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緩緩駛入唐家別墅所在的區域,卻沒有向大門駛去,而是繞路徑直開向了偏僻的后門。
安和喬下車站在門口,她覺得周禮就是在存心侮辱她。
就算她不是堂堂正正的唐家大小姐,那她也算是被人專門請來幫忙的,居然還要偷偷摸摸的走后門。
“你不會是怕了吧?”周禮看著安和喬呆滯的目光,調笑道。
“我會怕?姐什么時候怕過。”安和喬大手一揮,走到他前面按下門鈴。
但按了很久里面都沒有動靜,安和喬站在那有點尷尬,第一次無助的看向周禮。只見周禮走上前來,淡定的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在安和喬的注視下打開了大門。
“你有病吧,有鑰匙不拿出來。”
周禮皺了皺眉頭,看著這個出言不遜的女生,嫌棄的搖了搖頭,“安小姐,你現在是唐家大小姐,請注意你的身份。”
安和喬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她這幾年在外面野慣了,沒辦法,只能撇撇嘴,表示知道了。
剛進門,一個穿著圍裙,綁著馬尾,和安和喬一般大小的女生出現。
“唐小姐,您回來了!”
安和喬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唐小姐”給弄懵了,要不是周禮在旁邊拉著她的胳膊,她都要拔腿跑了。
“這是你的保姆。”
周禮在旁邊提醒道。
“你好,唐小姐,我是前天剛來的,叫蘇如薇,叫我小薇就好。”
“你好你好。”安和喬緩沖了好一會,知道她才來不久就放心了,這就說明她沒見過唐家大小姐真容。
雖然周禮嘴上說讓她不用擔心,但基于以前的事讓她或多或少還是有點不太信任他。
“你先去忙吧,我先帶小姐上去。”
打發走蘇如薇后,周禮帶安和喬來到了她將要入住的房間。
安和喬看著樓下忙碌的蘇如薇,小心翼翼的在周禮耳畔說道。
“我有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這個唐家大小姐……叫什么?”
剛剛一直聽唐家大小姐這幾個字,但她這個冒牌的唐家大小姐居然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周禮頓了一下,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叫唐沁,沁人心脾的沁。”
“還有,你的衣服得換了,唐家大小姐不會穿的這么隨便的。”
周瞇了瞇眼,上下打量著她這一身,被雨水浸臟了的褲腳和白鞋,過時的T恤,根本沒有大家千金的樣子,他必須做到面面俱到,不能允許自己再犯剛剛那樣的錯誤。
安和喬眼珠子一轉,沒有因為他嫌棄自己的穿著而生氣,而是撐在房間里的窗戶邊上,慢悠悠的說:“可是我沒有像樣的衣服啊,我帶來的也只有幾件,要不我們出去買吧。”
“不用。”只見周禮一把拉開衣柜,一排排鮮艷亮麗的衣服展現在安和喬眼前。
“我的天啊。”安和喬湊上前來,這里的每一件都價值不菲,且每一件都是她曾經最愛的款式,她突然有點莫名的感動,“這不會是你買的吧。”
“我怎么會懂你們女生的東西,這都是小薇選的。”
周禮說的風輕云淡,他讓開位置,騰出空間讓安和喬繼續感動。
“她個小丫頭片子挺有眼光的嘛。”
“注意……”
“你的身份。”安和喬轉過頭看著周禮這副死板的樣子,有點無語,“我這不是在你面前才敢這么講話嗎,要是在別人那我肯定會注意的。”
周禮見她這么說了,也不在揪著這個嘮叨她,他雙手插兜靠在門上,突然換了個話題,“你這些年過得好像很不好。”
“你不知道?”安和喬轉頭看向他,這個男人真的奇怪,幾個小時前還把她這些年的干的破事抖落個沒完,現在居然問她這個問題。
“大概是知道吧,但是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說不定你很享受呢。”
安和喬翻了個白眼,“我謝謝你啊,能這么想我。”
這時樓下響起了汽車聲,周禮立馬正色道,“你趕快換件衣服,待會跟我下樓。”
“為什么?”
唰!
