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自殿頂之上漂浮著被藍光包圍的二十寸白色行李箱。閻王大手一舉,輕松接下又放在地上推給孟無顏。孟無言拉起提手,嘗試著滑動。
“我還得帶著這個去陽間?不能上去買么…”
“打開看看。”
孟無顏蹲下身,將它平放,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按,行李箱蓋打開來。里面躺著一個粉嘟嘟的精美小挎包,看起來質量還不錯。
她拿起來打開包扣,里面還有些證件。
“陽間身份證?”
上面除了她的姓名,還有一長串證件號碼和照片。
“我明明比照片里好看!”
紅衣鬼吏仔細囑咐道:“這個,一定不要弄掉了!你在陽間處處都需要用到?!?p> 里面還放著張銀行卡。
“有多少錢?”
閻王將紅須拉的老長,自顧自玩著,“一千萬。”
孟無顏蹙起眉頭,她聽聞陽間的大城市中,一套房都得上千萬。她還指望著等任務做完以后,在陽間存點小財產。她不悅的抬起頭,輕扯閻王的紅須,大聲說:“太!少!啦!”
既然這任務非得她去做不可,那也得有個不錯的報酬。
閻王撅著嘴,“陽間很多人一輩子都掙不了這么許多。”
“我不管!既然閆奚澤千年難遇。那么,經費也得充裕些。”孟無顏別過頭,“兩千萬?!?p> “一千五百萬?!?p> “一千九百萬!”
閻王咬牙一跺腳:“一千八百萬!”
他們不能干預陽間生活,每年去陽間的資金少的可憐,“已經是本座的極限了,可是將私房錢都拿出來了?!?p> “成交!”
孟無顏勾唇而笑,蹲下身來繼續查看。繁縟的裙擺礙事,她捋到一旁。除了之前的包,還有新款手機。她不由得大喜,這個神奇的小方塊,她老早就想試試了。
兩年前和黑白無常去陽間時,從陽間帶回來一部,可是地府中能打開卻無法使用。而且沒玩兩日,便沒電了。如今這款,更薄,更大。孟無顏滿心歡喜,早已將辛扶蘇忘在腦后。
“何時出發?”
“待你換好衣服?!?p> “等等!到了陽間我靈力盡失,如何保持聯系?”
“每月農歷十五,正值滿月,陰氣最盛。凌晨時分,黑白無常會在你家找你?!?p> “噢,第一次你沒有地址,所以,約定好在晴川道第一醫院地下停車場等你。”
“第一醫院?”
閻王點頭:“醫院死人多,陰氣盛?!?p> 他又叮囑著:“記住,只有半個時辰,切莫錯過?!?p> “OK。”
孟無顏俏皮的比著手勢,笑靨如花。
閻王噗嗤一笑,那么多年來,就沒見這個心思沉沉的女人這么像女孩般笑過。
紅衣鬼吏將平板也遞給她,“這里面有陽間身份的諸多信息,請孟司監抽空閱讀后牢記。”
閻王囑咐道:“記住,爾不能讓閆奚澤知道爾的來意,也不能讓他知曉地府的存在。手。”
孟無顏乖乖的把手展開,閻王口中念念有詞,紅色的線絲逐漸沉入皮膚之中,消逝的無影無蹤。
“血契符已種入,爾可借此與他達成契約,以此為系?!?p> 血契符她明白,無論對方是否知曉它的存在,只要以雙方的血作為系帶,便算達成協議。協議達成后不能反悔,違者靈魂俱滅。此符一般用于與魂靈簽訂契約,用于招陽間的人也忒有些不近人情了罷。
孟無顏這樣想著,轉眸之間查看閻王的神色,看不出來有何異樣。
“我知道了。”
“還有,出了地府,爾小心行事。”
孟無顏換好服飾,欣賞著這身短袖T恤和寬松的牛仔褲。修長的美腿在寬大的褲腿中搖晃,又得意的摸了摸這雙板鞋,走了兩步。
饒是陽間普通的裝扮,也使她心神蕩漾。
等到了陽間,第一件事,就是去瘋狂購物!想想都振奮。
“孟司監,請隨我來。”
紅衣鬼吏攜她來到殿后黑水晶暗室,深色的水晶墻上暗華流動,幽光陣陣,如萬千的幽藍絲絮游動其中。這個地方,她從沒來過。此前與黑白無常去陽間,走的是反向黃泉路,也就是朝鬼魂來的方向反向而去。
閻王已經在這里等候多時,看見現代裝的她不由得笑起來。紅衣鬼吏抬頭,清瘦的臉擠出安慰人的微笑,解釋道:“孟司監,待會兒,會有些疼痛。”
這她能理解,畢竟要從靈體變為肉身。說罷她又捂住自己的臉蛋。
“可別把本司監的臉給弄傷了!”
“卑職不敢,是閻王殿下施法?!?p> “還有,請司監記著:閆奚澤所住之處是晴川道,廣島區,青森路住宅區,二十二棟18層1號。”
孟無顏白了鬼差一眼:“這么長串…”
“孟司監若是不知道路,可以點開手機,里面有智能地圖,只輸入目的地即可?!?p> “我知道!”
“孟司監記著,上了陽間第一件事便是找房子。依卑職調查,他隔壁的1802似乎空了出來,沒人住?!?p> “孟司監可以租也可以買?;蛘?,去附近的酒店先住著也行。反正住得近些,方便行事…”
“說完了沒?”
孟無顏靠在黑水晶暗室壁上,輕輕一靠,壁上的紋理似活了般,從她輕靠的地方四散開去。
“呃?!?p> 紅衣鬼吏一愣,搖搖頭,尷尬笑起,“若是孟司監忘了信息,打開平板也可以查看。”
“孟司監醒來之時,便已到達陽間,切莫驚慌?!?p> 鬼差一直嘮叨,她微閉著眼,清冷的臉滿是無奈。這嘰嘰喳喳的聽著當真讓她頭腦發暈,她習慣性的提裙擺,又發覺此時穿著牛仔褲,輕笑一聲便進了暗室??匆姶A⒁慌缘男欣钕?,她滿心期待。
這黑水晶壁上幽藍的暗華浮動,孟無顏輕觸,指尖所觸之處積散了萬簇光芒。她逐漸周身寒冷,雙手抱住身體蜷縮在角落。忽而又如嗆水一般,無法呼吸。
透過黑水晶,閻王的身形如波紋般搖晃。他的眼神…
她想看的更真切些,突如其來的疼痛鉆心刺骨般,應該是閻王開始施法了。她能感覺到自心臟處有東西裂開,合攏。裂開,又合攏,那股錐心之痛自心底涌入,逐漸蔓延全身。
她咬著牙,手緊握成拳。
透過水晶壁面的幽暗藍光,她仿佛可以看到自己的靈體散開又聚合。
整個過程,異常慘痛。
她有些后悔…
直到終于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