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瞧著低下眉頭的柳若,伏身在柳晗耳邊低聲了幾句“娘娘,此事還需老將軍作主的。”葉蓁到提醒她,柳若在外人眼里是記在她名下。實則還是柳家的人,江淮算盤打的再響,沒有父親同意此事便不能作數。縱使他想借柳若撼動柳家朝中勢力也不過空手弄柳。
夜色微濃,一抹紅光散落山尖。馬蹄聲沖破云霄,悄聲滑入曉禁上京街口,馬聲顯得格外刺耳。
脖頸處戴著一根斷殘半根狼牙的少年,腰間別著一抹彎刃,身后侍衛皆穿著怪異不似中原人。
“主子,王上傳信說不要忘了此次來京目的。”
姜北野手掌緊扣韁繩,夜色暗沉街巷口里透出的微光卻讓這寂靜得如黑一般的上京蒙上一層讓人著迷的迷紗。
姑姑一封陳年家信,將他帶到這繁華之地,也將草原上的孤狼帶來。
沉封了多年的舊事,臨夏大君也該還了。
“知道了,你們先去驛站等著。呿~駕~”上京相貌姑姑的信中提到寥寥幾句,既然來了便要親自感受上京的奢靡繁華,讓他看看到底是怎樣的風景,能迷住草原上的女人。
駿馬奔馳上京街道,馬聲嘶鳴恰巧遇上剛回府的柳江川。驚嚇到柳府馬匹馬車失力晃動,柳江川急忙穩定身子抱住躺在腿上熟睡的小人。馬夫盡力拉住嘶鳴受驚的馬,姜北野稍頓片刻賠禮馳騁而走。柳江川掀起簾子看向少年騎著駿馬消失,月光下只見少年頸前墜子隱隱泛起光澤。
“走吧。”柳江川坐穩身子吩咐馬車繼續前行。
柳瑛剛哄長子子浩睡下,王紹和走上前環住柳瑛肩膀,柳瑛依靠在懷中看著孩子睡顏手指輕顫。
王紹和扶起柳瑛走出屋,月光斜照微微隆起的腹部,略顯微胖的身影倒現地面。
“此事不是我們能插手的,王家早已隱退朝廷,此事牽連不到我們。進了王家便是王家人,我們有權為她覓得好夫婿,也算盡了心力。”
柳瑛知他這般為難皆因她。
三日前,柳般若主家的一位表姐尋來上京,說是要在上京為孩子尋個稱心夫家。便找到原先的表妹夫家,柳江川自視自身難保,怕耽誤了覓得良婿便回絕此事。
表姐一家不知怎么竟尋到了王家,借著表姊妹關系生生住進了家門。
王紹和本不會介意娘家表姊妹住家里。怎料不過三日,便鬧得家宅不寧。讓整個上京認為她是來給王家做小的,懷珠三月的柳瑛生生氣病。柳江川得知此事下朝急忙去看柳瑛,便見肖一洛無意推到子浩磕了頭。
兩家縱沒了姻親關系本可和和氣氣,不想這一家子竟如此遭賤女兒一家。
抱過子浩細瞧沒傷著,便也沒追問匆匆去內院。子浩伸手去抓胡子咯咯直笑,自柳南夫婦過世后,親家便斷了聯系。
看園中女子不是安分人,還是讓王昭和早早打發出府穩妥。
子浩出生后柳瑛三年無所出,苦心求佛祖庇佑終于盼來。現為表妹一家動了胎氣昏倒,面色極差半坐起身子,由身旁道袍束發白胡醫者切脈,柳江川抱著孩子走近將孩子放下,侍女帶著子浩去一旁玩耍。王昭和抬手行禮“父親。”
醫者停頓半刻,瞧見桌上殘剩下的半只螃蟹,看著柳瑛面有疾目無神,想是心病所得。
入府時,曾見院中站著位亭亭玉立的女子,想必是坊間傳聞惹得禍事。“
夫人氣躁肝火盛,婦人懷胎不易。這兩幅方子外用,每日辰時摻入熏香半刻即可,陰寒之物還是少用為妙。”
柳瑛點頭“今日嘴刁卻吃過半只螃蟹,下次定加注意。”
王老太太一直是由這位醫官醫治,他們自是放心的。王紹和小心接過葛老的藥方,吩咐侍女按照方子抓藥制成藥粉調入柳蔭平日用的香內。
柳江川看到王昭和如此愛護,來時的怒火也消了幾分。抬手扶葛老起身,“小女麻煩葛老了,有機會我們喝上幾壺。”
“哈哈~你呀!還是這么記仇,好,待過些時日定好好喝上幾杯。”葛老大笑拍柳江川肩膀,臉上皺紋加深像溝壑般。眼中里藏起的星芒閃現,少有開懷大笑。
她卻不知父親竟與葛老是舊時。
王紹和送葛老離府,離府前葛老囑咐王昭和好生照顧,隨后告辭。
“爹,您和葛老是舊時?我們怎么不曾聽您說起過。”
柳江川壓緊被角,坐在一旁忍不住勾起唇角。“太久了,你好些休養,外面的雜七雜八有我在。”
柳瑛輕勾起唇角,沒有多言。
王昭和真想納她,她也不會阻攔。柳若的事情已讓父親焦頭爛額,這點小事她還是能處理干凈的。
王家雖然世代清流,可自他們成婚三年,周圍堂兄弟沒少使下三濫手段,往他們房里塞通房小妾。
有些人留著當個擺件也好,但有些東西爛在手里的卻是能惡心死人。
親家表妹本分些留在府里自是可以,倘是她往自己眼睛里塞惡心,就不要怪不容她。
“父親,麻煩將子浩接到府中照顧幾日,待孩兒將府中瑣事處理干凈了,便去接他。”
柳江川打小便知道她是個性子粗的丫頭,當了母親總歸細心些。
“嗯,這幾日你好些休息,這些事情讓他去做。”
柳江川拍拍柳瑛手背,喚了聲子浩帶著他離開。
肖一洛看到王昭和走近,害羞低下頭手指微微攪動。
王紹和眉間厭惡,因她與柳家關系不能點破,但她暗下的小動作讓他實在忍無可忍。
“肖姑娘,我家夫人溫和膽子小,不知你為何如此對她,可是她做了什么對不住你的事嗎?”
肖一洛能得他這般青睞,早已心花怒放滿腦子的癡迷。
自她來府里,王昭和從不主動與她說話,每日陪著表姐恩愛。她想見一面只能等在這里,等他走過時遠遠看著。
想來他看見自己的好,今日這般關心自己。
“見過表姐夫。洛兒無事,表姐對我家如此照顧。想著只有恩情,不知該如何報答。”肖一洛聲音輕柔,聽過的人心臟無疑像被貓抓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