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順寧王的目光過于奇怪而明顯,燕吹竽這才注意到沈舒望旁邊還有位王爺,連忙拱手道:“吹竽見過王爺。”
順寧王不咸不淡哼了一聲,沒下話。
沈舒望不想被人注意,隨便跟燕吹竽說了幾句話就找了個比較偏僻的位置坐下。空的角落剛好在燕信然旁邊,人自然而然也離燕信然近。
燕信然淡淡撇了一眼她沒說話,只自顧自地品酒。沈舒望感覺自己被嫌棄了,一手撐著腦袋一手看著他道:“這酒有那么好喝嗎?”
“好不好喝,郡主不妨親自試試?”燕信然說著還動手為她斟了一杯,遞到她面前。
沈舒望也沒多想,接過來就小酌了一口,沒想到還真是香醇美酒、甜而不醉。若不是這酒乃尚書府拿來招待客人的,她還真想偷那么一兩壇回去藏著。
“郡主還真是生得國色天香,將這一院子里的公子勾得魂兒都不剩,也不知江小姐該怎么想。”燕信然突然道。
沈舒望皺眉,“湛世子這話什么意思?”
燕信然傾倒身子,薄唇剛好湊到沈舒望耳邊。
只聞得他的聲音比酒還醉人,微熏到了心底,“你看這院子里的公子哥兒,哪一個沒有偷偷看你?表面上今日是尚書府老祖宗的壽宴,實際卻是江家在為江小姐擇夫婿啊。”
那尾音輕佻連綿,格外撩人。
然而沈舒望沒注意這勾心的誘惑,倒是對他說的話感到難以置信,“你說今日這壽宴暗里是為江小姐擇夫婿?”
燕信然輕輕點頭,繼而勾起唇角道:“近年來京都都在傳江小姐戀慕云大公子的事兒,可是云大公子心有所屬不會娶她,為了避免讓旁人看笑話,就有了今日這壽宴以暗中擇婿。”
沈舒望臉色有些怪異,悄悄撇了一眼燕信然說:“那如果尚書府選的是你,該如何?”
燕信然輕嗤一聲,像是覺得她說的話很好笑。抿了一口杯中酒,才彎了眉眼淡淡說道:“江家沒有那個膽子。”
他雖是京都眾多閨中女子的夢中情人,可也不是誰都能夠攀得上的。除了云安王府這么一座地位的大山外,還有這人的冷漠無情也是出了名的狠。
要真有誰敢對他糾纏不休,指不定第二天就會看見那個誰因為什么罪被抄家了。
“倒是可憐江木樨這個小姑娘了。”沈舒望突然道。
燕信然深以為然,“的確可憐,在府中受扶正的姨娘和哥哥欺壓,在外面又深受世人的流言蜚語傷害,活得比誰都不如意。”
沈舒望一愣,“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呵!你不是知道我手中有情報網嗎?知道這些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燕信然懶懶道:“倒是……她和云大公子之間真正的關系該深思一番……”
狹長的眸子也因為那句話變得深邃起來。
沈舒望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反倒是注意到了“云大公子”這個稱號,不由好奇問:“你和云大公子不是至交嗎?怎么對他的稱呼這般生疏了?”
不僅如此,近日也沒看見他和云玨有什么交集。
聞言,燕信然沒好氣撇了她一眼說道:“他現在一心撲在你身上,可不想搭理本公子,這十幾年的發小情誼估計也到此為止了。不過這樣也好,免得日后牽扯更多。”
沈舒望臉色漲紅,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憋了半天,吐出幾個字問:“什么叫免得日后牽扯更多?”
燕信然撇開頭不看她,顯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沈舒望頓時來氣了,可在大庭廣眾之下又不能做什么,只能狠狠瞪他一眼苦飲悶酒。
突然,院子外傳來一聲“貴妃娘娘駕到”。
院子里的所有人立馬起身行禮,沈舒望無意撇見趙菡身后還跟著趙齊豫,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兒揣揣不安!她今日可沒有讓巧奴化妝!
燕信然像是知道她的處境,稍稍歪了下身子擋住她,直到趙菡等人落座才與沈舒望換了個位置坐下。“放心,趙公子已經見過皇宮外本公子的人了。”
沈舒望不解,那日皇宮外的人就是自己啊,趙齊豫怎么可能見過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般想著,雙眸看著燕信然全是困惑。
燕信然不緊不慢道:“前些日子,我讓人易容成你的樣子跟在我身邊與趙公子見過面,他知道皇宮外的那個人不是郡主你。”
“那你之前為何要將巧奴給我?”早這樣做不就行了?
“兩國聯姻之際有一張絕美容顏出現可不是一件好事兒,所以本公子把巧奴送到你身邊,你也聰慧,知道把自己變丑些。”燕信然淺笑道。
沈舒望:“……”
所以,消除趙齊豫對皇宮外那事兒的疑慮和皇家圍獵場一事根本不相關。
所以!燕信然之前又是套路了自己!?是她自個兒傻乎乎的做了交易,雖然沒起多大作用可還是幫燕信然排除了是他引來那些刺客的嫌疑。
這般想著,她突然對那些刺客起了好奇,“湛世子,你說那些刺客為什么要沖著你來呀?你稱呼他是大將軍?可是我朝中好像只有一位故去的大將軍,還有那聲夫人和孽……”
她雙目晶亮,像是能洞察人心一般。
然而燕信然卻只是輕笑一聲,不動聲色威脅,“郡主究竟有幾條命想知道這些?”
沈舒望雖信燕信然不會殺自己,可是接觸到他那深不可邃的目光還是顫了下身子。稍稍離他遠了些,才尷尬笑道:“湛世子別生氣嘛,咱倆這般生死的交情還跟我計較這個做什么。”
燕信然被她逗笑,也沒跟她計較什么。
壽宴在眾人的期待當中緩緩進行,江府的老祖宗也被人小心翼翼攙扶出來坐在上位,站在老祖宗旁邊的就是江木樨。
左上坐著當朝貴妃和諸位王爺一族,右上則坐著江書華和被扶正的姨娘一族。依次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官階逐漸降低。燕信然和沈舒望不想惹人耳目,則坐在幾位王爺的后后方,中間隔了些其他皇親國戚。
江府老祖宗看到下方來了這么多祝壽的人,當即笑得合不攏嘴,“今日老嫗過大壽,承蒙諸位捧場了哈哈。”
眾人又是一陣拍馬屁。
江府老祖宗抬了抬手,見正堂安靜下來才道:“老嫗如今已是兩只腳要踏進棺材的人了,心中卻始終放不下我這曾孫女兒,今日趁此大壽,老嫗想為我這曾孫女兒擇婿,不知有沒有合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