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時,禁軍分為北軍和南軍,兩軍互不對付,相互之間比較成風。于是在軍中興起了將領們的各種排名榜,也由此產生了很多稱號。有些名號甚至在整個大興府都如雷貫耳,而二人所說的北軍三杰和龍臺四將就是當時名聲最響亮的。
北軍先于南軍建制,所以北軍中有很多沙場宿將,有很多人垂垂老矣都不愿離開北軍,這就造成了北軍內部將領關系錯綜復雜,根深蒂固。當然北軍依然是當時大梁最強的軍隊,其中有三人為大梁立下過赫赫戰功,便被軍士們評為北軍三杰,官居北軍副都督的蕭萬生為三杰之首。
另外兩人一人已逝世,一人辭官歸養在大興府。
再說到龍臺四將,就是先帝在大興府皇家校場龍臺親自封下的四個年輕將軍,他們也是南軍中的翹楚,戰力非凡,年輕氣盛。
譚世堯以十九歲年紀受封破虜將軍,可謂是將星耀眼,家族也是隨之光耀門楣。之后就與當時的華陽府太守馮庸之女馮蘭君訂下婚約,即他現在的妻子。
面對蕭萬生的說法,譚世堯和裴紋紹盡皆不屑,反而問道,“敢問蕭都督,先帝只才一位皇子,當時的太子殿下,現在的華陽府天子陛下,你認也不認?”
蕭萬生語塞,“這……蕭宥身為太子,懦弱無能,沒有孝義,談何成為大梁之君。”
“哦?那現在大興府那位傀儡稚子有什么能耐,當得起這江山?就憑太尉這些權臣叛賊,還有你們這些行將就木的老骨頭,你以為就能收復整個梁國南北五府四十八州么!簡直癡人說夢。”
聽到這話,蕭萬生氣血上涌,他本想仗著以前的老資格到陣前來殺殺譚世堯二人的威風,卻不想這小子竟然如此的牙尖嘴利。他心中不斷壓抑住自己,默念不能生氣,反著了這小子的道。
三人頓時沉默了下來,許久見沒什么了談的裴紋紹慢悠悠地來了一句,“蕭刺史,念你老得也快死了,本府就給你一天時間投降,讓出林陽,本府可以考慮向陛下奏表饒你不死!”
裴紋紹也不再叫什么都督,就喊個蕭刺史惡心他,說完不等蕭萬生回復,哈哈大笑著,調轉馬頭策馬回營了。這下蕭萬生忍不住了,直接破防。
“好膽小兒!你裴紋紹不過一個家境貧寒、名聲不顯的武夫,也敢冒犯乃翁,短命賊!”
一句句蕭刺史、老不死、投降?饒恕?這都讓蕭萬生顏面盡失。然而他的不僅沒有激怒裴紋紹,對方反而笑得更大聲放縱了。
“他譚世堯好歹也是將門之后、龍臺四將,……咳咳咳!你…你!”
看著還在罵罵咧咧的蕭萬生,譚世堯淺笑著安撫道:“都督息怒,裴刺史雖然說話直了些,但話糙理不糙……”
蕭萬生直接暴躁地打斷他,連連擺手,“滾滾滾!你倆個小兒走著瞧,除非我蕭萬生死在這兒,不然你等休想拿下林陽。”
說著帶著人也離開了,留下譚世堯一方。
這算什么事兒啊,還以為過來能談點有意義的,哪知道聽這兩人對罵呢。
“回營!”
……
不知道是不是蕭萬生被譚世堯和裴紋紹罵怕了,一連幾天都不愿接戰,縮在隘口的營寨中,任誰罵都不做理會。
然而行軍打仗就是在燒錢,聯軍數萬大軍每日都在消耗大量的糧草,譚世堯還好,他裴紋紹才拿下襄州不久,根本沒有多少補給存糧。所以他不得不急,嘗試了幾次進攻無效后,這日夜晚,他相邀譚世堯密談,尋找破敵對策。
兩刺史在兩軍大營之間的隱秘處,再置一個營帳,兩人帶心腹和親衛相見。
“請!”
“請!”
二人落座,身后各站著心腹。
裴紋紹率先開口,“譚大人,蕭萬生這老匹夫是想活活把咱們拖死,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依我看蕭萬生料定我們主力都在跑馬原,他必然也把林陽的精銳都放到這里來阻擊我們,所以林陽必然空虛。”
“不錯,看蕭萬生的軍隊戰力確實不俗,可能是他從大興府帶來的舊部。既然裴大人分析出了,那不知你有何妙計?”
裴紋紹略有自得的說道:“妙計談不上,不過卻是能輕松拿下林陽的好辦法,就是不知道譚大人配不配合裴某演戲了!”
“哦?愿聞其詳。”譚世堯好奇地看著他。
“譚兄只要做一件事即可,就是替我拖住蕭萬生在跑馬原的軍隊。然后我帶兵返回襄州從水路順錦江而下,直搗林陽,等到破城,便來接應譚兄,那時候敵軍知道林陽城破,必然沒有戰力,只能為我們輕松拿下。
為了不被蕭萬生發現,我會留下大量旌旗營帳迷惑敵人,你派幾千人到我大營偽裝即可。”
譚世堯正思考著,身后的顧臣儒卻是發問,“敵將認得裴大人手下將領熊猛,所以他不能離開,需要不時出現,敵人才不會起疑;另外,裴大人估計多久拿下林陽?若時間一久,以蕭萬生之能必然會發現。”
對此裴紋紹好似早有準備,讓取出地圖,然后一一解釋,“不出意外的話,我能在十天內取下林陽。”
“好!”
“最后一個問題,陛下讓我家主公和裴大人一同攻打林陽,那等林陽城破,你與我家主公的功勞各占幾何?”顧臣儒銳利地朝裴紋紹問道。
頓時裴紋紹身后一文士搶先一步,“自然是誰破城誰首功。”
“呵呵!”
只聽得顧臣儒冷笑一聲,便無下文。
譚世堯終于發話,“裴大人,某同意你的計劃,不過功勞咱們平分,我譚世堯在前面頂著蕭萬生的精銳,而到頭來落個次等功怎么也說不過去吧。另外熊猛帶五千人留下作疑兵,你帶剩下一萬五千兵馬打林陽完全夠了。”
二位刺史對視一眼,裴紋紹沒有說話,而譚世堯已然起身,“沒有商量的余地,不然就大家慢慢和蕭萬生耗,反正我譚世堯不在乎這點錢糧和時間。”
說完帶人就要走出大帳,就在此時,裴紋紹終于同意,“譚兄,便如你說!事情成不成,就看你能不能拖住蕭萬生了。”
譚世堯側過身子,“裴兄放心,只要你不拖沓,十日后咱倆就在林陽城上喝慶功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