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這業(yè)主是咋想的啊…”
林文豪看上去甚是氣餒,一邊手忙腳亂地改圖、一邊無奈回應劉雨虹道:
“他家的房子剛好符合1488套餐的標準,93平的面積算下來全包其實也就不到14萬,而且松哥還打算給他申請98折優(yōu)惠,整體下來多劃算啊。”
“可這業(yè)主就是看不上咱們公司的家具和電器,讓他加價來升級套餐也不肯,說是把這兩塊減出來吧…卻也只能減掉兩萬多,造價預算一改…他一看就更加不愿意了。”
林文豪的話讓劉雨虹有些發(fā)笑,此刻的她像是有些感同身受,又或是見怪不怪。
想必她曾經(jīng)也是接觸過這類客戶的。
受‘鉑金、翡翠、鉆石’套餐的營銷限制,公司的價格體系本就不透明。
加價離譜、退減卻少得可憐…這也是整裝公司的常用套路。
當然,‘整裝全包’是一種概念,和這個平行世界里的肯德鴨家庭套餐一樣,解釋權牢牢握在公司手里,消費者無權來剖析。
而且一般來說公司是禁止出現(xiàn)設計師私自給業(yè)主‘全包改半包’來簽合同的。
并不是因為利潤低,而是顧忌價格暴露后、容易引起業(yè)主對公司的糾紛。
關于這一點,不用劉雨虹透露,石萬鈞結合前世自己那家公司的情況便能體會。
“陳經(jīng)理呢?他見過這個客戶了嗎?”
頓了頓、劉雨虹又主動出聲提醒道。
通常情況下,當業(yè)主不滿意套餐內容的時候,如果主案設計師無法將其說服、及時請經(jīng)理級別的人過去壓單還可能有轉機的。
“還沒呢,松哥說這客戶太過理性,也很有自己的主見,就算是陳經(jīng)理去了可能也哄不住、壓不住的。”
“好吧…”
劉雨虹不再多說什么,眼下這種情況她也是無能為力的。
石萬鈞在一旁沉默了一會,忍住想批評林文豪的情緒后又看了看手機,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最后兩個業(yè)主也已經(jīng)添加成功了。
凜起精神、輕車熟路地繼續(xù)運用套路,不出十來分鐘,石萬鈞便將最后這兩個業(yè)主目前的真實狀況摸了個透。
很幸運,居然還有一個漏網(wǎng)之魚。
加上前面兩個‘有效’單,這下一共三個了。
這種幸運的程度…石萬鈞至此都開始有點質疑這家公司沉積單的數(shù)據(jù)準確性了。
但轉念一想、考慮到這些單統(tǒng)一是帶有排斥公司的屬性,業(yè)主在電話里隨口撒謊說自己已經(jīng)開始裝修、來免除騷擾的情況也不在少數(shù),想到這點石萬鈞也倒釋然了。
畢竟自己是以同小區(qū)業(yè)主的身份去套出的真實信息,這些業(yè)主一般情況下對此都會毫無戒備心理、且爽快地吐露實情。
揉揉眉心、石萬鈞開始嚴肅考慮下一步的進展。
在他簡單的計劃中,確認好業(yè)主裝修需求的信息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如何將這幾個業(yè)主重新拉回公司簽合同才將是重點。
石萬鈞大腦飛速分析:一般情況下,要讓業(yè)主重拾對公司的信心其實并不簡單,至少僅用目前偽造的身份來旁敲側擊和推波助瀾是行不通的。
即使僥幸成功,那也是屬于詐騙,而不是屬于業(yè)主心里勉強能接受的‘套路’。
可棘手的是…自己若是采取正面強攻的做法,可以想象,一旦自己在這些業(yè)主面前暴露了真實身份…
在他們并無心理準備的前提下,這些業(yè)主的第一反應定然是排斥、感覺被欺騙。
接著很可能便是徹底對公司失去信心,且徹底冷漠無視。
屆時自己會白忙活一場不說,還很可能會因此而壞了公司的名聲。
實為不妥。
“想來…也只有用那個辦法了啊。”
石萬鈞有些苦笑,雖然他對那種辦法的效果很有信心,可那種做法也會讓他‘自感掉價、有些心理落差’。
因為那可是他上一世做業(yè)務員時慣用的伎倆,很有年代感的一種基層生存方式。
若不是考慮到時間緊迫,石萬鈞還真不想重溫此策。
正糾結著,對面的劉雨虹突然又顧自驚吒了起來,語氣頗為驚喜:
“開了開了!沒想到今天公司第一個施工單就是咱們部門的,果然是開門紅啊!”
聞言、林文豪下意識回過頭看了顧小嬌一眼,見她仍在座位上核對圖紙后,又趕緊轉回臉追問道:
“這是誰的單啊,雨虹姐?”
“許小曼的,產(chǎn)值還不小,31萬。嘖嘖嘖……速度可真是夠快的,你們兩也趕緊來公司大群里一起助威刷屏啊!”
“來了來了!”
林文豪立即拿起手機,在眾人慶祝的表情堆里刷了一排666。
石萬鈞卻是不為所動,此刻的他仍在琢磨自己穩(wěn)妥來面對三名業(yè)主的辦法。
心里糾結一會后,石萬鈞又分別點開了這三名業(yè)主的朋友圈,翻索小片刻、最終還是落定了那個計劃。
他打算主動上門、當面和這幾個業(yè)主談。
因為電話里的交談不僅顯得沒誠意,且無法全程保持住業(yè)主的耐心。
而且電話交流有諸多情感和心理上的限制,即使話術再完美,也很可能打不開突破口。
如此落定規(guī)劃后,石萬鈞又將這三人的社交動態(tài)和聊天記錄里所透露的信息作了個仔細對比。
結果就是,目前看起來…周宇仍是最方便來‘約談’的業(yè)主,因為他最近的朋友圈顯示的是連續(xù)在小區(qū)晚七點的球場上打卡:
【致我逝去的球場青春:第四天,已打卡】
“呵…”
這將是一個好機會,甚至都不用石萬鈞以業(yè)主的身份去刻意邀請他打球。
自己今晚七點、直接去他小區(qū)的球場上等他就完事兒了。
而且周宇的頭像正是他本人,石萬鈞也不用擔心不認識人的狀況。
剛好晚7點這個時間也是非常巧合,下班后開車過去剛好能趕上。
石萬鈞目前的崗位有諸多不便,上班期間他是不被允許私自外出的。
就連上工地學習工藝都必須有人帶著、考勤才不會出問題。
“萬鈞,覃老師明天可能就要過來了喔,這邊初步的圖紙和預算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明天你可記得要來幫幫我。”
“嗯,沒問題,你約的明天上午還是下午?”石萬鈞平靜詢道。
“我還沒開始約呢…”
劉雨虹笑道:“這會兒打電話過去不太合適,晚一點再看吧,確定了明天的時間我會及時告訴你的。”
“嗯,好的。”石萬鈞點點頭,如此笑道。
覃老師這家的情況石萬鈞非常清楚,劉雨虹的這般邀請非常合理。
至于能不能幫上有用的忙,也只能看明天的洽談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