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次相遇,是在一周之后。
受符亞倫邀約,孟無顏來到厲霆聲舉辦的慈善晚宴上,駱鷹山莊。
一來,她很好奇現代的宴會。二來,也為了查探元昊。這段日子,少了閆奚澤在她眼前干擾心情,她在于心家倒是很習慣。當然,除了被喂狗糧的時候。段廣盛所言當前無法驗證,也就擱置到一旁。
駱鷹山莊是云霆集團下豪華的度假莊園。集酒店、聚會、修養為一體,占地上千畝,其中囊括高爾夫球場、珍稀綠植園,天然湖泊。一比一的貼身管家服務,也算是這里的噱頭。
此刻已近晚宴時分,橘色暮空傾瀉而下,映在這古堡似的建筑上蔚為壯觀。加上豪車遍地,每走一步,她都有入了金庫的錯覺。而當她踏進宴會廳,才發現外面的,不及內里百分之一。
甫一進門,孟無顏就被十米高空中超豪華型水晶燈傳出的光線閃了眼。朱紅色絲絨地毯圖案華麗而夸張,至于其他擺設,均是股奢華之風。
二樓站著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黑發向后梳去,一雙鷹眼掃視全場他站在欄桿旁,氣勢不凡。
這人,正是厲霆聲。
管家柳霆風替他整理著身上昂貴的西裝,而他拿雪茄,對著樓下吐出煙圈。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樓下大廳的一舉一動。
他一眼就發現了她,就算在這么多賓客名媛之中。她穿著極為簡潔的香檳色長裙,沒有多余的綴飾,卻蓋不住婀娜的身姿線條。
這女人,長得還真是…
厲霆聲終于想到了合適的詞,緩緩吐出口:“妖媚。”
柳霆風也跟著望了過去,她眉目間蘊藏清冷,獨自的賓客中穿梭。
厲霆聲吐了一口煙圈:“她來了,倫兒呢。”
柳霆風頷首:“少爺說,孟小姐和閆奚澤的關系仍舊是情侶。如果今晚貿貿然以自己的女伴出席,恐會對孟小姐的風評不利。所以,少爺現在在休息室準備發言稿詞…”
厲霆聲低聲道:“這倫兒也太優柔寡斷。對女人,就得強硬一點。”
“再則,這女人之前殺了徐天,又在閆奚澤身邊那么久,我擔心會有問題。”
“老爺的意思…”
厲霆聲靠近柳霆風輕聲說著計劃。
柳霆風聽完后臉都變了色:“這…以少爺的脾性,知曉后肯定會生氣的。”
厲霆聲挑眉,輕咬著雪茄:“倫兒那套方法太幼稚。生米煮成熟飯,記者再一拍,她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能怎么辦?迫于生計,還是只有乖乖就范。”
正好,順便氣氣閆奚澤。
一想起,厲霆聲就難掩開心之情,得意地笑了起來。
柳霆風卻有些猶疑不決。
對于女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名聲。她現在名義還是閆奚澤的女朋友,若是…
“還不快去安排!”厲霆聲斜睨一眼。
“是。”
柳霆風轉過身朝旁邊的男子囑咐。
厲霆聲繼續吐著煙圈,為自己的計劃感到滿意。正在這時,另一個身影引起了賓客中的小騷亂,不少女賓迎著門口走了過去。
“混賬。派人給我盯緊了閆奚澤那小子。”
閆奚澤從來都是暗地調查,不會如此大張旗鼓的出現在屬于他的場合。而這次,竟然偏偏挑有行動的時候出現。
“是。老爺。”
厲霆聲瞇起眼,視線牢牢鎖住他,那俊美的臉龐吸引了不少女賓,他身邊跟著江家那名紈绔子弟,還有…
當看見年輕的閆奚沫時,厲霆聲的身體幾乎是猛烈顫抖了一下。
“輕歌…”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柳霆風轉過身來:“那是閆家的二小姐,前幾天回國了。”
——-
孟無顏好奇地看著杯中金黃色的液體,杯壁攀扶著微小的氣泡。她聞了聞,里面散發著漿果的香氣。
她俯身嘗了一點。
“如果我沒記錯,您是孟小姐吧。”
陌生男人的聲音。
她輕輕側身,男人戴著眼鏡,約莫三十多歲。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渾身卻是豪氣逼人。不適時宜的金表,金框眼鏡,甚至…
她往下看,連腰帶都是金色的。
“還真是貼合駱鷹山莊的品味。”
她輕抿了口酒,小聲咕噥著。禮貌的微笑之后,便朝反方向走去,明擺著對他不感興趣。
“孟小姐。”
“我不認識你。”
“這不就認識了么。”男子遞給她一張名片:凰臣娛樂。
“這名字好生眼熟。”
