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識鮑超(二)
祁門這個地方不大,是一個典型的山區縣。
因城東北有祁山,西南有閶門而得名,地處黃山西麓,與江西毗鄰,屬于古徽州“一府六縣“之一。
別看地方不大,卻是安徽的南大門,攻打安慶的必經之地,所以戰略位置十分險要。這是從進攻一方來說,占領祁門非常有利。
但是,如果從防守的角度來說,則形勢正好相反。
李鴻章就曾指出,祁門這個地方是個絕地,因為它四面環山,中間地勢低洼,一旦被敵軍包圍,將很容易形成“甕中捉鱉”的態勢,非常不利于防守。
這種戰法在抗日戰爭中也使用過。長沙會戰中,薛岳將軍的“天爐戰法”就是選擇了類似的地形,使日軍進入事先埋伏好的口袋陣,然后收緊口袋,圍而殲之。
“都說祁門是‘九山半水半分田’,今日一看,果然如此。“趙慶之環顧四方,對鮑超說道。
“是啊,這個地方確實不利于防守,不知大帥為何固執的選擇在這里安營?!滨U超不解道。
“大帥自有大帥的道理,咱們就不必操那份閑心啦。”趙慶之說道。
“咦?輔山,這可不像你的性格,以前你可是事無巨細,只要認為自己對的都要管上一管的哦?!滨U超疑惑道。
“哦?是嗎?哈哈,可能,可能是我養傷養的太久了,把人都養懶了吧哈哈哈。。。。。?!壁w慶之故作鎮定,輕描淡寫說道,生怕被鮑超看出破綻。
“你這個傷養的把人都變了,看來我今天把你喊出來走走是太對了,不然真的要把你養廢了?!滨U超說道。
“你瞧,前面那座大營是誰的部隊?“趙慶之問道。
“哈哈,不好意思,正是本軍門的部隊,走,帶你去瞧瞧?!滨U超開心的說道。
兩人走到營門口,站崗的兩個衛兵見是軍門來了,立馬小跑過來敬禮。
“軍門有啥指示?”其中一個衛兵滿臉堆笑,諂媚的說道。
“沒啥事兒,你們該干啥干啥,我們轉轉。”鮑超言簡意賅的說道。
“喳!”
等進了營門,趙慶之打趣道:“看不出來,你平時跟我們嘻嘻哈哈,對自己的手下倒是挺嚴肅啊?!?p> “哈哈,那是必須的,不然怎么領導他們哪?!滨U超笑道。
兩人正說話間,忽聽得大帳旁邊的校場傳來喊殺聲,尋聲望去,原來是兵士們在訓練。
“走,看看去?!壁w慶之來了興趣,拉著鮑超走了過去。
走到校場旁邊,只見一隊士兵正在緊張嚴肅的訓練。
士兵們個個精神抖擻,將辮子盤到脖子上,赤裸上身,按照令旗指揮分列訓練。
今天晴空萬里,太陽高照,氣溫非常高。毒辣的陽光打在士兵們渾身黝黑的皮膚上,榨出顆顆汗珠,仿佛要把他們身上最后一滴水吸干。
每個人的嘴唇都被曬成了白色,有的已經因干涸而開裂,滲出一道道血口。
再認真一看,那肩膀上,胳膊上,胸膛上,幾乎都有受傷形成的疤痕,有的已經成了淺淺的一道,有的應該是剛剛愈合,在寬廣的身體上隆起了一座小小的山脈。
“今天本應該給大家放假的,可是軍門說了,大戰在即,不得有稍許松懈,必須加強訓練。而且我看大家最近也有點兒放松,所以今天咱們好好練練,練好了下午放假,練不好誰也別想休息!”一名哨官模樣的人說道。
“哈!哈!哈哈!”士兵們的訓練聲不絕于耳。
“看不出來,你治軍還挺嚴格的?!壁w慶之說道。
“那是啊,咱霆軍的戰斗力可是湘勇里面數一數二的。這戰斗力可不是憑空來的,平日里的訓練就很重要?!滨U超得意道。
趙慶之心想,歷史上霆軍以能打硬仗著稱,是曾國藩最為倚重的部隊之一。
