是了。”
話雖這樣說,但王虎心里清楚,活捉野兔可比獵殺野兔要難多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這只兔子。”
……
一路上,丫丫撅著嘴,小腦袋都是別過王虎的方向。除了丫丫外,其他人卻都是心花怒放,因為他們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活物。
森林里那些地上爬的,天上飛的,見過的,沒見過的動物數不勝數,而且這些動物都未變異,不說是猛獸了,它們連野獸都算不上。
這片森林并不大,大概只占了四個街區。但方云蘇又感覺到森林是在向外蔓延,因為森林中央的花草樹木最為密集,外圍的樹木相對稀疏。
導航圖上顯示,古時這里的生物實驗室離那條長長的江流很近。果然,眾人走出森林另一頭,看到了那條一眼望不到兩頭的大江。
“啊哈哈!啊!好多活物啊!啊哈哈!我這輩子都有肉吃了!”王虎看到江堤上的情景,激動到不能言語。
“哇!那些都是什么啊?”丫丫也顧不得生氣了,她此時瞪大了雙眼。
“那些是鴨子。”劉長老回答了丫丫的疑惑。
只見那傾斜的江堤上已長滿青苔綠草,密密麻麻的鴨子在草地上笨拙的扭著屁股,并發出“嘎嘎”的叫著。還有一些鴨子坐在那溫和流動的江水上,似在享受晨時的陽光。
放眼看去,江流兩岸遍堤是鴨,仿佛這里是鴨子的“部落”。
一旁的李嬸也問道:“劉長老,這些鴨子怎么和我們的部落的鴨子不大一樣啊。它們肥了好多,身上的色兒還是淺色的。”
劉長老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須,“在我小的時候,我吃過這種鴨子。后來,部落的天氣一年比一年熱,這些鴨子恐怕是覺得熱得受不了了,才遷徙到這里居住。”
說完,劉長老又看向方云蘇,是想聽聽他的看法。
方云蘇點點頭,“劉長老說的極有可能,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眾人喜笑顏開,只要能吃,管它是哪兒來的。
“云蘇啊,你看我們就定居此處森林如何?”劉長老詢問道。
方云蘇思索片刻,“我之前在導航圖上看到此處附近也有不少加油站,這里離江近,取水方便,食物也充足,想必江水里還有不少魚兒,的確是個居住的好地方。但是,我們若是居住在森林里,蚊蟲較多,容易患病。這里的野獸雖不兇猛,但我們也得提防。還有,在森林里燃火做肉,容易點著整個森林。我覺得,我們還是到森林外的某個廢墟中定居為好,也省得伐木建房。”
眾人都在斟酌時,丫丫卻撒嬌道:“云蘇哥哥,我就想住在森林里嘛。外面的廢墟太荒了,住在里面我覺得不舒服。”
丫丫的話語說出了大家的心聲,古時的廢墟里的確很容易找到些相對完整的空間,比如那機場的候機廳,或者地鐵站。但這些地方毫無生氣,躺在里面,讓人骨子里發涼。
方云蘇想了會兒,也想開了,他對著丫丫調皮一笑:“好勒,就聽丫丫的。劉長老,我們就在這里定居吧,還得您給大家伙兒再定些規矩。”
眾人看到方云蘇的態度轉變,頓感心情舒暢。
劉長老撫須大笑:“這規矩啊,得你來定。”
遷徙的路途一共三個多月,這一路上,劉長老也認清了自己。以前在部落時,他依靠著自身的經驗,能夠指引大家。但來到外面的世界后,他覺得自己一無所知,和那丫丫沒什么兩樣。反而曾經在部落里“胡言亂語”的方云蘇,表現的像一名真正的領袖。
丫丫開心的直拍手,她又大聲唱起了部落之歌。
王虎可能是一下子見到那么多“肉”,激動的心情難以平復,他迅速爬上離他最近的一顆大樹,“我先幫大家伙看看這片森林是個什么模樣,也好找地兒建屋。”
“虎哥,你先下來,有件事我得先和大家伙說說。”
“噢!我這就來!”說完,王虎又直接跳了下來。
眾人站到方云蘇兩側,順著方云蘇所指,望向了江流。
方云蘇緩緩講道:“我們部落里原本是有一本地理書的。當年,五代酋長的兒子是一位冒險家,他非常喜歡四處探索。一次遠行,他帶上了那本地理書就消失不見了,再也沒有回來。五代酋長派人尋他,耗費數個月才在一處湖泊里發現了他的遺體,但那本地理書卻再未尋見。”
說道此處,方云蘇臉上有些遺憾。當他再次望向眼前的江流,語氣中又充滿了敬畏:“如果那本地理說還在的話,里面一定會記載這條大江。我用導航圖看到了這條江的全貌,它比我們這三個月來走過的路還要長!”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皆是驚得張大了嘴。
“我們是自南向北遷移,這條江是自西向東流淌。江水看似不急,但我們千萬不可直接在江里洗漱玩耍。即使如虎哥般精通水性,也不要入江,一旦被江水沖走,想要再回到這里,也不知需走多少日的路途。除非是被猛獸觸手追趕,我們任何時候都不要入江。”
眾人重重的點了點頭,心里都對這條大江起了深深的敬畏。
劉長老神情向往的望向江流方向:“我們遠行千里到達此處,此處竟有一條更遠的江流,我們不如稱它‘遠江’如何?”
“嗯!以后我們就叫它遠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