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開頭難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個店,名為神仙解憂店。
店主叫寧繼,剛大學畢業。要問一個剛大學畢業的人為什么能開得起一家店?店名還這么不靠譜?那事情還得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
還有一個星期就要從這個待了四年的學校滾蛋了,寧繼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舍不得,因為跟別的同學比起來他在學校的時間要更長。
別的同學節假日都會回家,但是寧繼沒家可回…他十八歲之后就沒見過老媽了,有事也只能通過書信聯系。至于他爸…他從小就沒見過。
老媽從小就跟他說爸爸是天上的老大,有一堆人要管,所以沒時間下凡來看他,他那時候還真信了,遇到那些說他是野孩子的小鬼他還會反駁一兩句。
“我爸爸可是天帝!天上最厲害的那個!”
但是后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慢慢懂事了,也學了知識,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沒有神仙的存在。他也慢慢接受自己是個沒爸的孩子,至于老媽為什么編瞎話騙他,可能是太愛老爸了,又不想傷害他幼小的心靈。
哦對了,關于寧繼的名字還有一段故事。他原本不叫這個名字,老媽原來給他取名寧繼天,因為是天帝的兒子,但是登記戶口的時候人家說這名字太煞,諧音也不好聽,所以就少寫了一個字,幸虧沒叫那個名字,否則他現在可以分分鐘去世。
說起來寧繼還得好好謝謝這位恩人。
——
“誒寧繼,你工作找好了嗎?要不然跟我一起去裕盛集團試試吧?”室友都知道寧繼的父母不在,所以在很多方面都很照顧他。
“不用了,”寧繼朝那位室友笑笑,“我有自己的去處,就不麻煩你了?!?p> 寧繼也不是跟人客氣,因為他真的有了去處。
就在昨天他收到了老媽的來信,信上的內容大致是這樣的:
親愛的寶貝兒子,算算時間你差不多也快畢業了,不用在乎成績,只要把畢業證書混到手就行了,工作我也給你安排好了,…
寧繼大致看了一遍,看完后滿臉黑線,果然是親媽,大學對于她來說就是混個畢業證…呵,聽起來真的好簡單哦。
老媽在學習方面從來都不強求寧繼,換成她的話就是,反正那玩意兒也沒啥用,以后也用不到,走個過場就完事了。
信上說的工作聽著實在太心動,讓他去一家店當老板,而且那整座山都是他的。
但是老媽在信上說的工作內容…
他真的懷疑自己的老母可能腦子有點問題,小時候騙騙他也就算了,他都二十三了還想繼續蒙他。信上說他的工作就是替那些去找他的神仙解解夢,開導開導他們。
寧繼:……
先不說這個世界上有沒有神仙,那些都是神仙了還會做夢?還會有什么想不開的?
先不管了,這一整座山不要白不要,到時候干點別的,實在不行就賣了。
——
畢業典禮結束后寧繼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還別說,這住了四年東西還真不少,該扔的都扔了后他還整理出兩大行李的東西。
“真的不用我們送你嗎?”到了車站室友們還在依依惜別。
“你們都回去吧,我坐車很快就能到的。”
“要是遇到什么難處一定要跟我們說啊,大家都是兄弟,沒什么不好意思開口的。”
要說這些室友一個個的都很夠意思,在發覺寧繼的家人可能不在身邊后就很照顧他,但也不會顯得很刻意,還真是難為這些大老爺們兒了。
寧繼跟舍友聊了好一會兒,終于在保證以后會常聯系后他們才放他走。
寧繼拖著兩個行李箱朝目的地走去,中途換了三輛大巴車,最后打了一輛出租車才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
“小伙子,你怎么到華鷲山這么偏的地方來啊?”出租車司機將車掉了一個頭,搖下車窗對幾米遠的寧繼問道。
“哦,那個,我來走…走親戚的?!睂幚^一時間也編不出什么好的說辭,尷尬的笑了笑后就拖著行李朝階梯走去了。
司機聽后一個人在那里自言自語,“華鷲山不是已經好幾十年沒人住嗎?這不是座荒山嗎?”
司機之前聽到說是去華鷲山還不肯去,因為周圍都沒有住戶,這一去一反連油錢都賺不來,后來還是寧繼同意加錢后才走的。
其實寧繼也早就已經發現了不對勁。老媽說那個店原來是有一個店主的,后來因為某些原因不做了,這才讓他頂替上去。
如果這里原先就有人那照理說應該有些人氣才對,可現在看看這幅景象…他這是進了哪座深山老林嗎?
先不說進來的那條路特別窄,就眼前的這望不到頭的階梯寧繼頭都大了,所以他現在是要扛著兩個大行李一步一步走上去嗎?這里就沒有纜車啥的嗎?實在不行來個人幫忙也行??!
這么想著寧繼扭頭朝身后看了看,可是司機師傅早就已經走了。
算了,認命吧。
前面的幾十級階梯寧繼還能扛著兩個箱子一起走,但是越走越吃力,中間還險些從階梯上摔下去,無奈,只好一個一個來了。
寧繼邊爬邊吐槽,“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來了,這叫什么事兒?。课铱唇裉炫率且淮谶@兒了,…”
寧繼花了一個半小時才把第一個行李箱搬上去。他擦了擦汗,蹲著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這么長的階梯誰愿意光顧這個店??!不關門才怪!”寧繼還不忘吐槽一句。
但是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愣住了。
眼前有一個院子,院子里是一座木頭房子,一片菜地,一個雞舍,旁邊…旁邊還有一只羊?
這…是一家店?
