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奶奶家的院子真的很大。除了房前的果樹，花木，還有菜地外，后面還有一大片的菜園子。菜園子旁邊還有一個小魚塘。
“這里真漂亮。”楚楚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大片的菜地。地里綠油油的大白菜和蘿卜，長得正好。
以前，楚楚特別想擁有一小片地。在上面種著蘿卜白菜豆角茄子，再種一些漂亮的花。既可以自給自足，又可以賞花陶冶心情。這樣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不過了。
“我們可以挖一棵白菜回去。”
“不，爺爺奶奶辛苦種的，還要拿去賣錢呢！”
“沒事。”
“不要。前面魚塘里面有魚嗎？”
“當然。”
“你有沒有下去游過泳？”
“沒有。”
“不可能的，肯定你自己不記得了。你們男生小時候都特別喜歡玩水的。”
“真沒有。”
“你在騙我吧？早上的時候，你還騙人說沒帶手機。”
“楚楚，對你說的話都是真的。”
好吧，聊天到此結束。
樊凡的土味情話一出，楚楚真有些招架不住。
從菜地回去的時候，爺爺已經去午休了。奶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收音機。
“奶奶。”
“你們回來了！”奶奶把收音機關掉，端過來兩杯茶。
楚楚笑著說道：“奶奶，地里的菜長得真好，您和爺爺真厲害。”
“呵呵，這沒有什么。無非是打發時間。等會兒你們回去的時候帶一些菜回去，我和小李說了，她等下就去挖菜去了。”
“奶奶，這些菜您留著賣些錢，或者和爺爺自己吃吧，我們不用的。”
“都是自己種的菜，吃得放心。再說了，我們兩個能吃多少。吃完了就再種唄！”
樊凡看著楚楚面帶笑容說道：“我說了的，肯定會讓你帶菜回去。”
“魚塘里的魚，一會兒也起出來幾條，你們拿回家燉了吃。”
“不用的，奶奶，真的不用。”
“楚楚啊，你過來，奶奶有個東西給你。”
楚楚看了下，是一對玉鐲。楚楚對玉沒有研究，也不知道好壞。可是見這玉鐲被奶奶很仔細地用綢布包裹著，就知道一定是很好或者很特別的東西。
“奶奶，我不能要。”楚楚并沒有去接。
“拿著吧，我都準備幾十年了，現在終于可以親手把它給了以后的孫媳婦。”
楚楚趕緊向樊凡發送求助信號，希望他能夠出手解圍。
“楚楚，你收下吧，爺爺奶奶的心意。”
楚楚還是搖了搖頭，第一次登門，她連禮物都沒帶，怎么能收爺爺奶奶送的東西呢！不好，楚楚心中這樣認為。
“來，我給你戴上。”奶奶竟然拉起楚楚的手，親自給她戴上。
楚楚再次張樊凡發出信號。
無奈，兩個人似乎并不在一個頻道上面。
樊凡只是微笑著看著她。
“你看，大小剛合適。”奶奶端詳著楚楚的手腕。別說戴上這兩個玉鐲后，楚楚感覺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這就是緣分。幾十年前準備的東西了，現在戴在你手上偏偏就很合適。楚楚啊，做我們家的孫媳婦，你可跑不掉了！”
楚楚害羞地低下了頭，其實她也沒打算跑。雖然樊凡有些時候經常犯二，可是楚楚知道，她的心里早已經有了他的位置。
下午的時間，樊凡陪著爺爺下了幾盤圍棋。
楚楚和奶奶一起去菜地挖菜去了。
他們倆回去的時候，后備箱裝了好幾大袋的清菜，還有三條魚。每一條都有三四斤重。
當楚楚和樊凡拎著清菜和魚回家的時候，老爸老媽都嚇了一跳。他們以為楚楚他倆去逛菜市場了呢！
晚飯的時候，樊凡做了紅燒魚味道特別好吃。這一次，他和楚爸沒有喝太多酒。每人二兩左右，也都沒有喝醉。
“樊凡，明天開始你每周來店里半天。”
“去店里做什么？”楚楚不解地問道。
“你別插嘴。我這和小樊說事呢！”二兩酒也不多，怎么感覺楚爸已經開始有些糊涂了呢？
“叔叔，你說。”
“是這樣的，每次抽半天時間，教你做一種包子。我不說，你在旁邊看。什么時候學會了，什么時候學習下一種。”
“爸，你要教他做包子？”
