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雨虹安排的打卡工地確實很近，從公司驅車過來也就十分鐘路程。
進入工地后，里面正在進行木工作業，剛好項目經理也在，劉雨虹就笑著上前寒暄了幾句，順便拿出幾包剛在樓下買的煙散給項目經理和工人。
石萬鈞見狀不禁在一旁感嘆…劉雨虹處事起來還真是滴水不漏，這小丫頭…都快成精了。
借著這個間隙，石萬鈞接著又饒有興致地參觀了一番工地現場。
這家戶型面積并不大，首先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精簡而整潔。
當然這也側面印證了劉雨虹那天在車上吐槽的話——她在陳經理那里拿到的大多都是蚊子腿。
不過小單也有小單的好處，施工周期短，出問題的幾率也相應比較低。
石萬鈞翻了翻墻角形象展架上的白皮書，又看了看現場的交底圖，發現劉雨虹有個非常良好的習慣，那就是圖紙畫得非常詳細。
想來劉雨虹并沒有因為單子小而嫌棄，統一都是注入了完整的心思的。
這點非常可貴，石萬鈞有理由相信，就以劉雨虹這樣的服務態度…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獲得應有的回報。
因為在他看來，這一行的服務態度基本決定著成單率，同時也決定著制造出回單的概率。
在Q市，一家人擁有幾套房可是見怪不怪的事，能服務好一家，指不定就還有三四家自動尋來。
“萬鈞，你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公司工程二區的項目經理，老何，手底下不僅工人師傅多、手藝也很精湛。”
聞言、石萬鈞上前主動握了握老何的手，笑道:“我最喜歡和項目經理打交道了，因為能在你們身上學到不少東西的，何總，以后還請多多指教了。”
石萬鈞的反應讓劉雨虹愣了愣，她當然不會知道石萬鈞前世很多的技能都是從項目經理和工人師傅身上學來的。
老何在收到那幾包煙以后本就喜形于色，此時更是大笑:
“小兄弟言重了，都是出來打工掙錢的，只能說是相互學習相互照應，以后你在公司的單，只要是這個區的都可以指定我來做，包你省心！”
這種小程序石萬鈞當然是心照不宣、隨即無縫銜接道:“哈哈…那以后可就得多多勞煩何總了。”
劉雨虹在一旁也是陪笑:“老何的工地一直都很穩很順，萬鈞，以后你可得多多照顧些大單給老何才行啊。”
“而且老何跟我一樣，也是剛來這公司不久，沒背景的前提下只能先做這些小單，實際上他以前在其他公司可是金牌項目經理，掛著帥只接別墅單的。”
“嚯…”
石萬鈞‘仰慕之情’立即溢于言表，趕緊掏出手機道:“原來何總還是猛虎換山頭，山路還不熟啊，怕是要不了多久還得在公司翻云覆雨一番，來來來，先留個電話，以后定當照應！”
老何也是趕緊熱情回道:“小兄弟面相看起來也不錯，他日起飛的時候可記得帶哥哥一程啊…”
“？？”
石萬鈞怔了怔，這話可不像是簡單的商業互捧了，聽上去明顯是更有深意。
抬起頭來，石萬鈞迎上了老何那頗為探尋的目光，才發現這哥們的眼神也是有點東西的，層次應該不簡單。
實際上前世他接觸的很多項目經理都是些人精，看似灰頭土臉實則富得流油。
多套房產、開D級寶馬奔馳也是常態，只不過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是駕著拉貨的車、穿著隨意來拉低了自己形象而已。
繼續寒暄一陣后，借著劉雨虹的場子、石萬鈞算是正式認識了這位老何。
拍照打卡發完定位、兩人離開后，回到了車里。
劉雨虹笑道:“其實你也沒必要把自己姿態放更低的，這些項目經理雖然圓滑，但終歸還是對設計師的需求更多一些的。”
“是么？”
