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初見帶著追風來到了中心場后面的一大片林子里,因為她記得這林子里有一條溪流,溪流周圍都是肥美的嫩草,追風上一世是愛極了的。
將追風拴在了草地中,虞初見便向林子更深處走去,聽到了一陣吵鬧聲,似乎是幾個人在大聲爭執。虞初見本不欲多管閑事,但是突然有一聲尖銳的聲音傳出來,“今天就讓這個小兔崽子吃點苦頭,給我往死里打!”
虞初見腳步一頓,沉寂了數年的記憶噴涌而出,終于讓她在模模糊糊的記憶里看到了被拳打腳踢后悶聲不吭的少年,他的眼神是一片沉靜,卻莫名讓人心疼。
沒想到重來一世,還是會遇上這種以多欺少的事情。
“喂!你們干什么呢?”虞初見牽著追風走了出來,及時制止了這幫少年想要再一次下腳的動作。
少年們對她的出現很是疑惑,不知道是因為沒想到這里這么偏僻竟然還會有人來,還是因為這個女人竟然膽大包天礙著他們揍人。
“你是誰?關你什么事?”這群少年比虞初見歲數稍小一點,大概也就是十二三歲的樣子,卻完全不怕虞初見。
笑話,這個女孩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而且還是一個人,他們幾個加起來還能讓這個女孩子打了不成?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的父母知道你們這樣頑劣,竟然聚眾斗毆而且還是以多欺少嗎?”虞初見知道能來到這里的孩子背景不會太差,所以這樣的事情若是被家里人知道了,肯定會揍他們一頓。
果不其然,少年們聽到了這句話以后臉色都變了變,下意識地將看了看彼此,仿佛是在交流該怎么辦。
還是為首的那個少年最先回過神來,打量著虞初見。
騎射場世家女子不可進入,只有女師傅和女護衛才能進入這里習練武藝,所以身份根本比不上這些世家子弟。可是這個女子瘦瘦弱弱的,根本不像那些人。
賀遠鐘困惑了,但是有一點很清楚,若是被家人知道了自己叫了朋友來揍賀情鐘,那么自己也是免不了一頓打罵的,雖然賀情鐘這個庶子在賀府根本就沒有什么存在感,但是作為安定侯的嫡長子,從小就被教導要“兄友弟恭”,雖然是表面功夫,但是若是將這心知肚明的事情挑開了說,也是會惹父親生氣,到時候即使是母親護著他,也免不了挨訓。
所以,想通這一點以后,賀遠鐘便著急了,也不去深究眼前女子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堵住她的口。
于是他惡狠狠地盯著虞初見,“你個賤婢,誰給你的膽子管爺的事?信不信爺連你也一塊兒揍!”
虞初見嗤笑了一聲。
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聚眾斗毆失了君子風度也就罷了,還出言不遜,對一個姑娘惡言相向,一點也不可愛!
“揍我?你們確定是‘揍我’而不是‘被我揍’?”虞初見邊說著話邊從地上撿起一根粗木,掂量了掂量,看了看粗細,十分滿意,“莫說姐姐我欺負你們,我就先給你們露五成的實力,給你們瞧瞧,好讓你們有個選擇。”
話音剛落,一根猶如成年男子手臂粗細的粗木應聲而斷,一起斷的還有少年們的打架心。
這么柔柔弱弱的小姐姐為什么可以掰斷這么粗的一根木棍?還只是五成的實力,那十成的實力呢?胸口碎大石嗎?
虞初見的一陣操作讓一群少年們畏縮了,到底是小孩子,看到了這么美麗纖細的小姐姐像掰花枝一樣輕輕松松掰斷了這么粗的木棍,就像是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手臂被這個小姐姐笑著一聲掰斷一樣,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終于,他們橫行霸道十幾年的人生,因為一個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姐姐笑著折斷了一根與他們小腿一般粗細的粗木而有了畏懼。
他們面面相覷,最后像是在等首領下命令一樣將目光投向了賀遠鐘。
賀遠鐘咬咬牙,看了看被虞初見利用完就扔在地上的斷木,下定了決心,對著伙伴們使了個眼色,示意眾人快撤。
但到底是不甘心,臨走前還是踹了地上的賀情鐘一腳,氣得虞初見差點追上去敲他的頭。
這孩子!
但到底還是停住了,因為她聽到了地上的人被踹以后一聲悶哼,猜想他一定很痛。雖然娘也經常對她拳打腳踢,但是虞初見知道都是些表面功夫,雷聲大雨點小,根本比不上這些活潑好動正值年少的孩子們用盡全力踹他的。
虞初見趕忙過去查看。
躺在地上的還是一個身量未長開的少年,他蜷縮在地上,雙手護住頭部,腿彎曲護住了腹部,顯然是挨打慣了,已經摸索出了保護自己讓自己盡量少受點傷的方法。
虞初見蹲下,輕輕拍了拍少年的手臂,道:“不用怕,他們已經被我趕走了,你可以起來了。”
似乎是不相信有人會將自己從這場暴力中解救出來,少年愣了愣,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將護住頭部的雙臂松開,用怯生生的眼光看向虞初見。
虞初見也看向他,卻在看到他面容的時候愣了一下。
雖然眼前的少年還是一副青澀的模樣,但是依稀可見將來出眾的容顏,而且她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
但是來不及想多了,虞初見只是愣了一會兒便回過神來,將少年輕輕地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