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身邊有個預言家
安姐第三次把我做的財務報表拋回來。
“做成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剛剛入行的新人。”
理虧。不說話。我聽不見。
“大老板不在公司你就交這個鬼東西給我,是想拆了我的招牌是吧?”
我沒有。我不敢。不要扣我帽子。
“不好好做,多的是人頂你的位置。”
…………
安姐走后,馬克兩個人躲躲散散地拿著咖啡繞過來,“她早上碰到她前任了。”
我小心翼翼湊過去,用螞蟻聲與他們交流,“你們怎么知道的。”
小馬裝作平常正常聊天樣,往后面縮了縮脖子,嘴巴小聲做口型,“微。信。”說完兩個人都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沿著我的辦公桌走了回去。
我平時上班都是靜音的,現在一打開手機發現公司我們幾個建的私聊群消息已經99+了。
大概看了幾眼,理清了一下思路:有個小機靈鬼,早上在停車場看到一個男子糾纏安姐,在旁邊觀望了一會兒,無意中聽到了他們的聊天內容。再結合以前就一直傳的風風雨雨,大概可以知道,那個男人就是安姐大學的男朋友。不過是個渣男。當年他為了前程拋棄了賺錢供他讀研考博的安姐去了美國,現在名成功就了,是回來求復合的。
關于他們所用到的“拋棄”二字,其實我是持懷疑態度的。我看到的那個每天換著花樣罵我八百遍還不嫌多,做起項目雷厲風行,和其他公司的人談合作也是婊里婊氣的安姐。怎么可能被一個這么劣質的渣男拋棄嘛!而且,她的眼界那么高,應該不會就剛好相中一個渣男吧!不過,那是不是也暗示了那個渣男肯定有什么過人之處呢!
不過,指不定是安姐自個厭倦了別人,一腳把他踢開呢!對,這樣才符合她的形象。很酷,對吧!
半個小時之后,私聊群里面多了兩張照片,一張是一個三十四五歲男人的照片,另一張是那個人的簡歷介紹。
看到第一張照片,我愣了好久,不怪安姐當初會被他迷惑的不行,要我碰到這樣的男人,我把我的身家全給他,應該也是愿意的,這長的也太像吳彥祖大帥哥了吧!
安姐今天情緒不佳,整個財務部的人除了正常的說話聲,氣都不敢大喘,生怕又驚動了她,擾的全公司人不好過。
我是無所謂啦,反正早上她已經訓完我了,最多我就今晚加個班來表達我的痛改前非。
只是苦了公司那幫早早約好下班后去酒吧喝酒撩妹的漢子了,看著他們在群里不停踢皮球讓誰先溜給帶個頭的樣子我就覺得好笑。沒辦法呀,他們銷售平時都是管在Andrew手下的,但是Andrew被老板派到瑞士出差,最近管他們的也是安姐。安姐可不像Andrew那么隨和好說話,“銷售部向來是整個公司最橫最沒有規矩的一個部門”安姐在我耳邊無數磨嘴皮子說道。她平時是礙于Andrew的顏面而且不同部門也不方便也就不多說他們了,現在好不容易算是有了Andrew的準許,那還不好好規范規范這批猴子。
“薄荷。”
一聽到安姐那磁性而帶點尖細的嗓音喊著我名字,我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到。”
“來我辦公室。”她站在透明玻璃門瞪著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環視了一圈。
我不明所以然,隔著幾排工作隔間的小馬探出頭來,頭上還頂著文件夾,“嗶噓嗶噓,你又交錯了什么文件還是犯了什么錯哦!”
“我不知道呀!”
“不知道,不知道,你咋糊糊涂涂的。”拿起文件就打我的頭。
“是不是要打架呀!”是說這個的時候嘛,我都要進賊窩了,想點應對的措施比較重要呀!
小克把小馬放在頭上做掩護的文件夾抽走隨即打了他的頭一下,“就知道嚇唬她。”說罷對我說,“快點先進去,實在有什么問題我們幫你想辦法。”
果然還是他靠譜點,心里一暖,“哇哦,小克你頭上有光圈誒!”
