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出去游歷一番了。
顧青魚回憶自己這簡短的人生,似乎只有三年是彩色的。
成也命魂,敗也命魂。
“該去哪里好呢?”
中古界三宗四派外,還有無數小門小派。
天南海北,風土不同。各地皆有特色,也皆有險地,都值得一游。
三山學院位于中古界中心,無論去哪里都算方便。
其北為九州宗,其南為命符派。其西為青云宗,其東為東山派。
黃沙宗與洛河宗一個極東一個極南,不與考慮。
風行劍派傳人稀少,大多為至情至性之人,若能結交一番也很不錯。
“這青云宗比鄰學院,況且還有仇家,便不去了?!?p> “命符派所修功法與外界不同,也先不做考慮。”
“那就只剩東山派和九州宗?!?p> “九州宗地大物博,獨占中古界北端,門人弟子多囂張跋扈,還是算了。”
“便去東山派吧。”
“東山派夾在學院與黃沙宗之間,與九州宗和洛河派也有接壤。雖然有些混亂,卻也有更多機遇,此去恰好磨練磨練。”
掃了一眼住了近四年的房間,心中有些感慨。
這里幾乎每一個布置都有學院痕跡。
潔白的墻壁,青綠的蒲團。辰時而響的掛鐘,午時自燃的香盤。精簡的書柜,樸素的外衣。先賢的雕塑,命魂的模型。
揮手打出一道禁制,整個屋子散出蒙蒙毫光。
又在門口留書一封。
“半年相護,多有感激。今心思難定,向東而行。既躲麻煩,也為歷練,勿要掛念?!?p> 這是留給方響的,用不了幾日他就要回來了。
兩人既是師兄弟,也算的上親朋。方響小了幾歲,兩年前來到學院,直接住到了這里,當了兩年燈泡。
顧青魚有時會想,若是沒有他,自己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吧。
“方響知道了,整個世界就知道了。也不用單獨去告訴老師了?!?p> 靈木制成的大門古樸典雅,隱隱透出醒神清香。摸在手下,似乎能暖到心頭。
顧青魚三歲時就被發現天賦,拜趙景春為師。
師父,師父。
兩人就真如父子一般。
“若是能再吃一次師娘的菜就好了。小婉兒不知道有沒有找到老師……”
小婉兒全名趙婉,是趙景春獨女,也是跟著顧青魚長大的。
半年未見,此時突然格外想念。
中古界的夏,總是陰晴不定。一道電光閃過,緊跟著沉悶雷聲。大門被風“啪”的吹合,冷雨斜斜落下。
顧青魚猛然驚醒。
“該走了!”
又是一聲霹靂,風雨更急。
不用靈氣阻隔,就讓雨滴打在臉上,流到心里。
筆直長街空空蕩蕩,陣陣雷聲似乎夾雜著苦澀笑聲。
人影速度漸快,轉瞬消失不見。
只是片刻,雨中驟然多出幾個隱蔽面容的人,遠遠跟上離開的顧青魚。
…………
神庭內,畢方不住輕鳴。
絲絲清涼魂力融入肉身,潛移默化的改變著什么。
心情莫名地愉悅了許多,腳步也開始放緩。
“什么張家,李家,冢中枯骨而。待我歸來,定讓其見識下什么叫中古界五百年來第一天才!”
漆黑瞳孔漸漸變得深紅,熱血涌上心頭。
“有朝一日,統領學院攻破三宗四派,方可算得上中古界第一修士了吧!”
“欺我者,害我者,不尊我者,全都一劍斬了,殺他個痛快才好?!?p> 軀體中突然出現一股嶄新力量,那是從未感受過的強大力量,但顧青魚卻沒有絲毫不適。
“殺殺殺?。 ?p> 顧青魚著了魔似的,忘了自己的目標,只是沖著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一顆小樹擋在前面,就一掌拍碎。一片森林擋在前面,就統統砍倒。
直到一群人圍住了他,才暫時停下腳步。
一行共十二人,各個蒙面,俱是心動修為。此時,十二人氣息相通,暗中結成一道五品玄鳳陣法,埋伏于此。
沒有交流也沒有試探,十二人同時催動陣法。雨水被直接蒸干,蕩漾出滾滾熱浪。
一只火紅鳳凰逆著風雨,迎空展翅。身上羽毛隨風擺動,一雙眼睛靈動萬分。
十二人竟憑五品陣法,凝聚出如此真實的鳳凰虛影!
即使是筑基修士到此,恐怕也會飲恨當場。
而火鳳盯住的顧青魚卻毫無懼色,反而嘴角不斷開合。
若是離的近了,便能聽清,那一聲聲沙啞的“死”。
火鳳鳴叫一聲,嘴部開始發出璀璨紅光。
紅光越來越亮,慢慢積攢到極限,一個紅的發黑的火球轟然落向下方的顧青魚。
結成陣法的十二人瞬間萎靡,同時向后撤退。天空中的火鳳也消失不見,只剩灼熱火球,在空中拉出一道白煙,不可阻擋的砸落。
顧青魚的頭發已經卷曲,衣服開始冒煙。
瞳孔的紅色深的徹底,清涼氣息在體內環繞,反倒不覺的灼燒。
視覺似乎被扭曲,火球看上去慢慢悠悠,實際上卻速度飛快。
顧青魚沒有避,也避不開,只是無畏的一拳打出,甚至連基礎法陣都沒有用。
神庭中的畢方命魂怒吼一聲,吐出一滴鮮紅血液,迅速在經脈中運轉一個周天。
顧青魚打出的一拳,瞬間發生了改變,隱約像是是一只鳥腿。
“轟?。 ?p>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聲音超過百道驚雷。
結陣的十二人還是退的慢了,一個個都被氣浪掀飛。
良久。
天空中的雨重新落下,布陣的地方滿是白煙。
結陣的十二人慢慢走到一起,耳邊和嘴角都有血跡。
面巾早已脫落,其中一人臉上帶著抹不掉的喜悅,緊緊盯著地上的大坑,正是張三行。
“先中了奪心之毒,又被我們合力一擊,就算你還在巔峰也承受不住吧!”
“就算你天賦絕頂,重修也有機會飛升上界,但我可不會給你那么長的時間。”
“永遠也別想再站到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