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候府的事當真是傳的沸沸揚揚,連圣上也知曉了此事,跟太后談了許久。
太后把打算跟他說了,圣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開口勸道,“七弟這些年好不容易有個心里中意的,咱們怎么好插手呢。”他嘆了口氣,“朕對不住木侯爺,若是木淮真的與七弟兩情相悅,何妨成全了他們?”
太后急道,“安陽說的不無道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堯兒你剛剛登基,根基不穩,此時萬事要小心,這件事就放心交給母后去,你莫要再管。”
“可...”圣上還想說什么,被太后以疲累為由堵了回去,也就請安退下了。
出了太后的宮門,圣上的嘴角止不住上揚,他比誰都了解自己的母親,七弟天資聰穎,無人不夸,當初太后就是怕他威脅到自己的太子之位,才送出了宮去,如今他表現的越是好脾氣,太后就越會為他打算。
路云心情大好的回到王府,路遠喝的不省人事被穆寧架回來他也沒管,還吩咐人煮了醒酒湯,見穆寧也喝的迷迷糊糊的于是也讓其早休息。
可其性格使然,高興到底了,在旁人面前表現出來也是淡淡的,只是比常時睡的好了些。
木淮回到府里不見青梧,管家告訴她青梧喝的多了些,早睡下了,她囑咐下去備好醒酒湯明日送到青梧房里,便也去睡了。
第二日一早,路云黑著臉坐在書房,路遠心虛的站在一旁看了看穆寧,穆寧也心虛的低著頭。
路云輕咳了一聲,“本王還沒問,這主意是你們兩個誰出的?”
路遠心里咯噔一聲,心道不應該啊,難不成是談崩了?
他心虛的開口道,“是我...”
未等路云開口,路遠立刻躬身行禮,“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沒經過七哥同意就自作主張,冒犯了木將軍,是我思慮不周,我會去跟將軍請罪,若是昨日讓七哥失了面子,七哥要打要罰我都認了。”
他緊緊閉上眼,想起昨天路云上去就把人抱住的樣子,心道別是木將軍覺得他輕薄,把人打了一頓吧,那他要是真把氣撒在自己身上,這不得失了半條命去。
他又睜開眼,輕聲問,“能不能...輕點打?”
路云差點沒憋住,忍了又忍,才開口道,“算了,以后遇見木將軍,要敬重一些。”
路遠失落的點頭,“那是自然。”
路云撿起桌上的書來,“以后是一家人了,別去給她惹麻煩。”
路遠點頭,“是。”
等等?!路遠回過神,“你說...一家人?!七哥?!是一家人?!”
路云瞪他一眼,路遠知趣的捂住嘴,雀躍的退了出去。
一出房門就晃著穆寧,“本王就知道!本王這就去給七嫂挑些好玩意兒!”
屋里的路云聽見,勾了勾唇角。
青梧酒量不錯,喝的也不多,起來以后直接去了大堂,找到了正在喝茶的木淮。
她小心翼翼的打聽跟王爺的進展,被木淮瞪了一眼,心虛的撓頭。
這時管家氣喘吁吁的跑進來,“將軍,門外來了一個北軍營的門兵,說是北軍營出了事,讓你回去看看。”
青梧一愣,“北軍營能出什么事?”
木淮皺起眉頭,起身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行至北軍營,就看到一老婦坐在地上痛哭不止,青梧走過去蹲下,“這位夫人,有什么事跟我們將軍說,將軍會給你做主的。”
老婦停止了嚎哭,看了一圈,她認得木淮,立刻爬過去扯住她衣角,“將軍,將軍求您替我女兒做主啊。”
木淮將人扶起來,“有話慢慢說。”
老婦忍下抽噎,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昨日乞巧節,婦人的女兒晚上也上街去賞燈看熱鬧,不想沖撞了三個喝醉的官兵,其中一個更是見人貌美,直接拉去小巷的暗處行不軌之事,另外兩個望風。女子叫的慘烈,有人想上前阻止,被另兩人打了一頓,揚言自己是北軍營木淮帳下,便無人再敢上前。女子渾身是傷,衣不蔽體的回了家,老婦又氣又疼,只得先勸人休息,結果今日一早,女子在自己房中自盡,老婦受不住,跑來軍營討個說法。
木淮氣的臉色漆黑,緊緊攥起拳頭,“周青!讓所有人到校場集合!”
“是!”木淮帳下除了留在北疆鎮守的幾個大將,還有一個隨她回了京都,名喚周青。
周青此人為人極正,智勇雙全又忠心耿耿,當初跟著木侯爺時,僥幸從戰場活了下來,便繼續跟隨木淮,在北軍營替她訓練。聽聞此事也是氣的不輕,黑下臉來更駭人了些。
青梧氣的發抖,扶著老婦一同去校場。
三人在一旁站定,木淮在隊列前負手而立。
“本將軍記得,在你們來的第一天,就給你們立下過規矩。昨日乞巧節,軍營也并沒有放假,你們偷溜出去,視為臨陣脫逃,又有肆意酗酒,戕害良家,如果你自己認了,站出來,本將軍從輕發落,如若被本將軍抓出來,”她眼神凌厲,“那就不要怪本將軍無情!”
有兩個早就嚇得哆哆嗦嗦,心虛著不敢抬頭,周青一個個看過去,瞇了瞇眼,看向木淮。
木淮點點頭,周青便立刻把兩人抓了出來。
兩人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斷的磕頭,“將軍饒命,屬下一時糊涂。”
木淮瞇起眼,“說,是誰做的?”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很好,”木淮點點頭,“事到如今還要互相包庇。”
“是我干的。”隊列里走出來另一個人,他不屑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人,“小爺我,敢作敢當,別為難他們倆。”
老婦聞言已經哭了出來,青梧更是氣的臉都白了,木淮怒極反笑,“你當這是什么光彩的好事?”
那人挑眉,“有什么所謂,不就是一個女人嗎,大不了給小爺當個通房,小爺負責就是。”
木淮狠攥起拳,硬壓下親手打死他的沖動,憋的眼睛都紅了,“周青!此人臨陣脫逃,肆意酗酒,戕害良家,罪無可恕!事到如今仍不知悔改,給本將軍拖出去杖殺!”
“是!”周青示意隊列前排兩人上前拉住。
這人這才慌了神,沒料到木淮真的會要自己的命,“木淮!我爹是當朝殿閣大學士!你敢動我?!”
木淮咬牙,“沒有本將軍不敢動的人!拖下去!”
“木淮!我爹不會放過你的!木淮你敢殺我!”那人被拖下去,聲音漸小,最后歸無。
木淮揉了揉眉心,“這兩個,拖出去各打三百軍棍,扔回各自府上去。”
“將軍饒命啊將軍。”“將軍饒命。”兩人被拖下去,三百軍棍,怕是也沒命挨完。
她走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婦跟前,一揮衣袍跪了下來,老婦一驚,青梧也一愣,后面的新兵也顯然沒想到,她朝著婦人行禮磕頭,直身道,“木淮治軍不嚴,釀成大錯,愿承擔一切后果。”
老婦重重的嘆了口氣,傷心欲絕,“還有什么用呢,我女兒都已經去了...木將軍,只要你以后,嚴整部下,不要再有此錯事發生,我老婦沒什么可說的了,沒有了。”她擺擺手,松開青梧,緩慢的轉身離去。
青梧將木淮扶起來,木淮皺眉,吩咐她厚葬婦人的女兒,再多給婦人些銀子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