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走的那天,正是翻年。
鞭炮聲接連不斷,像是在為他送行一般。
宋令儀連著兩天沒睡覺,趕制了三件冬衣,縉王攔都攔不住。
宋致走到城門,縉王才趕上他的馬,將冬衣送到他手上。
“若有事,寫信。”縉王說道。
宋致點頭,而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宋致走后,醉平便住在王府,宋令儀教她讀書寫字。
宋青黛在元宵節那日被抬進太子府。
宋楚兒看著宋青黛被寵幸,她也不著急。只等著宋青黛能懷孕,生個兒子被她養著。
宋令儀看著一身雪的縉王回來,趕緊問:“送到了嗎?”
縉王點頭,“送到了,你眼睛……”
“我沒事,休息兩日就好了。”宋令儀輕聲說,帶著一身疲憊。
“嗯。”縉王讓宋令儀去睡覺。
宋令儀睡了一整天,晚上又被縉王折騰一夜。
第二天早上,縉王一大早便上了朝,他特意沒有叫醒宋令儀。
宋令儀醒后看著外面的大雪問:“青黛進太子府了吧。”
一邊的小祥子趕緊說:“王妃,昨兒個就進了。”
宋令儀笑了笑,轉身。
然后“砰”的一下,倒在地上。
小祥子嚇了一跳,趕緊和曲書兒將她抱進屋里,另一邊的丫鬟也趕緊去找太醫,而侍衛聽見聲響也趕緊進宮找縉王。
“王妃……王妃……怎么了?”曲書兒著急地問,外面下的雪映襯著宋令儀的臉,雪白。
宋令儀此刻就像一個透明的娃娃,仿佛一碰就會碎掉一般。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卻在顫動。
醉平要找姐姐,一路跑進宋令儀的臥房,搖著宋令儀的胳膊。
宋令儀沒有回應。
曲書兒握住宋令儀冰涼的手,掉著眼淚。
太醫進了屋,給宋令儀把脈。
緩了一會兒才說,“王妃是有喜了,只是……”
王爺推開門進來,頂著滿頭白雪,臉凍得通紅。
“怎么樣?”縉王著急地問。
太醫作揖回答:“王妃有喜了,大概兩月有余,只是胎像不穩。”
“什么叫不穩?”縉王趕緊問。
“王妃身子弱,這孩子只怕是……”太醫無奈的說。
縉王臉色變得陰沉,太醫又改口:“臣盡力。”
太醫走后,縉王坐在床邊握住宋令儀的手。
小祥子也趕緊讓人把醉平帶下去。
縉王看著毫無血色的宋令儀,有些難過。
宋令儀吃的少,又操心,再加上宋致的事,她就沒好好休養過。
縉王想了很久,若是孩子保不住也沒關系,只要大人在就好。
宋令儀現在是唯一一個他能夠交心的人,她不能出事。
此時葉安樂在二姨娘房里躲著生孩子,她瞞著宋府上下說自己還有兩個月才生。其實她已經足月了。
“二姨娘……我……”葉安樂小聲喊著,她疼得厲害,卻不敢找接生婆,現在大夫人管家,她不敢讓大夫人知道。
二姨娘將她放床上,二姨娘的貼身嬤嬤趕緊要了熱水和剪刀。
嬤嬤給廚房的人說:“二姨娘今日腳凍著了,還望各位給二姨娘多燒些熱水。”
葉安樂憋著聲音,整整耗了一天,到深夜才生下個男孩兒。
二姨娘心疼得不行,“你若是我親兒媳,我定是要將你捧在手上的,如今落在大夫人手里,生個孩子也這么凄苦。”
葉安樂蒼白著臉說:“二姨娘,你就像我親娘一樣。”
第二日清晨,二姨娘讓人告訴老爺,葉安樂生了個大胖小子。二姨娘還差遣了人去告訴宋青黛。
大夫人一驚,不是還有兩個多月嗎?怎么聲都不吭就生了?
“來人,去伺候少奶奶。”大夫人帶著好幾個下人闖進葉安樂的屋里。
葉安樂抱著孩子,看著大夫人。
大夫人笑著看了眼孩子,“這孩子,出生的月份不對呀。”
二姨娘趕緊進屋說:“孩子早產了,你看,他多小啊。”
“都說七活八死,那他這八個月出生的,還能活多久啊?”大夫人輕聲問。
葉安樂看了眼孩子,心里有些沒底。
二姨娘說:“這通判府,想來是保得住一個孩子的。”
大夫人“哼”了一聲,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她也不敢做什么。總有夜深人靜的時候。
宋令儀醒的時候,縉王正在床邊看著一些奏折,是圣上讓他看的。
縉王的眉頭緊鎖,一臉煩憂。
“王爺。”宋令儀輕聲說。
縉王趕緊放下奏折問:“醒了?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吃東西嗎?”沒等她回答,他趕緊端了開水過來。
“王爺,沒事。”宋令儀接過水。
“是本王昨晚太折騰你了。”縉王愧疚地說。
“說什么胡話。”宋令儀喝了水,問他:“太醫怎么說?”
“太醫說你肚子里的孩子,在抗議。”宋令儀笑了笑,原來是有孩子了。
“抗議什么?”
“抗議你吃的少,操心多,還不休息,還要被爹爹折騰。”縉王說。
“好了,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宋令儀趕緊笑著說。
她自己覺著沒事,就是有些困,有些累。
“對了,宋府的葉安樂生了個男孩兒。”縉王說,說了之后又愧疚,怎么又在說這些閑事讓她操心了!
“嗯,把石帆粉給葉安樂送去,讓她在滴血驗親的時候加進去。”宋令儀說完,又躺下了。
“王爺,邊境是不是出事了。”宋令儀想起自己睜開眼睛時,縉王滿臉愁容。
每次圣上身體不適,邊境就會出事,看樣子太子還在和太安公主傳信。
“嗯。我會不走的。”縉王輕聲說。
宋令儀趕緊說:“不,王爺必須要走的。”
“我走了,那些人又會來加害你。”縉王擔憂地說。
宋令儀笑了笑,說:“王爺,萬里山河醉太平,那太平是醉天下的,不是醉我一個人。”
縉王握著宋令儀的手,一臉難過地說:“我舍不得你,我這一走,只怕是你生產之日都無法回來。”
宋令儀也反握住縉王的手,“王爺,我不跑,我等你回來。”
縉王輕聲說:“那……那我明日便啟程,爭取早些回來。”
“回來以后,我還要和你生好多好多孩子。”宋令儀扯著嘴角笑得勉強。
“好。”縉王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