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姐已經睡了,忘了關燈。
李蘇易去冰箱里拿水的時候順手把客房的燈關了。
他穿著柔軟的棉布拖鞋,窗外的月光和城市的燈光把他的輪廓照的清晰,他仰頭喝了一大口水,十二在貓屋里睡的安詳,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打開電腦,然后把郵箱打開,陳飛說的資料已經在郵箱里了。
果真又是一些視頻和音頻,有王帥權錢交易的證據,也有權色交易的證據。
李蘇易看著忽然間覺得這些所謂上流社會的人也真夠累的,一邊要算計別人,一邊又要防著別人,笑容好像偽裝,但在內心的城府里也孤獨的要命,李蘇易靠在椅子上,看著對面樓層的燈光,這個世界紛紛擾擾,城市熱熱鬧鬧,為什么人們還常常感覺到孤獨,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在擦肩而過的人群里,在雨一連下了半個月的日子里,依舊沒有想聽到的消息。
有些時候真覺得時間是一面墻,那些帶著陽光味道的回憶只是墻幕上的電影,我們一生匆匆忙忙,都只是整座城市背影下的配角,有人說一個人開始與回憶糾纏的時候,說明已經老了。
城市仿佛是一個巨大的機器,以吞食人類的悲歡為養料,在孤獨的星辰大海里飄向遠方。
燦依答應父親不再去找李蘇易,所以一個人背著行囊就去了國外,把那些她曾經想去的地方都一個人走了一遍,時間和旅行是這世間忘掉疼痛最好的良藥,時間的藥效太慢了,如果在經濟上無需擔憂,那么就把腳印留在世界的海角天涯。
#李蘇易渣男#的詞條忽然間上了熱搜,讓菲姐也感到措手不及,她趕緊打電話給公關朋友問是怎么回事,然后得到的答案似乎是燦依的父親命人買了這個熱搜為解除婚約做準備。這件事情其實無可厚非,那條微博說的也都是真的,一個心里還住著前女友的人,卻去和另一個女孩子訂婚,這樣的人又怎么值得同情。
可是有些人,在生命里出現過那么一次,便是一輩子,如果你過的不好,我會翻山越嶺守在你身邊,但我們也盡于此,在無別的可能。可是在世俗的世界里,忘記與銘記只能在河流的兩岸遙望。
網友是最容易被煽動的群體,李蘇易的微博很快就淪陷了,有些人說李蘇易炒作,有些人直接大罵渣男,還有些人說李蘇易爆料這件事分明是分贓不均挾私報復,他自己也和那些人狼狽為奸。按照這樣下去,當李蘇易的人設一旦立不住了,那么他所爆料的內容也沒有了可信度,沒有輿論的監督,李蘇易就真的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菲姐有些慌了,她直接開車去找了大老板,她對著大老板講,要是任憑事態發展下去,李蘇易就完了,我們在李蘇易身上投的那么多錢也都血本無歸。
大老板靠在沙發椅上,等著菲姐把話說完,然后不緊不慢地說,損失一個李蘇易,總比把政商兩界的人都得罪了好。
菲姐忽然間明白了什么,她對著大老板說,李蘇易是可以保的,他的商業價值不應該就這樣沒了,這對公司來講是巨大的損失。
大老板站起來有些不耐煩地講,與其在這里給我廢話,不如好好想想辦法怎么把事情給我平息下去,我們企業是為了掙錢,不會為了去伸張正義的,要伸張正義,就去公安局,去法院。
菲姐站在原地。
大老板走到菲姐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沒有其他事,現在就把你該做的事情做好,而不是跑到我這里來浪費時間。
菲姐連連哦了一聲,然后退出了辦公室。
李蘇易每天花在逗貓的時間上最長,把十二的那個小屋打掃的干干凈凈,還給它做了幾件小衣服,給它洗澡也是親力親為,菲姐表達了很多次不滿,但是李蘇易都不在乎。
菲姐說,你該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問題了,如果事情任由這樣發展下去,你出門不是前呼后擁,而是要人人喊打了。
李蘇易擺了擺手講,沒事沒事。
菲姐說,什么叫沒事,你這是在墮落。
李蘇易卻忽然把十二放在地上看著菲姐說,要是這件事結束了,我想一個人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感覺已經迷失了自我,這些年我都在問自己,雖然我有很多很多光環,也成了別人羨慕的樣子,但我自己的內心明白,我并不快樂,我只是一個被名利綁架的木偶,我根本做不了自己。
菲姐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得了吧,別一副要退隱江湖的樣子。
李蘇易看著菲姐,笑了笑說,你這是打算在我家住多久。
菲姐轉身給自己倒了杯水說,住到你李蘇易不再是個愣頭青。
夜晚,陳飛的電話打進來。
陳飛說,喂,哥們,最近網上的言論對你很不友好哦,需要我幫忙嗎?
李蘇易說,花錢買幾個熱搜?
陳飛笑起來,要是需要的話,我給你買十個,從第一到第十,這個錢我有。
李蘇易說,你省省心吧,我這樣做不是為了幫你,你別在一邊自作多情。
陳飛喝著可樂說,這樣我就放心了,我最不喜歡欠別人的,不管怎么樣,你得好好加油,我看現在網絡上的那些話,真是氣的想去揍人。
掛掉電話,陳飛坐在沒開燈的房間里,黑夜之下,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亮著屏幕的手機閃著藍光,他看了看手機,還是撥通了燦依的電話,他知道燦依對他并無好感,他們唯一的一次接觸,只是給燦依留下了一個并不怎么美好的印象。
電話接通了,陳飛自我介紹了一下,燦依并沒有直接掛掉,只是問他有何貴干,陳飛問她是否知道如今李蘇易在國內被放在輿論的架子上炙烤,燦依說知道。
陳飛說,那你就不準備幫一把。
燦依說,這個不用你來教。
陳飛笑起來,你知道就好,我相信你有自己的選擇,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攪了。
燦依正在冰島的雷克雅未克,準備在那里看一場極光,掛掉電話以后,她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星空,她重新把手機打開,點開微博,然后寫下兩個字。
“等你”
然后艾特李蘇易,點擊完發送之后,便關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