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晨曦。
一束耀眼的光從窗柩的縫隙射入屋內,光線下無數的塵煙在空中飛舞,無聲的跳躍,直到陽光灑滿整個屋子,它們的身影才消失不見……
屋外的綠蘿焦急不安,今日榮王上門議親,梅氏囑咐各院的姑娘,姨娘們都要早起梳洗打扮,可偏偏這位三姑娘是個瞌睡蟲,想要她早起是難上加難。
已經敲了兩次門了,屋內的人都是答應一聲,就沒有了動靜。
慕白薇是有起床氣的,綠蘿已經見識過了,若是強行將她喚起,恐怕自己又沒有好日子過了。
綠蘿恐懼的是慕白微的眼神,凌厲的目光,仿佛可以洞穿世間的一切秘密,讓所有的宵小無處遁形。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屋內仍然沒有動靜。
“篤篤篤~”
綠蘿再次敲響了房門。
而這一次屋內是徹底沒有了任何聲音,連起初的回答聲都沒有了。
綠蘿無奈的嘆了一口長,洗漱的水都已經放涼了,又得端回去重新熱一遍。
再次回來的時,房門已經開了,慕白薇坐在梳妝臺前,睡眼惺忪,目光渙散,秀發凌亂,鬢角垂下來的秀發遮住一半的目光,不過并不影響在那里發呆。
綠蘿將洗熱水放在梳妝臺上,隨手放下了帕子,浸入熱水中后,她擰干了帕子上多余的水分,遞到慕白薇面前。
慕白薇機械式的接過帕子,擦了擦臉,又遞回了綠蘿手中。
綠蘿知道,慕白薇的瞌睡還沒有醒,這樣的狀態,大致還要持續一盞茶的時間,應該就能清醒過來。
“姑娘昨晚就沒有吃東西,現在可是想吃些?小廚房里煮了稀粥,還有幾樣爽口的小菜。”
“嗯!”慕白薇呆呆的點頭,然后就沒有其他的動作了。
“那奴婢就幫你梳妝完后,就去給你盛過來!”
慕白薇一副你說什么都好的表情,就如同提線木偶一般,綠蘿動一下,她就動一下……
“今日是榮王議親!”綠蘿提醒道,“姑娘可要梳個精致好看得發式?”
慕白薇渾身抖動了一下,如夢初醒,立即換了一副面孔,“二姐姐議親,我打扮那么好看干什么?到時候還說我搶了她的風頭,梳平時的發式即可!”
她這下算是徹徹底底的清醒了!
哼!用不著她來動手,到時候自然有人添梅氏的堵,她只需在一旁看熱鬧就是了。
“不需要化妝,就這樣就可以了!”慕白薇梳好發式,就沒有再讓綠蘿為她化妝。
綠蘿點點頭,放下了木梳,端著洗漱的水就出去了。
吃過早飯后,各院的人就陸續要到前廳去等候榮王的到來,慕天紹,慕青風等人還要到文國公府外去等候。
皇子與朝中位高權重的大臣結交聯姻,是得到了皇帝的默許,否則,就算榮王厲杜衡再得寵,他也不敢如此大張旗鼓的聯姻。
天氣異常的炎熱,連一絲涼風都沒有,慕天紹等人在太陽下曬的滿頭大汗,巳時已過,還是沒有見到榮王的蹤跡。
今日的慕白芷一襲白衣,肌膚勝雪,雙眸如水,眉目流轉,顧盼生輝,她的身形出挑,身段婀娜有致,姿容嬌美,她的身上散發出一種高貴獨特的氣質,如明月獨懸,清冷高傲,不食人間煙火,就一眼都能讓人自慚形穢。
得體的裝扮,不落世俗,卻還能有一絲煙火氣!!
再看看身后的慕紅蓼,慕白薇想想只能用“艷俗”二字來形容她了,多余的穿戴首飾,只會讓人覺得俗氣。
最要命的是她佩戴的發飾和耳環,金翅步搖,東珠耳環,…
這些都是慕紅蓼當日在慕白薇那里要來的,沒想到幾日她就戴在了自己頭上了。
真是不要命了!
再后面就是隔壁府上的慕紅櫻,她的裝扮與平常并無二致,只是妝容上要比往日精致了許多。
慕府的前廳慕白薇極少到這里來,前廳很大,地上鋪著朱紅色地毯,廳上的家具均是用紫檀木所制成的,靠近的時候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木香。
紫檀木是極為名貴的木材,也只有想慕府這樣的人家才有資格用。
巳時三刻,榮王才姍姍來遲。
一眾人一頓行禮,慕白薇混在人群中,依葫蘆畫瓢,木訥跟在別人身后。
她的個子本來就不是太高,只有稍稍惦著腳才能看清榮王的樣子。
榮王似乎喜歡黃色,他一身明黃色的錦袍,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的耀眼,錦袍上的六爪金龍張牙舞爪,他的身姿優雅尊貴,一副高高在上,漫不經心的模樣。
他的視線落在了慕白芷身上就沒有移開過,眉宇間似笑非笑,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流露的眸光卻中難掩喜悅之色。
“都說文國公家的二姑娘如出水芙蓉,亭亭玉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甚至比傳言中的更好看,將來定是位賢良淑德的賢內助?!?p> 既是拉攏文國公的話,也是心中的實話。
“白芷謝榮王殿下夸獎,殿下謬贊!”慕白芷淺淺一笑,躬身行過禮,保持她那端莊的淑女模樣。
慕紅蓼站在慕白芷身后,嬌艷的穿著,甚是引人注目,而她也有意無意的朝前湊,生怕榮王看不到似的。
終于成功的引起了厲杜衡的注意,他微微蹙眉,上下打量一番,眉頭緊鎖,嘴角邪佞的笑道,“你這是什么打扮?這金翅步搖你也配戴?”
被厲杜衡如此一說,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慕紅蓼。
慕紅蓼的臉青一陣,紅一陣,恨不得當場挖個打地洞鉆進去。
梅氏看了一眼被慕紅蓼氣得不輕,晨起只顧忙著照顧她的親生女兒,忘了她這個庶女,慕紅蓼一身裝扮,盡是那日送給慕白薇,尤其是那支步搖。
怎么會戴到她的頭上去了?
一旁的慕白芷氣得牙癢癢的,敢壞她的好事,她恨不得現在就將慕紅蓼給扔出去。
但她還不得不為慕紅蓼遮掩,等過了這了今天,再好好找她算賬。
“榮王殿下恕罪,四妹妹年幼不懂規矩,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有好好教她,殿下要責罰就責罰我,我愿意替四妹妹領罰!”慕白芷低著頭,楚楚可憐的模樣,我見猶憐。
慕紅蓼還不知自己做錯了什么事,只道是榮王不喜歡她的打扮,怎么二姐姐還提到責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