不過,除了能打仗,霆軍的軍紀在湘勇里面也是出了名的差,記得曾國藩的心腹幕僚就曾講過這方面的情況,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看了一會兒訓練,時間已近正午。
“輔山,你可是還欠我一頓酒呢哦?!滨U超提醒道。
“哈哈,你這方面的記性可真好。也罷,今天就讓你喝個痛快。”趙慶之笑道。
“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是要不醉不歸哦?!滨U超說著,便指向營門外不遠處的緣客來酒樓,“那家的酒是自己釀造的,喝起來回味無窮,咱們就去那家。”
“好嘞,悉聽尊便?!壁w慶之說著,便跟鮑超出了營門,往緣客來酒樓走去。
緣客來酒家坐落在霆軍營門外不遠處,出了營門走上幾百步就到了。門口酒旗飄揚,客人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還沒進店,就聞到濃濃的酒味從里面飄了出來,直把人饞蟲都要勾出來了。每一個路過的人只要聞一聞這酒香,就好像腳底灌了鉛一樣,再也挪不動道兒了。
剛進酒家,一個伙計就迎上來招呼。
“呦,這不是鮑軍門嘛,里邊兒請,里邊兒請。”伙計陪笑道。
“呦,這不是鮑爺嘛,好長日子沒來了?!眲傋哌M去,就見從柜臺后面出來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子,熱情的過來招呼道。
“哈哈,軍務繁忙,老板娘恕罪恕罪哈哈?!滨U超笑著說道。
“呦,瞧您說的,您老能在百忙之中還能記得我李云娘,我就感激不盡了,哪兒還敢怪罪您呢,”女子笑說道,“哎,這位爺沒見過,白白嫩嫩的,斯斯文文的,還不介紹一下?”
“哈哈,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大帥府的趙先生,怎么樣?一表人才吧?”鮑超說道。
“呦,原來是趙先生啊,小女子這廂有禮了?!崩钤颇镎f著便作了個揖。
“老板娘客氣了,都是朋友,不必行這套虛禮了?!壁w慶之客氣的回答道。
趙慶之打量了一番李云娘,只見她頭戴一支描金鳳釵,頭發高高挽起做盤云狀,身穿一件水秀團花大紅旗袍,很好的凸顯了苗條修長的身材。
她的兩只手上已有不少歲月留下的痕跡,有些青筋若隱若現,但是臉蛋兒卻保養的很好,皮膚吹彈可破,水潤細滑,就像剛剝出來的雞蛋清一樣。
兩只眼睛里透著商人的精明能干,一看到鮑超就像見了財神爺一樣兩眼放光,看來是久經世事的老手了,不然也不可能撐起這么一座大酒樓。
正所謂半老徐娘,風韻猶存,說的大概就是像她一樣的女子吧。
“瞧瞧,瞧瞧,人家趙先生就是比你們這幫大老爺們兒斯文。”李云娘向鮑超打趣道。
“哈哈,快別貧了,肚子都餓的咕咕叫了?!滨U超委屈道。
“早給您準備好了,二位爺樓上請。”李云娘說著,領著二人向二樓走去。
上了二樓,往樓梯左邊轉過去,第一家便是鮑超常坐的包間。趙慶之抬頭一看,門口招牌上寫著:德盛閣。
“德盛閣里思得勝,得勝歸來醉德盛?!壁w慶之情不自禁吟道。
“呦,趙先生果然文采斐然,一出口便是名章啊。”李云娘喝彩道。
“哦?老板娘能聽懂?”趙慶之高興道。
“小時候在家識過幾個字,馬馬虎虎能懂個大概?!崩钤颇锘氐?。
“看不出來啊,云娘,你還有這個本事呢,我鮑超小瞧你了。”鮑超打趣道。
“您呀,就會寒磣我,里邊請,里邊請。”李云娘說著,便把二人讓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