楚爸點了點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家傳的手藝也得有人接下去才行啊！”
放下酒杯后，楚爸的表情竟然有些傷感和落寞。
楚楚自然知道，因為她不是男孩，沒辦法繼承家傳的手藝。
這件事一直都是老爸耿耿于懷的事情。即便現在二十多年過去，仿佛還是扎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對于楚爸的要求，樊凡自然點頭應允。本身他就很喜歡做菜，而且楚楚家的包子的確有過人之處。
吃完飯后，楚楚開車去送樊凡回去。
在樓下的時候，剛好又遇到了小明。“奶奶，是昨天在車里親嘴的姐姐和哥哥。”
“咳咳……”
真是很尷尬啊！
“就知道亂說，正經事也沒見你記這么清楚。”小明的奶奶趕緊把他帶走了。
楚楚和樊凡都有些尷尬。
上車后，兩個人都感覺氣氛有些怪怪的，也都沒說話。
來到陌上花開后，前臺小張正在和灰灰貝貝一起玩。“灰灰，貝貝，你看誰來了？”
兩個小家伙看到樊凡特別興奮，一個個地上竄下跳，高興得不行。
“今天吃飯怎么樣？”樊凡問道。
“都挺好的。把規定的量都吃完了。”
“白天活動還好吧？有沒有哪里反常？”
前臺小張搖了搖頭，“沒有，一切都好。”
“謝謝你啊，小張。這是送給你的，樊凡家摘的青菜，希望你別介意。”
“啊…不介意，怎會介意！”
不知怎的，樊凡現在一直住在303房。楚楚記得，他以前一直住在四樓靠中間的房子的，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換下來。
在陪著灰灰和貝貝玩了一會兒后，楚楚趁著樊凡去洗手間的時候，把手鐲取了下來，放在了桌上。
“楚楚，為什么取下來？”從洗手間出來后，樊凡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玉鐲。
“這玉鐲我不能要。下午的時候，是沒辦法。還有，你當時怎么不幫我？”
“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不要？”
“我感覺現在還不合適。”
“什么時候合適？”
楚楚也不清楚。
可能是她決定嫁給樊凡的時候，也可能是兩個人領證結婚以后。再或者是她想通了，愿意戴上手鐲的時候。
“我也不清楚。”
樊凡看著桌上的手鐲有些愣神，“你……”
“我走了，你早點休息。還有，學手藝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學，可以不去，我去和我爸說。”
這天晚上楚楚和樊凡兩個人都失眠了。
楚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明明很困，卻又睡不著。
白天的事情，一幕幕出現在她腦海里。
一念庵，存思堂，樊凡媽媽，心經，檀香，木魚……
感覺一切都那么遙遠，卻又很真實。
常樂農莊，菜地，魚塘，小兔子，手鐲，爺爺奶奶……
明明都是很開心的事情，為什么楚楚反而開心不起來？
樊凡也是一樣。
今天的事情，基本都在他的意料中。
除了那個木盒和《心經》。
爺爺奶奶那里，樊凡早就想到他們肯定會非常開心的。
其實他們送楚楚禮物，樊凡也猜到了，只是沒想到會是這么重的禮。
這是幾十年前，用一塊緬甸老坑原石打磨出的一對龍鳳呈祥玉鐲。鐲子上面還有淡淡的水紋圖案。
樊凡也只在前幾年，奶奶八十歲壽辰的時候，見到過一次。
那時候，奶奶把玉鐲拿出來，就要給樊凡，說是留給以后孫媳婦的。當時樊凡沒要，推說讓奶奶以后親手給孫媳婦戴上。
一切都是好好的，沒有什么差錯。
為什么楚楚會不愿意接受呢？
而且還是回來以后，當面退回給他。
樊凡不明白，有很多地方不明白。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楚楚見到了一個人，一個叫茜茜的女生。
不得不說，同為女人，兩個人的差距的確非常大。
