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嘴擔心將藥物吐出露出馬腳,抬眸朝侍女招手。侍女端過茶水咚咚兩口下肚沖淡嘴里的苦味。
“殿下,誰會希望自己生病,還喝這么苦的藥。”像個小姑娘皺起眉頭捂著胸口干嘔。“小姑姑,有蜜餞嗎?”可憐巴巴瞅向柳晗。
柳晗見她真將藥喝了,牙根也有些發苦。命人端上蜜餞盒子,柳若取出一顆含入口中,蜜餞的甜蜜充斥口腔。
杜月笙雖不相信她是真病,當著眾人的面也不好再說。
“行了,既然郡主病了,皇上那邊就回了吧。”瞥向柳晗身邊的葉蓁,漫不經心透露消息。“柳將軍后事王夫人安排妥當得皇上謬贊,今后郡主便安心留在宮里就不必想著出宮了。”柳若每每出宮,太子必受牽連。平日里胡鬧也就罷了,過些時日各番朝小國要來朝拜,容不得她惹出半點亂子,順便也殺殺柳晗的傲氣。
柳晗默認了皇后說的,吩咐人看好側殿。她這次惹得禍事皇上不說,太后哪里也恐怕是多有不滿。
“是,臣妾定會看好,不讓她出去惹禍。”
杜月笙不愿多待,不管她用何手段只要將人看好也罷,看不好自有人愿意替她看著。
夜色昏暗,各宮燈籠次第亮起,點亮一方夜。慈寧宮中,姜柔嘉正要將外甥留宿一宿,碰巧撞見皇上請安。
“聽聞太子一回宮就受了罰。”
柳若之事沒有急著問江淮,朝拜之事江淮如今滿腦子官司,逼急了反而會出問題。命人給他上了一杯提神茶。
江淮見姜北野也在不是很驚訝,既然太后要留他在宮里,說明太后挺喜歡此人。“既然太后開口,你便留一晚吧。”
姜北野謝恩后由五嬤嬤親自領下去安頓,江淮看了眼太后手邊放置的小鐘,輕笑道“果真孩子心性。”
太后勾唇抬手點了點造型奇特的鐘頭,是個從未見過的鳥狀還會說話。對此物甚喜歡,讓人小心拿下去同往日先皇賞的放到一處。
用帕子輕擦指腹,“聽說今年的各國歲貢比往年多了一層。”
江淮也正愁此事,各國歲貢越多所圖也越深。往年只需回送各國一些絲綢、布匹便好。今年不同往年,煞費心機。
愁腸繞心,“南邊鬧水災,北邊鬧荒災。各國虎視眈眈盯著,朝中大半收入一應救濟,其余一部分各宮開銷。如今實在沒有多余的錢財辦宮宴,宴請各國來使。”瞥向太后,“各國來意不善。”
姜柔嘉瞥眉輕磕茶蓋,“時局多動蕩,皇帝該做什么就放手去月做吧。哀家糊涂了,用腦的事情想不明白,這就下去休息了。”五嬤嬤上前攙扶起太后小心侍奉,江淮起身送別太后眸色隱暗。
這天下也該變上一變了。
微風清徐,明月斜印上宮墻。半明半暗間,一道梁上君子的身影穿梭其中。
姜北野神色暗淡獨處窗前殷殷低語,“這輪殘月到是極亮。”
一早收到大君消息提前一步入宮探得消息,或許能及時向臨夏反應大寧時局。江淮表面一幅浪蕩放縱實則隱藏極深,李王敗在江淮手上也不虧。
東宮,江羨予剛滅燈躺上榻,還未躺穩聽到屋頂瓦片碎裂聲。一抹嬌小身影落到梁前緩緩蹲下,掀起瓦片朝屋內看去。屋內視線暗淡無光,全然看不清室內情況,稍側身子借著月光恍惚看向榻。
勉強借著月色瞅見,圍簾內模模糊糊躺著的人。從懷里掏出一根細長竹管,經過特殊處理在里面裝著迷煙,悄悄放入屋中。
只聽里面人鼾聲如雷,梁上君子放心潛入,在屋內翻箱倒柜把東西攤得滿地。
他正翻的認真只覺得背部有些癢,伸手隨意抓了幾下,繼續埋頭亂翻。不知為何背部實在癢的難忍,停下站在原地從脖頸伸入手又繼續抓撓,一個滑溜溜的小家伙趁機鉆入衣內,實在癢的難受,險些碰到一旁人高的瓷瓶被暗處一只手快速扶起消失。
樂正險些以為自己花了眼,愣神退散提步躡手躡腳走近花瓶后的格扇,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轉頭看向榻上人影,松了一口氣。低聲威脅,“誰,出來。”猛得跨入隔扇,發現并無人。抬手拍拍胸口,安慰自己“放松放松。”又伸手入衣去探,從袖子拿出一只壁虎兩指捏著考眼睛近些。
一人一壁虎瞪著眼睛相互看著,隨后它被十分嫌棄丟到一旁。
江羨予隱藏在黑色幕簾下,細細頂著小賊悠閑將屋子逛了一圈,提臀坐到書桌上,還順手翻看折子漫不精心丟到地上,朝四周又看了看許是沒有找到想要的,跳下桌原路返回。
小賊原路返回,榻上的人也慢慢起身下榻。“殿下,用不用派人跟著。”嚴昭朝毛賊消失方向看去,江羨予抬手示意他跟跟上。
嚴昭得令朝毛賊消失的方向追去,江羨予看著被翻亂的房間,抬步去了側殿休息。
屋頂上兩道暗影相互追逐不休,樂正轉頭看向屁股后的尾巴緊咬,低頭看向昏暗中唯一亮起的寢宮,輕笑翻身而下翻入殿中。
嚴昭追到昭閑宮門前,瞧著殿內亮光神色暗淡,并未追入轉身離去。
柳若雖將皇后糊弄過去,可側殿人手又增加一倍,如今這側殿當真是宮里最安全的地方。
小玲服侍柳若睡下,見小姐滿臉愁怨輕笑吹滅燭火,寢宮瞬間暗沉下來壓的人有些呼吸困難。
柳若正躺榻上胸前被子緩緩起伏,微微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暗色。放在被子外兩側的手慢慢卷起緊握成拳,眼底無盡昏暗透著異色。
柳瑛處理完父親后事,回到將軍府走過往日最熟悉的路,昔日點點滴滴涌上心頭。往日種種過眼云煙虛化成影,每走一寸浮現消失。
直到今日她心中在無半點難過,許是為父親解脫高興。朝身旁一直陪伴自己的夫君揚唇輕笑。
停下腳步蹲下下身笑出眼淚,揚手擦去。“哼~哈哈~”
王紹和明白夫人心里難過,父親去世貴妃、郡主從未露面。至始至終只有她一人,能撐到現在已屬不易。心里疼惜夫人卻無力分擔,只能安靜陪在身側直到她再次站起向前走,小心跟在身后。
干澀出聲,滿是蒼涼。“長女性劣,三歲習武執鞭護弟妹;幼女溫婉琴棋書畫,滿堂賓客皆歡喜;幼子逆骨,不過青年命喪泉。留有一女,百年不識。”
哽咽口水,臉上淚痕干了又干,以無力在去擦拭。
王紹和心里不是滋味,看著夫人如此頹喪不知如何安慰。見她不穩險些摔倒,忙將人扶住,低聲撫慰道:“夫人,你還有我,有子浩陪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柳瑛彎起眉眼,抬起頭朝王紹和輕笑。“是啊,我還有你們。”可她不知這一幕在他心底是何等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