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濕漉漉的街道,伴著時不時飄落下來的雨滴,一行人來到的萬善堂,小伙計已經在門口恭迎了。龍良弼率先走進店堂,章宏邈面帶笑意地向龍良弼拱了拱手道:“城主人已經醒了,你來問話吧。”
龍良弼帶著小伙計到后院,關上了遠門。剛才一路上城防守將已經把大致的事情經過告訴了龍良弼,龍良弼走到木板床邊上,盧錄正在哼哧著,兩條眉毛都擠到了一起,看上去很難受的樣子。“我是龍良弼,你有什么事就說吧。”盧錄聽到來人自報是龍良弼似乎病痛都少許好轉了些,趁著最后的力氣。盧錄自報了家門,聽到對方說是盧錄,龍良弼輕輕皺了下眉頭又立刻舒展開來,盧錄自知傷勢很重但并不覺會有生命危險,他要走一步險棋。他把火燒玄光山殺害師父的罪責全部推到了我的身上,當然這樣說是不足以取信龍良弼的,甚至明顯可以看出龍良弼的厭惡之情。然后盧錄還把寶藏的事情告訴了龍良弼,說是我與師妹串通不顧楊虎將軍的囑托想要獨吞寶藏,所以才殺了師父,現在關于寶藏的地圖就在我的身上希望龍良弼可以為民除害,找回地圖把寶藏送還給楊虎,助楊虎將軍重整軍隊收復失地。
在盧錄的花言巧語下,龍良弼似乎有些相信了。他思考著為什么我們從來沒有跟他提過地圖和寶藏,為什么對于這種保家衛國的事情我們可以只字未提,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們想要獨吞先皇的寶藏。龍良弼一拍桌子向守將關照了些什么,憤然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與一個老者肩膀相碰了下,老者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龍良弼立刻上前扶起老者。
“老人家,您是來看病的嗎?”龍良弼和藹地對著老者說道。
老者搖著頭,抬起手把長劍遞給龍良弼道:“昨晚我船上一個年輕人好像受了很重的傷,守城的官爺把他送到這里來了,我只是想把他落在我船上的這柄劍還給他。”
龍良弼接過長劍放在手里掂了兩下,再用手指了指躺在木板床上的盧錄問道:“老人家,可是此人。”老者點了點頭。
龍良弼把劍遞給一旁的小吏,攙扶這老者道:“老人家我想問您些事情,可否借一步說話?”
老者顯然有些慌張,但還是點頭表示同意。兩人走上街市,龍良弼準備帶著他去往清韻茶樓好好詢問一下他是在什么地方碰到盧錄的,又是如何救起的。兩人一邊走一邊就攀談起來:“老人家您是哪里人士,來龍城做什么?”老者拽下脖頸處的衣領,脖子上愕然被刺著一個奇怪的圖案,龍良弼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點了點頭。
原來老人家是西垂部族的奴隸,這種圖案就是部族徽記。這種奴隸制度只在西垂部族盛行,他們越過邊境捉了中原人士后在他們的身體上刺上部族徽記,那么這個人終生就是這個部族的奴隸。龍良弼不知道這個老人家到底在那些部族中受過怎樣的非人待遇,又是如何逃出來的,這些疑問縈繞在了他的頭腦里。一路向前,他們走過了阿進的攤位,今天阿進的攤位上沒有魚鱗,只有兩條死魚,魚肚白皙,魚背黢黑,龍良弼走近問道:“這是什么魚?”阿進哽咽的回道:“這是虎皮魚,昨夜我去捕魚是發現的。”龍良弼覺得后背一陣細汗涌出,身體不自覺的搖晃了兩下:“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嗎?”
“不知道,城主您看這里。”阿進說著拿起兩條虎皮魚,其中一條腹部像是被利刃刺穿了,另一條則被劈成兩段,傷口處還有一些黃色的液體已經凝固。老者在一旁看得出神道:“那個人被虎皮魚咬過了。”龍良弼回頭望著老者:“你如何確定?”
“昨晚我把他救上船的時候,看到他腳傷有傷,他說是被荊棘刺傷,但是他腳背上也有細小傷口,和這虎皮魚的牙齒形制相同。”老者說道。
龍良弼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得從小吏手中抽出長劍,果然如此,那魚的傷口與這把劍形吻合,而且劍爽還殘留著黃色的凝固物。龍良弼呼出一口熱氣,在空中彌漫成霧氣,沉思片刻后對阿進說道:“你把這兩條虎皮魚交給我吧?”阿進找來兩根稻草把兩條虎皮魚分別扎好交給了小吏。疑問再次襲來,這個盧錄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當然他對于我們的懷疑絲毫沒有因為減少。
緊走幾步兩人已經來到了清韻茶樓前,小二殷勤地迎了出來。龍良弼他們跟著小二來到了二樓雅間,小二沏上一壺茶后退了出去。“老人家還未請教高姓大名啊?何方人士?”
“原名劉大,西垂肅清縣人士。”劉大說著眼淚開始吧嗒吧嗒的掉落下來,亦似打開了話匣子一般,開始講述起自己的身世來。那一年他才十歲,被邊境的游牧部族虜去后,做了部族奴隸過著非人的生活,在他二十歲那年楊虎父子率兵奪回失地時將他救出,可是邊境不太平,連年征戰,本來有心從軍,但是軍規森嚴從不招收我們這些曾經做過奴隸的人,我們身上的刺青印記在他們看來是一種不祥之物。我便一路逃荒到了沈城,做了一個船工。劉大一邊哽咽著一邊講述著自己的過往,龍良弼聽得也是眼里布滿了淚水。
細雨終于停了下來,太陽早早的爬過山頭,撥開云霧的剎那陽光肆意的揮灑向大地。雨后的太陽既不像旭日一樣金黃色,也不像落山的太陽通紅通紅,一點也不刺眼,給人們以清新瑰麗之感。龍良弼走到窗前,看到我們背著大小包裹從對面的龍城客棧里走了出來。
我們想著去向龍良弼拜別后再次上路,龍城未必是安全的,盧錄已經知道我們在這里了,所以這里就不是久留之地。我們想著重新回到玄光山上去為師父報仇。但聽到一聲呼喊,一群官兵將我們呼啦啦的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