周禮拉開窗簾,安和喬跑上前探頭往外望去,發現在別墅的門口圍著一圈又一圈的人,他們手里拿著話筒,肩上扛著攝像機,圍堵著剛剛從一輛黑色保時捷上下來的青年男子,他身邊跟了一個保鏢,但也擋不住那些記者的圍堵。
安和喬這才明白為什么剛剛周禮不讓她從正門走的原因了。
“我不會還要出去應對那些記者吧。”
她看著那些人長槍短炮的陣勢,想到了六年前,她心里突然涌起恐懼。她這些年活的沒皮沒臉,什么都不怕,但唯獨怕這些圍在一起烏泱泱的記者,這讓她感到窒息。
“現在不用。”周禮一只手把安和喬的頭扒進來,另一只手拉緊窗簾,一本正經的對她說道:“你要見你的青梅竹馬。”
“哈?”
還沒等安和喬反應過來,周禮隨便給她挑了件衣服,把她推進了洗手間。
等她出來的時候,那個青年男子正好擺脫了門口那些記者的糾纏。
“周先生。”
那個青年男子見到周禮,禮貌的叫了一句,然后越過周禮看到了后面的安和喬,他一激動直接抱住了她,“阿沁,你怎么回來了不給我發消息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著急啊!”
安和喬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抱差點悶過去,她一把推開他,使其退后了好幾步。
“阿沁,你怎么……”震驚的看著安和喬。
“我……我不是故意的。”安和喬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緊張的擺了擺手,低頭不敢看他們。
“喻齊言,唐沁在國外遭受了那么大的事,估計一下子還沒適應,你也不要嚇著她了。”
聽到周禮的這番話,喻齊言震驚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他也覺得是自己嚇到了她。
“阿沁,你要是有什么不開心的就跟我說,我會幫你的。”
安和喬此時已經躲到了周禮的身后,只探出個小腦袋點了點頭。
“齊言,你要不留下來吃頓飯吧,也算是為唐沁接風洗塵”
“好好。”
在他們寒暄的間隙,安和喬已經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她打開電腦,在搜索欄輸入了“盛世集團”。
當時在地下室就看了幾眼最近的新聞,唯一一個有用的信息還是最近人盡皆知的唐家大小姐失蹤的事。
但現在她在電腦上搜了許久,也沒搜出個所以然來。
安和喬有點失望的靠在椅背上,右手不停的點著鼠標,在點到快結束時,她看見了一個十二年前的舊新聞。
“據悉,唐家大小姐唐沁和大少爺唐杰與自家保姆在外游玩途中遭遇爆炸事故,由于唐杰去給妹妹買冰淇淋而幸運的躲過一劫,但不幸的是在場事故導致唐沁面部燒傷毀容,保姆當場死亡……”
難怪周禮一點也不擔心安和喬因為模樣被穿幫,原來這個唐家大小姐毀過容啊。
之后這個新聞的內容就是九歲的唐沁和十四歲的唐杰被送去國外治療,唐沁偶然會低調回國看看,但唐杰再也沒有踏上過故鄉的土地。
安和喬一直在房間里呆著,不得不說,這有錢人家的氣味就是不一樣,空氣里都是金錢的味道。
直到蘇如薇上樓喊她吃飯,她才跟著這個和她一般大小的女生一起下去。
周禮和喻齊言坐在一側,安和喬坐在另一側,她吃飯的間隙偶爾抬頭看看這兩個人。
一個風光霽月,舉手投足間都是翩翩少年郎的形象,而另一個只是年長幾歲的男人,成熟穩重,有時候的溫儒爾雅卻透露著老謀深算。
這時喻齊言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說了幾句后就要走。
安和喬見狀立馬站起來問了句:“喻哥哥,你去哪?”言語間滿是不舍。
她剛剛在網上也順便搜了一下喻齊言,得知他家是醫學世家,小時候經常和唐沁呆在一塊,而唐沁經常“喻哥哥”的叫他。
安和喬的話一出,周禮便皺了眉頭,吃飯的動作立馬停住,而喻齊言喜笑顏開,兩眼放光,全然沒了剛剛的失落。
“我醫院還有事,得過去,過兩天再來看你。”
喻齊言走后,安和喬得意的坐下,嘴里還念念有詞:“我真是太棒了,真是不枉我在劇組跑過那么多龍套。”
而一旁的周禮卻一臉嫌棄的看著她:“你能不能別叫哥哥兩個字了。”
“為什么?”
“有點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