“什么鬼!”寧繼把口袋里的信封掏出來,那里面還有一張地圖,是老媽連著信一起寄給他的。
在看完之后寧繼才確信自己沒來錯地方。
寧繼拖著行李箱推開院門,朝里面走去。
“你好,有人嗎?”寧繼喊著,“有人在嗎?我是…呃…”
怎么說來著?我是店主?我接手了這家店,出來迎接我一下?
但是里面卻沒有人應答。
沒人?寧繼納悶了?要是沒人的話那這些菜是誰種的?雞和羊又是誰養的?
寧繼把行李放在了院子里,走上前推開了房子的門,但是這一推門卻吃了一嘴灰。
“嚯,這是多久沒來人了?”寧繼抬起手在面前揮了揮,想了兩秒決定退出來。
他現在想要好好捋一下,老媽說的給他安排好的工作就是這個?養老嗎?田園生活?而且還與世隔絕了?
寧繼在爬那段階梯的時候就發現手機沒有信號,他倒也不是什么網癮少年,離了手機就不行,只是走之前答應了室友要經常聯系,這一沒信號估計那些人會以為他人間蒸發了。
想了想寧繼決定給老媽寫封信,問問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跑到院子里把行李箱打開,卻沒找到一支筆和一張紙。
得,在另一個箱子里面。
該面對的還得要面對,寧繼準備下山去扛另一個行李箱了,順便看看這附近有沒有活人。不過最后還是失望而歸,別說人了,周圍連一只動物都沒有。
寧繼將扛上來的第二個行李箱打開,拿出紙和筆坐在上面開始寫信。
雖然這五年他在信上問了無數次老媽去哪兒了,但這次他還是想再問一遍,順便再問問自己是不是親生的,如果不是親生的他好日后去投奔親生父母。
但抱怨歸抱怨,該收拾還是得收拾,天色也不早了,而且一時間叫不到車,就只能將就一晚了。
寧繼找了好久才在院子角落里發現一口井,離開自來水的他看著這一口井還有些懵,這水就這么敞著沒事嗎?不會落灰?
寧繼將在廚房找到的盆里裝滿水,開始進屋收拾了起來。
“我的娘啊,這么厚的灰!這得是多少年沒人住了!”寧繼一邊擦一邊抱怨,但是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既然這么多年沒人住了,那為什么院子里的菜和動物都活的好好的?可能是找了專門的人照看?那為什么不把房子也打掃一下啊…!
寧繼收拾了堂屋和一間臥室出來,已經快天黑了,他很累,今天已經是他這一個星期的運動量了。他癱在椅子上休息,一抬眼好像看見了什么,好像是塊匾?
寧繼拖了一把椅子到那塊匾下面,上面落滿了灰,已經看不見寫的什么了,他又找來了抹布,站在椅子上擦了起來。
“神仙解憂店。”
把灰都擦干凈后就看見上面寫著這五個字。
“?”
“這里原來真的是一家店?。坎贿^這店名…”寧繼自言自語,“這牌匾的樣式好像有很多年了,而且現在有誰開店不把廣告牌掛在門口的?不掛門口誰知道你開的是什么店?!?p> “趕明兒有空了請人去做一個塑料防水的掛在院子門口。”
寧繼又在里面和外面晃了一圈,已經天黑了,奇跡的是這里居然有燈,不過燈光是那種亮黃色,已經習慣白熾燈的寧繼剛開始還有些不習慣,燈開了好久才能看清東西。
“明天下趟山,把該買的東西都買齊了?!睂幚^又在自言自語,“有點餓了。”
寧繼揉了揉肚子,想到自己行李箱里還有幾盒泡面于是便沖進臥室去拿了。
但是怎么煮面卻是個問題,他跑到廚房找了一圈之后傻眼了,沒有煤氣灶,也沒有熱水壺。沒有煤氣灶他可以理解,這老長的階梯不好扛煤氣罐,可這連熱水瓶也沒有,拿什么燒水?
寧繼的目光投向那個柴火灶,好像整個廚房就那一個可以煮東西,要用這個?這種灶他只在那種農村之類的美食節目里看過,看著炒起菜來挺爽的,可是,他不會燒火…
“不就燒個火么?誰都有第一次。”寧繼稍微研究了一下。
兩口大鍋,灶門在后面,旁邊有一堆木頭。看起來也不難哈…就把木頭點著了扔進去。
寧繼在灶洞口的小板凳上坐下,拿起旁邊的木棍用打火機燒著,可是足足燒了有一分鐘都不見那根木頭要被燒著的樣子。
操作有誤?不是點著嗎?難不成要鉆木取火?
寧繼越想越離譜,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又沖進了臥室拿了幾張紙,既然木頭不容易點著那就點容易著的。
果然,加了紙之后木頭開始慢慢被點著了,看著越燒越旺的火寧繼不禁對自己贊嘆道:“就這?難不倒我!”
寧繼打了井水,把鍋洗了又洗,在確定洗干凈之后便開始煮面了。
先前寧繼還覺得這井水沒東西蓋著可能會很臟,但是打上來一看才發現是清澈無比,而且還有一絲絲甘甜。
忙到快九點寧繼才吃上飯,不,是面。雖然是方便面,但他吃的格外香。為了營養均衡寧繼還上菜園子里揪了兩顆小白菜,本來還想去雞窩看看有沒有蛋,但想著黑漆漆的,萬一被啄就放棄了,吃啥雞蛋啊,跟人家雞媽媽搶孩子,而且說不準人家是公雞呢。
吃完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寧繼就躺在了床上。這里除了沒活人其他的也還湊合,他也不是什么嬌生慣養的人,萬事開頭難不會的學一學不就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