石萬鈞也笑:“上學時導師曾告訴我，說這一行規則很亂，設計師可以得罪客戶、可以得罪上司、但唯獨不能得罪項目經理，我當時對此深信不疑。”
“還有這樣一說？”劉雨虹歪著腦袋品了品、隨即樂道:
“其實也算是有點道理，當設計師的實力和名氣擺在那兒的時候上司都會主動來舔，得罪客戶的話問題也不大，因為客戶始終有求于你，但真要是沒和項目經理處好關系…”
“他們三天兩頭來找你麻煩讓你上工地也是挺煩心的，而且搞不好還會抓你圖紙的毛病來搞事、來讓你賠錢…”
“所以在我看來，一個單四方共贏才會順利，業主、公司、項目經理和自己，而且通常很多時候工地出問題并不是業主對公司的立場，而是項目經理與設計師不和而導致的，對吧，雨虹姐？”
石萬鈞以設計師的角度回應出這句話來作總結，劉雨虹則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么接下來去哪兒？你開導航吧。”
“嗯，馬上。”
不同于周宇那次，石萬鈞這次準備上門服務的對象此刻并不在家，而是…應該在上班。
所以他們的目的地，正是業主王海所在的公司。
王海公司的地址是石萬鈞從王海的朋友圈里翻出來的，這客戶做的是小程序開發、資源引流，近幾年很火的一個新興行業。
石萬鈞在微信上沒有和王海聊得太深，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暴露自己業主的身份。
而對于怎樣來接觸王海才不會顯得唐突，石萬鈞也是連夜設想了好幾個方案。
見面就自曝身份肯定是不可能的，在人家上班時間來‘引導推銷’，怕不是會直接爆場。
同時也不能演太深的戲來‘忽悠’他，畢竟人家又不傻，在自己暴露身份前所說的話都不會太有說服力。
思來想去石萬鈞還是落定了‘一城換一城’的主意，只要王海足夠理智，那都還有可談的空間。
他打算先‘花’一兩千塊錢在王海那里做一個簡單的小程序，然后再和他談裝修上的事。
這種自己套自己的做法雖然聽上去有點蠢，但分人來運用的話效果會各異。
石萬鈞的思路很清晰：
在自己‘被服務’的過程中他可以迅速通過對話來分析出王海的性格和層次，與此同時他還能主動插入一些別的話題，來提高自己的談吐氣質，以吸引王海的注意力。
在談完合作后他再直接轉換角色暴露出身份，又在極短的時間內明確表明自己的立場，且聲明小程序這個單也將是自己用他這個裝修單‘潛在’的提成而為他家提供的裝修優惠。
屆時只要王海沒炸鍋，他都能及時把話題拉回來。
化被為主、一番話術的狂轟濫炸，在這個過程中他再建議把小程序這個單的金額轉化成王海家裝修款的實質減免…以此來嘗試‘壓單’。
而這番操作雖是復雜，但總比見面就自曝身份且自獻提成來勸王海到公司裝修要來得更為體面，而且控場得當的話，肯定有的談。
若是節奏把控失準，他的話講完后王海仍是直言拒絕，那他也不會因此而損失什么，小程序的合作也理所當然可以終止。
如此計劃完畢，石萬鈞突然留意到劉雨虹放緩了車速，且準備將車應急停在路邊。
“怎么了，雨虹姐？”
“抱歉，我可能去不了了…”劉雨虹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回頭急切道:
“剛剛接到覃晴的消息，說我有一家在建工地突然跑到公司來了，因為材料遲遲沒進場的原因在公司有些吵鬧，今天公司客戶這么多，我得趕緊回去才行！”
“這么突然的嗎？”石萬鈞有些吃驚，隨即又疑惑道:
“那你解安全帶干嘛，我自己下車就行了啊？”
“不，我回公司打車會更快點，你開我的車去，萬一那邊打車回來不方便的話你還可以開我的車回來，千萬不能耽誤太久，免得陳老大起疑！”
“行，那就不好意思了！”
石萬鈞領取這番好意后也不磨嘰，臨停阻礙交通的時間不宜太長，感謝的話還是留在回來以后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