男子倒是驚訝不已,“我們事務所培養眾多女星,如今火遍大江南北的云姝兒…”
原來是挖角兒。
孟無顏將名片遞還給他:“我沒這個打算。”
“我在崔總監的價上高三倍。”
崔茵待她還不錯,又是秉性相投,她還蠻喜歡這個女人。更何況,和云姝兒一起,她是自己找不不快么。
沒有半分遲疑,她便拒絕道:“真的沒有這個打算,先生別跟著我了。”
孟無顏找了個相對僻靜的酒水臺,從這里可以看見符亞倫即將發言的地方。這是符亞倫回云霆后首次公開亮相,作為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一定得捧場才是。
燈光逐漸黯淡,厲霆聲自旋轉樓梯走下來。即便年老,也掩飾不了他銳利逼人的英氣。那是一股和閆元生截然不同的氣質,帶著市儈與毫不遮掩的野心。
“首先,感謝各位蒞臨駱鷹山莊參加今晚的慈善晚會。”
他笑起來,顯得有些溫和:“我們在這里匯聚,為了愛。為了更多的人能感受到各位的愛心與無私的幫助。今晚的籌款將全數捐給偏遠、落后的山區,以完善當地的學校、慈幼院、老人院的基礎設施建設。”
厲霆聲又說了好些,均是冠冕堂皇的說辭。
掌聲不斷。
厲霆聲微抬起手來,示意眾人停止。臉上露出慈父的笑容,朝臺下看去。符亞倫穿著難得一見的正式禮服,儀表堂堂,溫潤如玉。
“今晚,還有一個好消息與大家分享。”
他舉辦過萬人演唱會,此刻站在臺上面對這不過上百人,倒顯得有些不自然。厲霆聲攬住他的肩頭,十分自豪地揚起頭,說:“阿倫首次以我兒子的身份,與大家正式見面,他將替我宣讀致辭。”
臺下有人神態淡然,有人竊竊私語,仿佛不知道這件事,有人露出精明的目光。
貴婦甲:“嘿,這晴川道又出了個金龜婿。”
貴婦乙:“厲總還有兒子啦?竟然還是歌星符亞倫。”
貴婦甲:“我不關注演藝圈。可不得不說,長得真是一表人才。”
貴婦乙:“比起閆家的兒子還是差了點。”
貴婦甲:“可不能這么說,類型不一樣。”
貴婦乙:“聽說是私生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那什么,符…”
貴婦甲:“符羽婕。”
貴婦乙:“哦對,就是她。好些年沒聽過她的消息,怎么又冒出個兒子來。”
貴婦甲:“此時認祖歸宗,也不知道厲總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人的年紀一大吶,就開始思考接班的事兒咯。云霆那么大個集團,產業可不少。”貴婦乙一笑,沖貴婦甲擠眉弄眼:“你女兒還沒嫁吧,趕快!”
貴婦甲癟癟嘴:“可我聽說他的過抑郁癥耶,也不知道會不會遺傳。”
“我看會,那符羽婕以前也不大正常,要不,怎么會放著厲總這大富豪遠走…”
孟無顏轉身掃了一眼:“閑談莫論他人非。”
貴婦甲高傲地看著她,被她的氣勢震懾。輕轉手腕上的玉鐲,給她添了不少的底氣:“喲,不過是名十八線藝人,倒教訓起本夫人來了。”
她身邊的貴婦乙則露出輕蔑和敵意十足的眼神:“嘖,借閆律炒作上位結束。現下又來這里湊什么熱鬧。”
貴婦甲掃了一眼,沒看見她身邊有傳說中的閆奚澤,便放大了膽子跟著笑起來。見周圍安靜,眾人注意力都在臺上,她壓低了聲音罵道:“就你這出身能來這里,也就是沾了閆家的光。”
孟無顏無心跟她們吵,只是朝臺上看去。被她們一打岔,符亞倫的詞都已經說了不少。
那兩名貴婦見她不吭聲,以為怕了她們,依依不饒人:“別以為傍上閆少就的意妄為,閆家可不是那么好進的,不過是一時被你這種人迷了心竅,可別白費功夫。”
“說不定現在就厭倦了她。你瞧,單身一人呢。”
孟無顏視線落在貴婦甲手腕上,勾笑道:“這玉鐲到是件好物什。”
見她閉口不接自己的話,反而討好自己,貴婦甲更添笑意,得意地說:“那當然。這可是古董!”
孟無顏勾起笑,手指隔著空氣輕點:“聽說啊,這玉石有靈性,還會自己挑選主人。遇到五德不全之人,可會自己碎裂哦。”
貴婦甲眼角劃過一絲恍然,手連忙捂住玉鐲。正在此時,玉鐲竟然自己裂開,逐漸碎成好幾段。碎裂的的聲音掩蓋在眾人為符亞倫鼓動的掌聲中。
“你!你做了什么!”
“我可什么也沒做。”孟無顏朝向貴婦乙:“我的手指并沒有碰到。”
掌聲不斷,掩蓋了貴婦的指責聲。
孟無顏手指輕滑,將剛才玉鐲中那破碎的魂片攬在手心,穿過人群,朝庭院走去。
“喂!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