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都是假的,以錢作餌罷了
一進來,孟無顏就有些后悔。
閆奚澤心情極為不快的樣子,銳利目光沖破雙眸,質(zhì)問道:“這個時間,你在這里做什么?”
“我來找首飾。”孟無顏快速應(yīng)道。
她停下腳步,摸著自己的脖頸,暗自思索接下來如何應(yīng)對,一面偷偷看向閆奚澤,補充道:“項鏈不見了,我猜應(yīng)該是搬家的時候落在1802。”
“手機也掉了?”
孟無顏在包里翻來翻去,隨后擰著眉頭,無辜地說:“慘了,手機好像…還真的不見了。”
“放哪兒了呢…”
“難道…放事務(wù)所了?”
她把心理活動展示出來,也為了告訴閆奚澤這不是演的,卻顯得有些欲蓋彌彰。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話已出口,若再加解釋豈不是此地?zé)o銀三百兩。
她直接看著閆奚澤,沒有絲毫閃躲。
閆奚澤的雙手放在褲兜里,神情不似以往,俊美的臉部線條此時顯得沉重而嚴(yán)肅。他的左手慢慢從褲兜里拿出來,輕握住她手。
她的手心冰涼,甚至比玻璃材質(zhì)的手機更涼些。這一觸碰,也不知是不是段廣盛給她帶來的心理作用,甚至能感覺到涌動的暗流。正要抽回手時,不知道閆奚澤從哪兒拿出來手機,放在她掌心。
“你去了事務(wù)所啊。”孟無顏掩飾著笑起來,帶著失而復(fù)得的喜悅,看不出任何端倪。“一定是離開的時候掉在那兒的。”
閆奚澤沒有與她爭辯,話鋒一轉(zhuǎn):“七爺、八爺是誰?”
聽到這兩個名字,孟無顏愣在那里。
一定是看到手機上面的提醒備注:今晚會面七爺八爺。這樣一來,不就是推翻她之前所說來找東西一事么?
這閆奚澤還真是狡猾,不一次性問清楚,反而層層加碼。
孟無顏絞盡腦汁,在聽見雀鳥叫聲的時候忽而靈機一動,朝窗臺指去。兩只雀鳥正在露臺花架上撲棱著翅膀:“吶,那只瘦的是七爺,胖的是八爺。平日里去我那里,怎的今天來了你家。”
她若有所思的模樣:“前兩天搬走之后我就設(shè)了個提醒,今天來看它們。”
“咦,長胖了。”
他真的會相信自己的說辭么。
過了許久,閆奚澤仍舊無言,屋內(nèi)安靜的讓人壓抑。原本就冰涼的裝修風(fēng)格更是讓孟無顏感受到寒意陣陣。她終于忍不住地抬起頭來,看著1802的方向,打岔說:“你妹妹和葉伯母長得真像。”
閆奚澤沒有接她的話,只是低頭看著掌心,然后慢慢翻轉(zhuǎn)手掌。他的右眉微微上揚,冰冷的眸光在雙眼中涌動。
“看來你真沒打算告訴我。”
孟無顏笑道:“兩只鳥而已,我自己來比較方便嘛。”
“你還在裝傻!”
閆奚澤嗖地抬眼,眼湖深邃。就那么看著她,像力圖穿透黑暗的光:“你當(dāng)我是三歲孩童,還是當(dāng)我是笨蛋。你隱藏的事情當(dāng)真不打算告訴我么!”
突如其來的質(zhì)問讓她啞口無言。
這種時候,是不是應(yīng)該…自曝一部分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來換取信任?可是地府的事她不能說,也不想說。
她輕輕滑動手機屏幕,上面沒有新消息的提示。再一點進去,符亞倫的消息全都是已讀狀態(tài)。
“你竟然…翻我消息!”
閆奚澤不置可否。
事務(wù)所的人發(fā)現(xiàn)手機落下后,就立馬知會了他。就那么一瞬間,他看見符亞倫的來電,他當(dāng)然沒有接。隨后,符亞倫又發(fā)出信息。這種從心底衍生的,無法控制的欲望,讓他打開了消息界面。
“我若是不看,你會告訴我么?”
