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開車送朱大暢回家,他穿著制服帶著白手套,車開的很穩(wěn),在擁堵的街市上卻平穩(wěn)的讓你感覺不到絲毫的顛簸,他一路都不講話,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就看著遠方,一看就是受過非常專業(yè)的訓練,朱大暢問他關于陳飛的事情也完全是浪費口舌,因為他至始至終一言不發(fā)。
從車上下來,朱大暢看著熱鬧的街市終于松了一口氣,他望著城市的地標高樓,那是陳氏集團的產(chǎn)業(yè),高聳的尖頂插入云霄,朱大暢被一種疲憊深深地攫住,他走到路邊的咖啡店要了一杯咖啡,腦海里全是陳飛那讓人捉摸不透的笑臉,這個陳氏集團未來的掌門人到底是怎樣的人,他內(nèi)心的人格仿佛在不斷地分裂。
朱大暢回到家里打開燈,從冰箱里拿出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大口,然后走到窗前將窗簾拉開,城市的燈光像潮水一般涌進房間里,朱大暢躺在沙發(fā)上,看了會手機,然后閉眼睡了過去。
而另一邊陳飛把所有的人都轟走,一個人站在房間里,好像站在的不再是房間,而是一片原野,他望著漆黑的夜和遠處的山巒,眼淚卻掉了下來,他想起了媽媽,那個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被拋棄的女人,所有人都說她是瘋女人,但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拜那個不知廉恥的小叔叔所致,小叔叔陳侃覬覦陳家的產(chǎn)業(yè),他企圖擊垮父親,但是一直找不到機會,卻在一個夜晚派人將陳飛的媽媽攔住,那些地痞流氓羞辱了陳飛的媽媽,那以后她便成為了一個瘋女人,這一段故事成了家族的秘密,也是那年他被匆匆送往英國,所有人都以為時間會讓陳飛淡忘掉這一切,也是,陳飛學會了滿臉笑容,但是內(nèi)心的仇恨卻在時間的滋養(yǎng)下日漸繁茂。
他常常會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冷笑,他在叔叔陳侃面前總是一副紈绔子弟的樣子,但是此刻他卻突然為那個年近六十的老家伙感到悲哀,那老家伙一生愛惜自己的羽毛,比殺死他更讓人痛快的是讓他身敗名裂余生去牢里孤苦。
他常常會想起媽媽對他說的話要做一個好人,可是這世上最被人欺負的就是好人,他曾經(jīng)想過去做一個好人,但是身在這樣的家庭,好人是無法生存的,夜晚的從窗戶里吹進來,天空上掛著星星,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這些年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會嘆氣。
清晨,燦依在廚房里做早餐,她帶著手套在那里煎蛋,她的背影讓李蘇易的心漸漸融化,陽光灑滿了客廳的木質(zhì)地板,李蘇易喜歡坐在餐桌前看會時尚雜志,窗臺上微風吹著剛晾起來的衣服,白色的襯衫在風里輕輕搖晃,菲姐的電話讓李蘇易有些懊惱,他過了很久才接起來。
菲姐言簡意賅地說,好消息,陳氏集團敲定你為代言人,今晚在盛世大酒樓陳總要見見你,你準備一下,晚邊我讓司機來接你。
李蘇易心里忽然間有種隱隱的不安,那個叫陳飛的小子未免能量有些太大了,才昨天隨口一提的事情,今天怎么就變成了現(xiàn)實,而且像陳氏集團這樣的巨無霸企業(yè),敲定一個代言人不需要經(jīng)過董事會批準嗎,仿佛有點兒戲。李蘇易問了一句,哪個陳總?
菲姐說,應該是副總,陳侃,陳氏集團的二當家。
掛掉電話,燦依端著煎蛋走出房間,煎蛋看上去很不錯,周邊也焦脆金黃,燦依去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給李蘇易倒進杯里,在轉(zhuǎn)身的時候說,剛剛是菲姐嗎?
