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城門口的時候,已近黃昏,慕白薇遇到一位將軍帶領著一隊士兵出城,他們是京都城巡邏的軍隊,為首的將軍正是夜南星,因他治理瘟疫有功,被皇帝提拔為御林軍統領。
軍隊迎面而來,慕白薇低眸退到一旁,讓開了路,待那隊士兵走遠后,她才與綠蘿繼續往前走。
夜南星從始至終沒有看過一眼慕白薇,他遵守了當時約定,就算是再見面,也只當不認識,慕白薇不會領功阻他的前程,他也從來沒有見過慕白薇。
進城不過行了數百步,就有人叫住了慕白薇,“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慕白薇頓了頓,聲音渾厚,極具穿透力,聽著聲音不大,她足以分辨此人正是夜南星。
她慢慢轉過身,面無表情,冷若冰霜,眸子中散發出一股令人畏懼的寒氣,“將軍不知所謂何事?”
言語中極度不耐煩,說話語速有些慵懶。
夜南星看了看慕白薇身旁的綠蘿,她立即明白夜南星的意思。
“綠蘿,你去看面等我!”慕白薇若無其事的對綠蘿道。
綠蘿點點頭,走了。
“將軍現在可以說了嗎?”慕白薇道。
夜南星拱手行禮,光潔白皙的臉龐,棱角分明,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憂傷,臉上略有些憔悴,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疲憊,少了往日的威風凜凜。
“將軍這是何意?”慕白薇不解。
“姑娘,我有一事相求,還往姑娘能答應!”夜南星言語懇切。
“將軍我一個小女子能幫到你?”慕白薇反問道。
“家母臥病在床多日,想請姑娘施以妙手!”夜南星壓低聲線祈求道。
慕白薇有一絲動容,沒想到這夜南星還是個大孝子,只是她的醫術不可過多暴露于人前。
“將軍謬贊,瞧病這種事要找大夫,將軍怎么找我,可不能病急亂投醫!”
“若是尋常的病,又怎么好勞煩姑娘,我尋遍名醫,他們都束手無策,我是見識過姑娘的醫術的,還望姑娘念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救救我母親!”這夜南星倒是擺出一副求人的姿態。
慕白薇面露難色,天色已晚。
夜南星仿佛看出慕白薇的顧忌,“姑娘,母親已病多時,也不差這幾天,姑娘尋個空閑來夜府就行,只要姑娘肯出手,我就千恩萬謝了!”
“既如此,今日也不早了,將軍的事,小女子記下了,待我回去準備一下,定當上門為你母親治??!”慕白薇道。
“有勞了!”夜南星再次拱手作揖行禮。
慕白薇點了點頭,轉身去追綠蘿。
夜南星的父親早亡,是他母親一手帶大的,他能混到現在這個位置,也全是靠他自己去掙的。
從小見慣了母親的辛苦,所以他格外理解女人的不易,對于母親也是十分的孝順,從不敢忤逆母親的意思。
吉郡發生瘟疫,夜南星被派遣去治理瘟疫,他怕母親擔心,一直瞞著此事,不曾想因禍得福,還升了御林軍統領。
他母親一直有咳疾,近日來越發加重了,有時還咳出了血。
也曾尋遍了名醫,效果都不明顯。
夜南星也想到過尋找慕白薇,可天下之大,竟無跡可循,還有他答應過慕白薇,就當從來沒有見過她那個人。
在城門相遇也只是偶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為了母親,夜南星也顧不來那么多了。
文國公府一切安靜,而慕白薇本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在這個家中,沒有人真正關心過她,包括她那身為文國公的父親。
梅蕊軒中,燈火亮起。
梅氏半臥在榻上,瞇著雙眼養神,稍稍有些圓潤的臉上帶著愁容,不時地長嘆,她的“頭痛病”又犯了,丫鬟摘星站在她身后搖著蒲扇,心無旁騖。
此時,丫鬟流螢進來,先行過禮,然后稟報道:“太太,三姑娘回來了!”
流螢的話剛出,梅氏的頭更痛了,她極度不耐煩的擺擺手,示意流螢下去。
“太太,不必心煩,三姑娘,向來體弱多病,也翻不起什么風浪,您只要好吃好喝的待著,老爺也不會說什么!”摘星在一旁安慰道。
“這些我都明白,可……”梅氏心中煩悶,只要一想到慕白薇這個嫡女她心中就不舒服。
“再說了您還是太后娘娘的親侄女,老爺再想偏袒三姑娘,他也還得顧忌您的身份!”摘星繼續道。
“你說的是,老爺還顧忌著姑媽的身份,就是便宜那臭丫頭了!”梅氏憤憤不平,可心中的不平,消減了大半。
“就是,太太不愿意見三姑娘,就讓奴婢們去就是了!”
說到此,梅氏坐了起來,頭也不痛了,她看了一眼摘星,臉上露出了笑,“還是你這丫頭貼心,能為我排憂解難!”
“多謝太太夸獎!”
“挑些果子給那丫頭送過去吧!”梅氏吩咐道。
梅氏不喜歡慕白薇,卻還要裝出一副慈母的樣子,慕白薇雖然住進了梅蕊軒,她卻沒有見過幾次。
錦香櫥中,慕白薇剛坐下,摘星就送來果子,“三姑娘,可算安全回來了,太太這下可以放心了!”
“姐姐,幫我謝謝母親,就說讓她擔心了!”慕白薇淡淡的道。
慕白薇知道她是梅氏的心腹,所以也沒有太多可以的話,幾句話就給打發走了。
綠蘿送走了摘星,給慕白薇端上了一些吃食,慕白薇勉強吃了幾口就去睡了。
這幾天實在太累了,為了煉好丹藥,她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一向貪睡的簡直就是受罪,這下回家了就可以好好睡上一覺了。
紫云居那邊只燒毀一半,緊趕慢趕,總算修葺的差不多了,這兩天就可以搬回去住了,住在這梅蕊軒還是多有不便。
晨曦,天氣涼爽,少了幾分燥熱。
一夜無夢,慕白薇睡的很踏實。
想到昨日答應夜南星為他母親,如果今日有空閑,倒是可以找個時間過去看看,只是今日也是答應厲澤漆三日之期,就要看厲澤漆什么時候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