閆奚澤上前一步,質(zhì)問道:“嗯?”
孟無顏心虛地后退了兩步。
“和阿倫暗地計劃也只是為了早日抓住厲霆聲的把柄。你根本就不信任他,告訴你只會讓事情越來越復(fù)雜。”
“我三番五次告訴你,符亞倫和厲霆聲關(guān)系匪淺,需要回避!”
孟無顏打斷他:“你對阿倫有偏見。他們雖然是父子,但絕不是一類人。”
“不是?”
閆奚澤冷哼一聲,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情緒又騰然而上。他勾起孟無顏的臉,鏗鏘有力:“你才認(rèn)識他多久,就那么相信他!”
“我有我自己的判斷。”孟無顏垂眸。
“所以,你的判斷是不信我,信他。”閆奚澤清澈的眸光暗沉,波濤暗涌。
孟無顏沉默。
她的確是相信符亞倫,憑她的直覺。這數(shù)千年來,她見慣世上形形色色的亡魂,又怎么會輕易被蒙蔽。
無形的力量壓迫著她,仿佛呼吸都很急促,她覺得自己身體逐漸熱了起來。她和符亞倫是在私下計劃,計劃他回到云霆之后,可以探尋元昊的消息。
閆奚澤直直的把她逼到墻角,居高臨下的倨傲氣勢奪人。“你還有什么瞞著我?”
“沒有。”孟無顏脫口而出。
“我再問你一次。”閆奚澤一字一頓地重復(fù)道:“還有什么瞞著我?”
孟無顏別過臉:“說了沒有。”
這聲否認(rèn)瓦解了閆奚澤最后的期待。
大到身份,小到一言一行,她一個字也沒有解釋,只是全盤否認(rèn)。還有那天,他對符亞倫所說的話:我們是假的,我和他,永遠也不可能。是,他一直都知道她不可信,只是一味地逃避,不去想這些事情。
也許是這許久的累積,今晚的頭腦不再冷靜,只剩無力的氣憤。“既然沒有信任,又何必在一起。”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孟無顏挑眼,眸光微沉:“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笑起來,這種虛偽冰冷至極的笑讓人不安:“既然你的判斷讓你相信他,那么你們在一起好了。”
像是還不解氣,他又補了句:“反正我們不過互相利用而已,連感情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用錢做餌。”
假的?
孟無顏心中那顆向下沉墜的石頭發(fā)出砰的聲響。他輕松的說出這句話,那臉上毫不在意的的笑刺痛了她的神經(jīng)。那浮在臉上的淺淺酒窩,一下變得冰冷起來。
本來就不該在意他的。
從再次見到他的那一天開始,她就應(yīng)該心無旁騖,心中只有任務(wù)。就在剛才,她還因為段廣盛所言而擔(dān)心他的安全。
相互利用。
就這么簡單。
她主動找到他,承諾幫他解決元昊的事,而他則答應(yīng)她以承諾為交換。這些她早就應(yīng)該清楚的,卻竟然抱有其他的期待?
真是可笑。
此時花架上的鳥兒散去,一股有力的晚風(fēng)拂過,發(fā)絲在風(fēng)中打著旋兒,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攥緊的手有些發(fā)麻,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斂了斂心神,攥緊的手緩緩松開。勾起耳發(fā)掛了起來,怔愣的臉重又若無其事的微笑著。她的笑輕揚,嘴角的弧度如新月般完美,隱藏著的落寞掩飾的毫無痕跡。
“閆大狀說的極是。不過我得澄清一下,我對你,可沒有絲絲越界的想法。至于我是不是和阿倫在一起,不牢你費心。”
孟無顏朝門口走去,柔和的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娉伶的背影。這幾米的距離,被拉的極長。
“孟司妤!”閆奚澤低吼道。
“我會遵守約定,搞定元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