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戶農家對于盛冬雨來說倒也熟悉,這里只住著一對老夫妻,男主人叫陸老大,骨瘦如柴,一對眼球像是被深深的鑲嵌在眼窩之中,腿腳也不太方便,所以老兩口子平時也不太出門,只是張嬸會在房屋周邊種著一些蔬菜糧食什么的,也算自給自足的,師父偶爾在山上打些野味也會讓盛冬雨送去給他們。平日里算是和鄰居一樣的相處著。
張嬸他們自己膝下無兒無女,一直把盛冬雨當做自己的孩子般看待,如今山上發(fā)生了這么大的變故,讓張嬸他們對盛冬雨更是又憐又愛。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是讓這兩個孩子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上一覺,明日一早趁天還沒亮,就要送她們上路。盧錄這個瘋子必然在天一亮就會來到這里來尋找,想來盧錄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兩個。
張嬸在燭臺下為冬雨和春柳縫補著剛才一路逃竄下來被勾破的衣服,陸老大則在為他們準備了一些干糧好讓她們在這逃亡路上食用。
時間一分一秒的在過去,天際的盡頭露出了一縷白光,張嬸叫醒了盛冬雨和春柳,冬雨看了看枕邊,一夜的淚水濕透床單的一角,冬雨決定堅強起來。她心里計劃著一定要找到蘇羽師兄,然后一起為爹報仇,并奪回失去的家園。冬雨和春柳簡單的洗漱一番后整整行囊借著黎明的微光,向山下走去。
當他們剛走出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回頭望望自己的家園時發(fā)現,陸老大他們的房子正在被熊熊的烈火燃燒著。“畜生。。。”,盛冬雨惡狠狠的喊了一句,含著熱淚帶著滿腔的憤怒頭也不回的向山腳下飛奔而去。只要到了沈城她們就安全,作為一個占山為王的草寇,即使武藝再高,也不會進入縣城肆無忌憚的殺人放火的。
主仆二人一路小跑很快來到了山腳下,她們只需再穿過這個小樹林子就可以到達沈城了。她走近小樹林子,看著剛剛從蒼蒼的山顛后露出來的太陽,它那最初幾道光芒的溫暖和即將消失的黑夜的清涼交流在一起,使人感到一種甜美的倦意。歡樂的曙光已經籠罩著眼前的這片小樹林子,一絲微風吹過,把樹梢上的幾顆晶瑩露珠,灑落在她們桃紅般的臉上,白玉般的手上和堆云砌黑的發(fā)間。
繁華的街市,人頭攢動,紅男綠女在街道上穿梭。伴隨的小商販的叫賣,盛冬雨和春柳穿梭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雖然對于她們來說這個地方離她們并不遙遠,但是對于從小生活在山上的她們來說,這里的一切都是新鮮,她們從來不知道女孩子是可以穿著成如此婀娜的,沈城的女孩子們可以用衣服完美的勾勒出身材的曼妙,而她們只能把清純的氣息和青春的味道,埋藏在粗布和動物的皮囊之中。
盛冬雨和春柳在沈城的最繁華的街道上漫無目的的行走著,四周投來無數異樣的目光。是的,她們的這身裝扮是和這里多么的格格不入,而此時的主仆二人根本無暇顧及這么多。她們現在想的最多的是要如何找到春柳的姑媽。給他們留下的唯一的線索,是一條手帕。
春柳的故鄉(xiāng)是在遙遠的南方,那一年春柳才5歲,家鄉(xiāng)發(fā)生了災難性的洪水。家中的田地和房子都被洪水淹沒了,春柳的父親做出了一個兩難的選擇,他選擇救出小春柳而不是春柳的母親。父親帶著春柳想投靠遠在沈城的姐姐,也就是春柳的姑媽。但是在經過長途的跋涉中,春柳的父親染上了嚴重的疾病,最后病死在了翻越玄光山的路上,無助的小春柳在父親邊上守了兩天兩夜。最后被盛冬雨的父親,在一次外出中遇上,并把她帶回山寨撫養(yǎng)。5歲的小春柳被帶上山后天天吵著要去見姑媽,師傅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想從他們隨身的物品中找到些關于她姑媽的線索,最終在一個包裹中找到一條手帕,小春柳告訴師傅這條手帕是姑媽的。從此,師傅再也沒有提及為小春柳找姑媽,只是把她當自己的女兒般看待。并讓她和僅僅比她大1歲的盛冬雨一起習武玩耍,春柳也漸漸忘卻了對姑媽的向往,并在玄光山上生活了整整10年,直到昨天再次激起她找姑媽的愿望。
此時的春柳想的最多的是為什么師傅在看到那條手帕后,就放棄了為自己尋找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