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勢頭迅猛。
不消三分鐘,太陽便從湛藍色的天空一躍而起。層巒疊嶂的山峰在云霧中氤氳繚繞,而沒有得到陽光山頂在朝陽撥開云霧跳躍升起之時,迅速由氤氳的藍紫色轉為本來的綠色,整片山頂也籠罩在晨光之中。
“OK!結束!”
隨著樸文郡的命令,孟無顏緊繃的神經開始放松。于心忙遞過來外套,“快穿上,這早晨可比昨晚還要冷。”
她裹緊了衣服,忙搓著冰涼的手。
“喝點熱茶。”
符亞倫遞過杯子,還冒著熱氣。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樸導叫我拿過來的。”
“謝啦。”
于心倒是品出了一點不同尋常,忙找個借口離開。孟無顏抱著杯子暖和了許多,這為了取幾分鐘的日出之景,提前一個小時來到這里彩排演練,著實有些寒涼。
符亞倫拿出紙巾朝孟無顏被霧氣濡濕的頭發伸去,不曾有眼神交流。
“我自己來吧。”孟無顏才不想被他們誤會,說著打了個哈欠。
“昨晚沒休息好么?”
昨晚…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跟春草般蔓延開來。昨晚擔心易寒偷偷潛入,連帶著做了個關于往事的噩夢。
她夢到自己渾身是血,在幽暗的森林里醒來,任憑她怎么哭喊也毫無反應。風聲、蟲鳴聲都像被黑暗吞噬了似的,死一般的寂靜。
“司妤?”
陽光灑下,逐漸驅散白色的云霧。
被符亞倫一叫,孟無顏輕揉太陽穴,“噢,的確是有點困。”
她笑笑,“阿倫來過四野山么?”
“來住過一段時間。”符亞倫的鼻頭有些泛紅,應該也是凍的。他解釋道:“給蜉蝣填詞的時候。”
“寫曲寫詞都自己來,真是:公子世無雙。在古代的話,這樣的男子定會被萬人追捧。”
聽到這句夸贊,符亞倫露出難以察覺的喜悅。
“這樣的環境的確比較適合潛心創作,更何況你這么安靜。”孟無顏說。
“那你呢?”
“我?”孟無顏轉眸,“我喜歡熱鬧。”
樸文郡朝他們走去,打斷了談話。“咱們,還是拍個大合照吧。”
“郴哥你站到于心旁邊,對對對。”
“阿倫,再往中間站一點啦。”
“準備好了!Cheese!”
“3。”
“2。”
“1。”
一連拍了許多張,孟無顏的臉都快僵住。
“孟小姐,合作愉快。”樸文郡殷切地說。
“多謝樸導肯給這個機會。”
樸文郡輕瞟了一眼她身旁的符亞倫,拍了拍他的肩,“樣片出來后準時發給你們。”
符亞倫點頭,“辛苦樸導。”
“對了,你們要去逛逛么?這山背后還有纜車的,景色也不錯。”樸文郡提議。
纜車的話,孟無顏倒是很有興趣。她看向符亞倫,“阿倫有空么?”
“沒問題。”
“那孟小姐就交給阿倫了。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們。”樸文郡把背包交給助理,“走了,拜拜。”
見樸文郡離開的背影越來越遠,莫亞探頭問:“孟小姐,于心,你們回城之后有什么安排?”
“工作上的話,倒是沒有。”于心側頭打趣,“莫大叔這是要請客吃飯的節奏嘛。”
這倒是一個好提議。家里那么冷清,熱鬧熱鬧也不錯。
孟無顏來了精神,“我鄭重地邀請你們去我家燙火鍋,或者燒烤!”孟無顏攏了攏衣服,開心地笑起來。“如何?”
“去家里么?”于心好奇。
“點餐到家。畢竟…”孟無顏挑眼看著符亞倫,“阿倫應該也不喜歡外面餐廳的氛圍。”
“孟小姐考慮的周全。”莫亞道。
微風拂過,孟無顏將吹散的發絲掛在耳后。“那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噢。”
此時工作人員突然沖過來,“阿倫,孟小姐。你們快撤!不知道誰透了消息,已經有大批阿倫的粉絲開始上山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棧道上一群女生朝這邊跑過來,朝這邊同時不忘拿出手機拍照,約莫只有五十米的距離,看來跟著撤是沒指望了。
“我想我得忙一陣,不能陪你們去游覽四野山了。”符亞倫擠出抱歉的笑。“待會兒酒店見。”
“小心手腕。”孟無顏沖他笑笑,簽名拍照可是很累的。
于心拉著孟無顏,腳步輕快的朝反方向走去。
“小心兒,你干嘛。走慢點嘛。”
“你身上可穿著阿倫的衣服呢,被拍到后還不得添油加醋亂寫一通。”
于心速度很快,兩人迅速隱入山路。周圍僻靜,想到昨晚閆奚澤所提醒的,孟無顏有些不安。兩個弱女子,易寒若是出擊,她們毫無反抗余地。
她回頭四望,沒有一個人影,這才稍微心安。
“郴哥呢?”
“郴哥剛才收拾東西,估計沒聽到我們說的。”看到后面沒其他粉絲跟上來,于心也放慢了腳步。
樹木郁郁蔥蔥,空氣中夾雜著潮濕的樹木味道。林間雀鳥歡騰,因為想沾染陽光的燦爛,撲棱著翅膀向上飛去。
孟無顏仰起頭,陽光灑在她臉上,她抿唇輕笑。“活著的感覺真好。”
“司妤啊,你在小聲咕噥著什么。”
孟無顏快走兩步,跟了上去,“我說,咱們晚上吃什么好呢?火鍋好不好?”
“你是認真的?”
“不然呢,你以為我說著玩么。”孟無顏戳了戳她的臉,調笑道:“還是說,你想快點回家見你家的小情人?”
“啊唷!司妤!”
于心嬌嗔道,難得地臉紅,孟無顏心滿意足地挽著她朝前面走去。沒走出多遠,于心卻時不時地往后看,附耳低聲說:“我怎么總感覺有人跟著我們。”
這話讓孟無顏瞬間警覺起來,林間的樹干粗壯,有人躲在后面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說會不會有些變態佬…啊!”
于心邊說邊尖叫起來,拉起她就準備跑。林間的鳥兒被這一嚇,四散逃去。孟無顏朝后看,的確看到有個身影,他的臉逐漸清晰,卻是陳郴,他背著黑色的單肩運動包和棒球帽。
“對不起,我好像嚇著你們了。”
于心忙著掩飾自己的慌亂,拍了拍胸口,“郴哥啊!你怎么來啦?”
“我收拾好東西后,聽莫亞哥說你們倆從這里下山。畢竟這深山老林的,兩個女孩子不夠安全,我就跟了過來。”陳郴笑著,露出小虎牙,把單肩包往上提了提。“走吧。”
有陳郴這個男人在,孟無顏安心十足。
三個人自林間穿出,來到纜車站。因為觀光的關系,纜車車廂除了頂部以外,其他幾面都是由透明的玻璃制成,坐在里面,卻有懸空之感。
下方的景色叢林密布。俗話說天高地闊,隨著纜車的運動,此時在看下面粗壯筆直的樹干,渺小的像野草一般。山林間偶有溪澗縱橫其中,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四周遍布的大片黃色野花也跟著燦爛搖曳,幾只驕傲的水鹿頂著角在溪澗中一躍而過。
一切都如此生機勃勃,又顯得熱情洋溢。
“于心啊!一會兒再坐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