李蘇易抬頭看了眼燦依說,嗯,說陳氏集團要找我代言。
燦依說,那是好事,這可是我們這里最大的集團,在全國也能排上前十,不過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燦依把倒?jié)M牛奶的杯子放在李蘇易面前,然后坐在了他的對面,李蘇易拿了一塊全麥面包咬了一小口說,我昨天見到了陳飛,他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要我去陳氏集團做代言人,我根本沒放在心上,沒想到今天就成了現(xiàn)實。
陳飛。燦依的臉上閃過一絲焦慮。
李蘇易看出來燦依內(nèi)心的不安,他把面包放在碟子里說,怎么了?
燦依搖了搖頭說,沒什么,不過還是要小心一點陳飛,這個人給人的感覺讓人捉摸不透。
李蘇易說,你們見過。
燦依說,見過幾次,他看上去像紈绔子弟,但又不是真正的紈绔子弟,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那種感覺,反正你要擔心點。
李蘇易說,那我推掉吧。
燦依說,得罪了陳氏集團,也不值得,你去吧,只不過要擔心點。
李蘇易點了點頭。
吃完早餐,李蘇易趴在桌子上寫歌,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過專輯了,時間都塞在了各種綜藝節(jié)目里,陪著一群人傻笑,雖然早已經(jīng)厭倦但是畢竟這是一份職業(yè),在李蘇易坐在書桌前的時候,燦依是安靜的,她連打掃衛(wèi)生都變的輕手輕腳,李蘇易說了很多次,去請個保姆吧,這樣的事情讓保姆做就好了。
燦依卻很堅定地搖頭,不行,這個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那樣我才會感覺到溫馨。
李蘇易說,你真不像個大小姐。
燦依說,但你也不能把我當成小丫鬟。
李蘇易從書桌前站起來走到燦依身邊,從身后將燦依緊緊抱住,下巴輕輕搭在燦依的肩膀上說,你怎么會是小丫鬟呢,你是我的小公主。
燦依轉(zhuǎn)過身,嫣然一笑,你也學會油腔滑調(diào)了。
李蘇易吻在燦依的嘴唇上,燦依一瞬間全身仿佛融化了一般,她把眼睛閉上被李蘇易一把抱起來往房間里走去。
黃昏時分下起了雨,風把路邊的樹吹的搖搖晃晃,外賣小哥騎著電動車在落葉之間穿梭,李蘇易和燦依站在窗前,看著雨點砸在窗戶上,菲姐的司機在樓下打電話問李蘇易有沒有準備好出發(fā),李蘇易說好了,在走到門口的時候,燦依和李蘇易說,早點回來。
李蘇易說好,然后推開門往電梯走去。
坐上車,李蘇易抬頭看了看家的位子,他想著燦依一定會站在那里直到看不見車子才會走回房間,車子平穩(wěn)地起步,雨刷器在玻璃上快速地來回擺動,李蘇易側(cè)臉從車窗看著車外,整座城市大雨滂沱,車里的暖氣緩緩地在車內(nèi)循環(huán),馬路上撐著傘行走的人腳步飛快,燈光下的城市,更有一片泥濘的感覺,好像是誰的顏料被打翻了。
車子停在盛世大酒樓,這是這座城市規(guī)格最高的一座酒店,當時落成的時候,省高官親自參與了剪彩,接待過很多異國領導人,當然這也是陳家的產(chǎn)業(yè),車子剛停穩(wěn),穿著制服的侍從便走過來把車門拉開,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掌抵在車門頂,李蘇易從車上走下來,很快便有人將他帶到了內(nèi)部通道,金碧輝煌的走道只是讓李蘇易想到一個詞,紫醉金迷。
乘著電梯一直到了頂樓,電梯打開的那一瞬間,陳飛站在門口看著李蘇易笑了一下說,我說過我們會坐在一起吃飯的,沒想到這么快吧。
李蘇易說,確實沒想到。
坐在主桌的男人說了一句,小飛,別鬧了,讓大明星過來坐著聊。
陳飛乖巧地說了句,好。
在和李蘇易走到桌前的這段距離,陳飛露出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然后說,價錢上你盡管往高處說,我挺你。
李蘇易說,這是菲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