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下的錯。”碧落臉露歉意,微微低頭。
金烏冷笑了一聲,說起來他雖然自大,但面子折都折了,他也不是什么斤斤計較之輩。
朝折柳姑娘點點下巴,旋即揮起袖袍走了過去。
碧落眼中的奇異一閃而過,本以為金烏會揪著不放,沒想到對方大方至此。
碧落忙道:“在下欠金公子一個人情,碧落說到做到,他日必將償還。”
金烏頭也不回:“不必了。”說罷,相邀折柳姑娘的手。
“也罷,既然金公子不在乎碧落這甚小的結交之宜,那如若有一日能與金公子在江湖中重聚,碧落再提也不晚。落雁,沉魚,我們走吧。”
這時,被稱為落雁的侍女接近了碧落,低聲道:“公子,這世上金姓者不多,不知此人與金烏是否有關。”
碧落剛剛轉身踏出半步,眼神瞬變,五指驟地握住青蕭,回想起師尊十九年來在耳邊之語。
“碧落,你且記住此生此世必殺之人了嗎?李自在,金烏,南宮巧……”
仍猶如在耳邊回響不絕。
碧落猛地回頭,聲音中似有似無蘊含一絲殺意:“在下還不知金公子名甚?”
金烏剛剛推開了天湖邊的一面珠簾,微微一愣,半響后,不耐地道:“本公子為何要告訴你?”
一時間天湖的流水聲一急,響如風騰。碧落緊盯金烏,握緊了青蕭,他身上好像有一種無形的氣,威能之大,竟然能影響湖水的流動,水中枝葉都是搖曳不停。
金烏微微皺眉,喚開了折柳姑娘,卻已經感覺到了一股絕倫的殺氣不分青紅皂白地鎖定了他。下一刻,便是已經呼叫了縹緲峰,叫他趕緊過來。
“真是讓本公子大開眼界,一會又要結交我,一會又要殺我,難道碧落公子是想殺人就殺人之人嗎?”金烏冷言,“可與你剛才那派正義之辭相去甚遠啊。”
然而,碧落根本不回答金烏,只是握緊了青蕭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名甚?”
“本公子說了,本公子為何要告訴你?”金烏忽然轉身,衣袍獵響,手掌間火焰一閃一滅,“你要打就打吧,也休要以為本公子會怕了你。”
事實上,金烏話雖如此,內心已是無比震蕩,而手掌里的火焰看似尋常,實則祭出的是本源金烏火。
碧落極有可能已經超凡,而且其內斂力高絕,分毫看不出所鏈接靈者。
但自傲如金烏,不可能屈服區區人類。
而場上劍拔弩張,無一人敢站出來,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這碧落公子忽然性情大轉。
可是萬花樓老鴇比起懼怕這二人,更加懼怕那神秘莫測的主人,要是他二人把萬花樓給打拆了——主人一旦怪罪下來,老鴇難以想象。
老鴇只有硬著頭皮站了出來:“碧落公子,老朽這兒有一本萬花樓的登名冊,若是您不介意的話,可以拿來一觀。”
碧落應聲點頭。
只見老鴇剛剛從臺子上拿出冊表,碧落隔空一抓。
那冊表瞬間脫開了老鴇的手,向碧落飛去。碧落一手持蕭,一手翻開了冊表。
碧落盯著側表的一角,喃喃念道:“金元寶?”
金烏聞聲冷笑,是的,他在萬花樓登記是化名金元寶。
老鴇趕緊道:“這位金公子似乎正是叫金元寶。”
碧落微微皺眉,氣勢漸漸減弱,說道:“原來叫金元寶。”
水流聲變緩,老鴇也松了口氣。
“怎么?”金烏譏誚,“聽了本公子的名字害怕了?”
“是在下的錯,若有機會,一定賠罪。”碧落道,說罷,轉身喚起旁邊兩位侍女。
那落雁還想說些什么,卻被碧落攔下了。
碧落低聲對她道:“今日我們給別人惹得是非已經夠多了,不利于天山聲名,不管他到底和金烏有沒有干系,我們有什么事以后再說吧。”
金烏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里卻變幻莫測。
碧落一行剛走片刻,一道氣流驟然在萬花樓的院閣里刮起,漸漸地,一個氣息雄厚的中年男子身形凝出。
正是縹緲仙島大長老,縹緲峰。
“金公子,不知如此著急喊我前來,所謂何事?”縹緲峰已然站在金烏的一旁拱手道。
金烏眼中恢復如常,搖搖頭道:“現在已經沒事了。”
可是這周圍之人越看越是心驚,這剛走了一個絕頂高手,又來了一個絕頂高手,而且都是出現在花滿樓,怎么現在絕世高手的現身就和過家家一樣了?
而且到底發生了什么,眾人皆是一頭霧水。
只知道今夜在此地,這恐怖的對峙中絕對蘊含著什么超乎想象之事。
——
次日清晨。
一馬平川的關外平原,陽光非常輕松地穿透而來,光芒浩大。
李自在練了一夜縹緲七步與風云一閃,終于算是找出了一些它們之中的相似之處,不假時日便可以徹底將兩術融會貫通。
于是高興地笑了笑,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回洞穴。
只見三大青衛漢子依然寸步不離地守著穴口,李自在看著它們,有這樣的將士陪在身邊,真的很讓人安心。
李自在向前拱手道:“諸位前輩,辛苦了。”
說罷,他往穴內里望了一眼,不知道柳眉小美女起來沒有。
剛想至此,柳眉已經高興地跑了出來:“自在哥,你終于回來了,我聽青衛大哥說你修煉了一個晚上,你也太用心了吧。”
李自在笑了一笑,任誰一大早看見女孩那么美麗的笑容也會心生愉悅。
“自在哥那么努力,以后一定會成為很強大強大的通靈師的。”柳眉翹起了小指勾了勾,“到時候記得罩著我啊。”
“好啊。”李自在一笑,不禁看向了曠闊的前方。平原的盡頭仿佛與天際線重合,火燒般的天,盛大陽光穿過了千里萬里,火紅的光茫直射他的瞳孔。
“走吧,我們繼續出發。”李自在揚手揮了揮,喊道柳眉和青衛。
一個少年,一個少女,三個硬漢拖著長長的斜影,再次踏上了前往圣寶城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