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2號線停在仙鶴門站，叮咚一聲，地鐵門自動打開，供乘客上下。

　　5號車廂里下地鐵的乘客們停住腳步，自動分開到兩側，讓幾個單肩背包的高大男學生上車。

　　周圍乘客自覺遠離這些學生，偶爾偷看兩眼，急忙又移開視線，生怕會惹上麻煩。

　　“西牌樓站到了，下車的乘客請帶好隨身物品。”

　　5號車廂里下去了一批乘客。上車的乘客看見學生們，立馬退出去，選擇別的車廂。

　　“朝陽，他們好像有點怕咱們。”學生中穿黑色T恤衫、黑短褲，丹鳳眼，略顯刻薄的男生哂笑著說。

　　“是嗎？”韓朝陽是四方學院主力，濃眉大眼，容貌清秀，不過看上去缺乏親和力，笑著說道，“算他們聰明。”

　　學生們都放肆大笑，嚇得旁邊的乘客又往遠離學生們的方向移動了幾步。

　　“學府路站到了，下車的乘客請帶好隨身物品。”地鐵播報語音常年不變。

　　“下車了。”丹鳳眼男生咋咋呼呼，當先走下地鐵。

　　學生們都走遠以后，車廂里才重新恢復擁擠。之前在車廂里的人，小聲議論這些人出現的原因。

　　“極武學院要承辦全球武道大會，估計這些人都是外學院的戰武。”

　　“這些人太嚇人了。”

　　“夭壽啦！好端端的，極武學院承辦這種比賽干什么吶？”一位牙齒都掉光了的阿婆說。

　　四方學院的學生們穿過柏油馬路，拐了兩個彎，占地面積廣闊的極武學院映入眼簾。

　　一行人走到正門前，看著大門右側橫墻上行書篆刻的“極武學院”四個大字，輕蔑地笑了。

　　韓朝陽斜瞥向丹鳳眼男生，問道：“趙雷，你認為他們配得上‘極武’二字嗎？”

　　趙雷眼睛本來就小，笑起來幾乎看不到：“他們要是極武，那咱們這幾年拿的武道大會冠軍又是什么？”

　　學生們顯然唯韓朝陽和趙雷馬首是瞻，發出刺耳傻笑，覺得剛來就要搞事，簡直太合胃口。

　　“兄弟們，今年來點刺激的怎么樣？”韓朝陽轉頭問身后的同伴們。

　　這些人都是四方學院出類拔萃的戰武，被他打服，收為了小弟。

　　“大哥，啥刺激的事，說出來讓大家開心開心。”一個虎頭虎腦的大塊頭憨憨地問。

　　身邊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的肋骨，暗中提示他注意跟韓朝陽說話的態度。

　　韓朝陽倒是并不在意，說道：“今年拿下武道大會冠軍，把他們這堵破墻給拆了。”

　　趙雷眼神明顯變亮，拍馬屁道：“不愧是朝陽哥，這么鬼的點子都能想到。”

　　“誰讓他們太菜了呢？廢物可配不上極武。”韓朝陽說完，率先走進極武學院校門。

　　李樂以蛋疼為由請了病假，穿人字拖鞋在學院里閑逛，愜意地哼著小曲，沒想過自己會碰上倒霉事。

　　“喂，小子！”趙雷毫不客氣地說，確定李樂聽到話語轉過頭，招手說道，“過來！”

　　李樂是戰武，不過基本處于“不務正業”的狀態。四處游蕩是他的愛好，因此見過的人多——他很確定這些人不是極武學院的學生。

　　武道大會開幕在即，陌生人大概率是其他學院的出色戰武。他修為只有人境三域，實力不算強，也沒報名參賽，雖然覺得趙雷態度很不好，但還是勉強走過來。

　　李樂臉上帶著虛假的笑容，問道：“什么事？幾位大哥。”

　　“你們學院現在是誰罩的？”趙雷直截了當地問。

　　“學院管得嚴，沒這種人。”李樂沒經過大腦，立馬回答。

　　趙雷左手揪住李樂上衣前襟，丹鳳眼微瞇，眼看著就要揍他。

　　韓朝陽攔住了趙雷，說道：“小子，掏點保護費，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大哥，我今天身上沒帶錢。能不能先饒過我，以后有機會再給你們。”

　　“小子，你當我是傻子嗎？”趙雷抓住李樂前襟的手又攥緊幾分，衣服緊繃在李樂肩膀上。

　　韓朝陽并非善茬，既然開了口，就不可能食言：“雷子，搜他身。只要找到一塊錢，就把他牙給我打掉。”

　　“好嘞！”趙雷答應一聲，立馬開始搜身。雙手輕拍褲袋，察覺有異，伸進去掏出一根棒棒糖，“我打你個香蕉棒棒糖，沒事裝這種垃圾食品干嘛？”

　　“大哥，請您吃。”李樂推了推趙雷拿棒棒糖的手，看到他的表情，意識到又做錯了事，急忙收回手，假裝不經意地整理耳邊頭發。

　　“小子，你是在耍我嗎？”趙雷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感覺面子上掛不住。

　　“把他牙打掉。”韓朝陽不想浪費時間。

　　李樂急忙擺手說道：“大哥，你說過身上有錢才挨打的啊！他搜過了，真沒錢。”

　　“棒棒糖不是買的嗎？”韓朝陽拋出令人無法反駁的問題。

　　“哈，答不上來了吧！”趙雷趁李樂想答案的空檔，迎面一記直拳，打斷了他兩根門牙。

　　李樂鼻子一酸，感受到嘴里的疼痛，知道攥住他衣襟的男生出手了。他用手捂住流血的口鼻，感覺相當憋屈。

　　“你們是哪個學院的？”

　　這個問題出口，他又不禁暗自后悔。

　　趙雷饒有興致地看著李樂，問道：“怎么，你要找人來修理我們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李樂急忙否認。

　　趙雷輕拍了拍李樂的臉頰，笑著說道：“量你也不敢，滾蛋吧！”

　　李樂沒敢拿地上的兩顆門牙，趁他們改變主意前，快步往校門方向走。

　　“這就是極武學院的戰武嗎？真TMD丟人！”

　　粗野笑聲從身后傳來。李樂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四方學院學生們的背影，鼓足勇氣喊道：“你們侮辱我可以，但侮辱極武學院，絕不容許！”

　　四方學院的學生們停下腳步，好奇回過頭。

　　李樂一溜煙跑出了校門。

　　“我還以為這小子忽然有種了，沒想到還是縮頭烏龜，”趙雷撕開棒棒糖包裝紙，放進嘴里，“嚯，這棒棒糖還挺甜。”

　　李樂徑直跑出學府路，確定沒人跟上來，才敢停下來休息。他手扶著電線桿，口鼻上未干的血滴到地面。

　　“這種事怎么會發生在我身上呢？”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上方，看著淋漓的血，充滿憋屈地想。

　　大街上沒人，甚至連一條狗都沒有。

　　李樂走到路邊的坑洼，止住鼻血之后，用里邊留存的雨水洗掉臉上血漬。思索片刻，決定去找蕭徹。

　　他和蕭徹是發小，尋常不愿麻煩對方。以往被人欺負，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現在門牙都沒了，這口氣必須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