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個非洲人
在蔣夢婕接觸不到的外面正發生著一起起生離死別。
這一切蔣夢婕都接觸不到了,因為就在上個月,星網已經全面斷裂了,只有內部的局域網絡還在運轉。但防御罩也需要一定的網絡支持才能開啟,所以族里早就被下了命令不許使用網絡了。
星網的斷裂直接讓通訊倒退了幾百年。信息無法及時傳達反饋,給人們的行動生活引起巨大的難題。
哪怕就是在韓氏的區域范圍內,現在已經新增了通訊崗,其實也就是傳話的。但擔任通訊崗位的人既要仔細篩選又要有人可選,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能夠傳話的人必然是能知曉氏族內部一些機要的人,可知道機密的人又怎么可能去做一個通訊崗。
最后終于想起來了現在幾乎不用的密語傳話。
韓氏一族傳承中就有韓氏獨有的密語,只不過當世使用的意義不大而被人們遺忘在了記憶的角落里。
現在情況變了,為了能更快適應現在,啟用了密語后,通訊崗終于能成功運轉了。
韓霸天已經5個月沒有消息傳回了,而同行的人都已經回來了,除了韓霸天至今音訊全無。
開始還能正常維持運轉,隨著日子的推移,有心人心中的邪火是越燒越旺,再也掩飾不下去了。
所有系屬韓霸天的人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為難或者陷害等等。
尤其是正一,現在已經被人下調到了通訊隊長的職位,還美其名曰正一才是不二的人選。
隨著老族長的死亡,韓氏一族迎來了近百年來最大的內亂。
這場迫害同族的亂戰持續了整整七天。
等到所有塵埃落定時,蔣夢婕用孩子換來的庇護已經蕩然無存。
因為承諾保護她的人是韓霸天,韓氏一族從來沒有承諾過。
現在韓霸天生死未卜,有天分的孩子還是值得繼續培養的,但蔣夢婕卻留不得了。
現在的族長是個之前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的人,叫韓虞。
韓虞這個人行事狠毒,鮮留余地,沒有下令殺死已經留了一線生機,如果還想要求多的,等待只有死亡降臨。
蔣夢婕接到三日內離開韓氏區域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懵了,傻了。
雖然貴族的生活不到兩年,但就在這短短兩年的時間里蔣夢婕基本已經被同化的差不多了。
曾經的自強自立,曾經的追求夢想都隨時時間在生活的繁雜里消失了。
她做好了獨守一輩子的準備,卻沒想過她還要去尋找一線生機。
作為一個普通人,一旦她踏出韓氏的保護范圍,那么迎接她的只有死亡。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一個是現在死,一個是爭取那不足0.01%的生還可能性。
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選現在死,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她。
臨走前蔣夢婕拜訪了秦茹茵跟正一。
如今的秦茹茵臉上哪怕端的再得體,也無法讓人感覺到她是開心的了。
她的老公死于內戰,而她自己以死相逼獲得了一個育人的職位,否則她的下場就比那配種牲口還不如。
盡管她拼命挽留了最后的那一抹遮羞布,可平日里的調戲從為斷過。
她不知她還能堅持多久,但她知道她在什么情況會與她的愛人重逢與未知的世界。
正一依舊是通訊隊長,蔣夢婕哀求了正一很久,正一才給蔣夢婕透漏韓霸天最后傳來消息的地點。
而身為普通人的蔣夢婕如果憑借自身去找韓霸天,還沒找到人,她自己估計就已經沒命了。
但總歸比沒有目標好,反正都是死路,還不如選一條看起來有希望的死路。
蔣夢婕按照正一的提示朝著韓霸天的方向徒步。
蔣夢婕步行了五天,從一開始的迷茫絕望到現在的坦然,哪怕死亡就在下一秒,她也能坦然接受。
按照之前的報道,以普通人的身軀在外面的環境下生存個七天就是上限了。一般人基本是三四天,體能特別好的才能延續個2天左右。
算起來,蔣夢婕已經是超出預料了。開始的前三天,蔣夢婕過的度日如年,她不知道自己會在什么時間地點死去,她害怕未知,更害怕未知的死亡。
在第三天夜晚,蔣夢婕整整一宿沒有閉眼睛,她害怕閉上了就再也睜不開了。
但蔣夢婕的身體并不能支撐她那樣熬下去,人在累到極致的時候,身體會在你不知道的下一秒就會陷入睡眠。
慶幸的是蔣夢婕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還活著,她激動萬分,無比珍視這寶貴的生命。
她時刻保持警惕,希望在死亡降臨的那一瞬間她還能有理智,最好她能找一個地方安靜的死去,那樣最好不過了。
警惕了一天,日夜依然交替,她還活著。
她盤腿坐在地上,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記住這個世界最后的樣子。
活物沒有了,空無一人的建筑盤踞起了不知名的藤蔓開這幽藍魅惑的小花簇。
風吹過時的沙啞聲,物體的碰撞聲,樹葉,小草的摩擦聲,演繹著一場末日樂章。
蔣夢婕就是聽眾之一,不知道在何時何地會有像蔣夢婕一樣的人也會靜下心了傾聽這殘忍的樂章。
生死無法置之度外,沒有解決的辦法,既然一切都是徒勞,還不如放開胸懷坦然接受,無論死亡什么時候到來,她都能泰然處之。
第七天,蔣夢婕自己有了即將死亡的預感。
距離正一說的位置她走了不到三分之一,而且還有些偏離。
這個世界上跟自己占據的身體有過最親接觸的人,她臨死前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那個孩子,自己離開了,雖然可能不會過的很好,但他至少性命無憂。
蔣夢婕爬了一座高樓,她居高臨下眺望遠方。
估計10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個天然的湖泊,如果生命即將死亡,她寧愿永遠沉入水底也不想讓自己的遺體在外面腐爛。
有了目標,蔣夢婕不耽誤時間,即刻啟程前往。
一路上,蔣夢婕久違的唱起了兒歌,那些兒歌都是身為地球上的蔣夢婕才會的兒歌。
她一路歌唱,一路觀賞這寂靜的景物,就在最后一絲光即將要消失的時候,她來到了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