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意承認此刻她仿佛看到了救星。

　　實驗中學在第八區，并不是特區，所以只有一個擺渡人。表面看著只有十幾歲還是個高中生，實則是個已經換著身份上了不知道多少年高中的老男人。

　　程序源。

　　看著名字很高大上，其實就……聽著也像該穿格子襯衫的人。

　　程序源是自上個世紀實驗建校到這個世紀還在上高中的人，倒不是太笨了留級，而是借用學生的身份來隱藏自己。

　　每上夠三年就會再換一個身份繼續假裝新生入學，如果不是這屆出現兩個變態，一個“清華還行林星河”，一個“物理最差宋晨易”，他應該還是實驗叱咤風云的第一名。

　　前者保送清華被采訪時評價清華為還行，后者物理全國競賽一等獎說物理最差。

　　不過，讀了這么多年高中還不如后來者，說出來也夠丟人的。

　　秦知意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來，“廢話不必多說，少俠你解決，在下先撤了。”

　　她站起來穿上拖鞋就走，程序源懵了一下，“我就猜他要……”

　　秦知意迅速和他擺擺手，示意她不想暴露身份，“我媽喊我吃飯了，告辭。”

　　“不不不，”她前腳剛出門，后腳程序源就跟著一起出來了，不過他關上門在往門上貼了一張紙才繼續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這人額頭上沒任何標記，也就是說我也不能管?！?p>　　“你也不能管？”秦知意看了一眼門上貼的紙，那是把林星河困在她的房間無法出來的縛靈符，“不是吧，你別告訴我就讓他在我身后一直飄著?！?p>　　程序源點點頭，“目前就是這么個情況，你要是不想讓他跟著，指不定其他躲起來那些有點年份的靈就把他吃了。”

　　“不能讓他跟著你？”

　　“你覺得他樂意？”

　　“……”

　　“哎呀，小程你怎么來了？阿姨剛剛就在樓下怎么沒看見你？”蘇母做好了飯來叫秦知意吃飯，正好看到了站在樓梯口對話的兩個人。

　　程序源來得急，直接用了點擺渡人的能力，瞬間出現在她門口了。

　　“啊，是這樣的阿姨?！背绦蛟幢砻鎳烂C無比，內心慌得一批，“剛剛我敲門沒人應，清夢在樓上看見了，就和我說你可能出去了，讓我直接進來吧。”

　　“好吧，”蘇母點點頭，“那可能是我正好切菜沒聽見，那小程你吃飯了嗎？留下來和清夢一起吃吧？正好你不是數學好嗎，我們家清夢數學差的體育老師已經給我澄清過好幾次不是他教的了，你能不能給清夢補一補？”

　　程序源表情還算嚴肅，但不斷抖動的肩膀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秦知意憋紅一張臉，“哪有！體育老師他明明經常生病，他哪兒能知道我是誰啊?！?p>　　“行了行了行了，趕緊吃飯吧。”蘇母有點不耐煩，但是還是給自己的親女兒留了點面子。

　　這一頓飯吃得并不是非常愉快，因為小程同學這個留級生腦子可能真的不大夠用，等他們下樓吃飯的時候，林大佬已經翹著二郎腿坐在飯桌旁的椅子上等他們了。

　　“程序源你是不是腦子里養了條金魚，天天咕嘟咕嘟吐泡泡?！鼻刂夂莺莸匕琢怂谎?，“貼符只貼門不貼窗，你不知道他能從窗上飄下來嗎？”

　　蘇清夢有個弱點，她是個擺渡人沒錯，但她怕靈。

　　所以當別的擺渡人看到靈是兩眼放光，她看到只想撒腿就跑。

　　現在秦知意還受著影響，所以極度害怕林星河再給她來個鏡子殺。

　　“我哪兒知道他會跟著你一步不離啊。”程序源壓低了聲音，“靈就是這樣，它們都喜歡跟著自己死后第一個看到的擺渡人?！?p>　　“我不要……”

　　知意委屈，知意難過，知意在線哭唧唧。

　　在秦知意兩眼含淚的情況下，這頓飯總算吃完了，比起她的情緒低落，蘇母倒是挺開心的，“沒想到我的廚藝進步這么大，都把你吃感動了。”

　　不，她不是感動了，她是身邊坐著林星河她不敢動了?。。?p>　　程序源反應很快，阿諛奉承了蘇母幾句，就和秦知意上樓去了，他邊走邊隨口道：“啊哪個，清夢，我給你補數學吧，你哪里學得不好？”

　　“她哪里都學得不好?！?p>　　一天了，林星河終于說了第一句話。

　　他就在她的背后，一說話秦知意和程序源都是身體猛得一僵。

　　“啊……三角函數？”

　　“好的?！?p>　　因為有林星河在，他們兩個人不得不裝作真的在補數學，程序源指著本《五三》講得格外輕松，秦知意聽得格外助眠。

　　“講錯了。”

　　這已經是林星河第四次糾正程序源了，學霸和學霸之間向來有血海深仇，于是程序源把筆一扔，“我就服了，這種方法……”

　　秦知意趕緊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程學長，我知道你這種方式講得非常簡單，但是我真的聽不懂啊，要不我們明天再講？”

　　程序源本來已經反應過來要冷靜了，結果林大佬再度毒舌，“呵，就這？”

　　“我靠，蘇清夢你別攔著我，看我今天不……”

　　秦知意放手了，她眼神往林星河那里撇了撇，比比口型道：“你去啊。”

　　程序源：“……”突然不敢了是怎么回事？

　　“明天周六我放假，你們不是還要補課么？周日程學長你要是有空，再給我講講吧?！?p>　　她給了他一個臺階下，對方順勢接話道：“行，那你早點休息，我去醫院看看，你看你要什么藥，我帶給你，你就別去了?！?p>　　這是再暗示她不要去醫院，他自己會去。

　　“好的，我知道了?！鼻刂恻c點頭，“那我送你下去吧。”

　　“好?！?p>　　許是林大佬懶得動了，沒跟著他們一起下來，秦知意和程序源并肩走著，“你要去醫院，那我去學校的枯井看看？你不是說總覺得學校的枯井有問題嗎？”

　　“我不是覺得枯井有問題，我是覺得學校最近很多人都有問題，就像林星河，以我對他的了解，是不可能自殺的，他身上有股氣息很怪，讓我不太敢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