和楚楚非常普通的身材相比，茜茜模特般的身材對比尤其強烈。不過，讓楚楚印象最深的還是茜茜高貴優雅的氣質。舉手投足之間，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楚楚是在集團23樓的小會客室見到的茜茜。
當時接到讓她去23樓的電話時，楚楚心中忐忑了一番。
除了給鑫副總送早餐外，她從來沒有單獨到過23樓。因為這里是集團大領導們辦公的地方。
“你好，我是周茜，你可以叫我茜茜。”
楚楚是第一次見到周茜，從她的穿著打扮看不像是昌業的員工，不知道謝主管為什么要讓她過來見周茜。而且，現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只有她們兩個人。
“你好，我是楚楚。”楚楚笑著打了個招呼。
“我們坐下說吧。”
“哦……”楚楚選擇了茜茜對面的位子坐下。
茜茜從包里拿出一個白色的信封，遞給了楚楚。
楚楚接過來，感覺沉甸甸的，而且是厚厚的一沓。
“這是…什么東西？”應該不會是人民幣，從手感上來說，比人民幣的觸感更結實一些，也更硬一些。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茜茜輕聲說道，臉上仍舊帶著禮貌的微笑。
楚楚小心翼翼地打開，是照片。
很多張照片，全部都是。
只是，照片上的人，楚楚并不認識。“這些是？”
“你繼續往下看就知道了。”茜茜理了理鬢角垂下來的一縷頭發，聲音仍舊很溫柔。
照片是兩個人，一個男生，一個女生。
楚楚已經看到的都是。
從照片上看，兩個人似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因為照片上的兩個人，從很小的時候一直到漸漸長大，時間跨度很長。
等到楚楚看了十多張以后，這才發現，照片里面的女生和眼前的茜茜很像。
只不過，現在的茜茜更加成熟，更加沉穩，也更加有氣質了。
而照片上的男生，楚楚認識嗎？
又看了五六張照片后，楚楚這才發覺，上面這個高中生樣子的男生，竟然和現在的樊凡有些相像了！
楚楚又看了一些照片。
其中一張上面，兩個人都穿著學士服，戴著黑色的禮帽，在埃菲爾鐵塔前開心地留念。
上面的男生正是樊凡。
“這是樊凡？”楚楚疑惑地問道。
茜茜似乎一直在等候這個問題。
也似乎早就知道會有這個問題。
茜茜微笑點頭，“沒錯。”
楚楚有些疑惑，“那你們？”
“楚楚，你真的知道樊凡是誰嗎？你了解他嗎？”
“我……”
楚楚真的了解樊凡嗎？
這個問題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她可能會爽快地回答，她了解他。
樊凡是她的學員，也是陌上花開的廚師，今年二十五歲。她家里有爸爸媽媽，姐姐，以及爺爺奶奶。他是臨海人，爺爺奶奶住在常樂農莊，而他媽媽住在一念庵。
可是，也只有這些了！
其他的事情呢？
楚楚不了解，或者說根本就不知道。
他以前在哪里上學？
他成績怎么樣？
有沒有談過戀愛？
為什么他媽媽會在一念庵？
還有，他家到底住在哪里？
他爸爸和姐姐又是做什么工作的？
……
“楚楚，我和樊凡自小一起長大，我們一起上幼兒園，在同一所學校讀小學初中高中大學。我們還一起出國，在國外一起度過了十九年。他喜歡穿什么牌子，什么款式的衣服，我很清楚。他喜歡看什么類型的電影電視劇我也清楚。他喜歡喝咖啡時，加奶不加糖，我也清楚。你呢，楚楚？”
“我……”茜茜說的一切她都不清楚。
“楚楚，別告訴我關于樊凡的這一切都還不清楚！那你又怎么和在在一起呢？你們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一致嗎？你知道他腦中所想，心中所求的是什么嗎？”
不清楚！
楚楚甚至連想要去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沒有力氣，更沒有底氣。
就因為沒有底氣，她才感覺全身無力，如同墜入無盡的黑暗里面。
“那…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