“這個時候還貧,快點去啦!”他笑著揮動著手中的文件,示意我快點進去。
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我理了理衣服,一副慷慨就義的姿態往安姐的辦公室走去。
你曉得被一牙尖嘴利的女人不帶臟字地罵了半個多小時是什么感覺嗎?緊咬后槽牙,終于在她對我喊“出去”的瞬間,得到了釋放。
呼~
出門在外就是這樣的。
可是,也不用罵我罵的那么狠呀!
她就是一個惡魔,怪不得被那個男的拋棄了,活該,不拋棄她難道還放家里燒香拜佛般供著嘛!
話不能這樣說,平時安姐對我也挺好的。
不要被惡魔的一點小恩小惠給蒙逼了雙眼。
…………
內心的兩個聲音一直在作斗爭,我沉沉地呼了一口氣,算了,下班了,沒有什么是不能解決的,先回去吃頓好的。想到這個,心情也不自覺地好多了。
環顧了四周,我說怎么感覺什么不對勁,馬克那群家伙竟然一個都不在,“不講義氣。”
“別氣了,他們今天晚上沒有十一點是下不了班了。”回頭看到敏姐拿著她新買的LV手袋往朝大門,從我這邊走過,“Annie今晚要他們交銷售計劃,還要把近一兩個月做的每一單生意細節列下來。”
“什么?”生意細節?他們銷售部每天接觸那么多客人,雖然我們只是一家小公司,但是從會計這邊可以接手到的業務也是一眼可以知道,生意往來很是密集頻繁的。
敏姐壞笑地朝我點了點頭,“輕傷不下火線,看來他們這次是重傷也要被Annie扣在會議室了。”說完還指著那個關著門的大會議室,“還不快溜,腳底抹油啦!”
說罷這幾句話之后,她就瀟灑地拿出鏡子一邊悠閑地補口紅一邊按電梯下班走人了。
我瞅了瞅安姐的辦公室,深為敏姐說的表示認同,于是乎隨便撿了幾樣東西就跑了出去了。
一走出公司的辦公樓就聽到嘀嘀聲,我環顧四周,這里不能停車,誰叫我嗎?
路邊一輛白色的小轎車,我思考了好一會兒,這車我真的不認識,還在猶猶豫豫上前一步的時候,就看到小一的腦袋從駕駛位邊的窗戶鉆了出來。
他指了指前面可以停車的地方,然后提了個速開過去了。
我一路小跑,跑了過去,小蹲地湊過去,“你怎么在這里呀?”
“剛剛和客戶在旁邊談生意,想著你差不多下班了就過來看看能不能碰到你,碰到了就順道把你撿回家。”
“撿哈哈哈,可以多撿幾次,省得我擠地鐵。你剛到吧!哇我們還挺有緣的。”
“遠遠就看到一個女生若有所思地低著頭了,一副傻樣哈哈哈。”他一副坦然的樣子,潛臺詞說了是剛剛碰到還默默笑了我一番。
“小一,你和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相差太大了,突然有點不接受你這個朋友了。”我站好在那邊,裝出生氣的樣子,歪這頭不看他。
原本嘴角微微的笑,在看到我這般之后瞬間是憋不住了,笑著俯在方向盤上,“哈哈哈哈哈哈不開玩笑了,先上車啦!”
哼,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笑呵呵地跑到了副駕駛位置上,其實在三分之一秒的瞬間我有考慮坐不坐前面的。不過,畢竟人家順便接我自己回去了,把人家晾在前面還是不太禮貌。
系好安全帶,我沖他皺著眉,然后笑著看著前面。
車子慢慢發動了,我沒有說話,他認真地開著車,空氣漸漸彌漫著尷尬。
“你打開前面,里面有零食。”
“哦。”
打開一看,我嚇到了,副駕駛對面的那個小抽屜里面竟然塞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
“哇哦,小一你改行做批發了?”太夸張了,我粗略地那手指翻了翻,看了看,旺仔牛奶糖、小饅頭、QQ糖,喔喔奶糖,俄羅斯的紫皮糖,泰國大力獅奶小老板海苔,馬來西亞的巧克力、威化餅干……哦哦,還有各種牌子的薄荷糖,以及上次強子寄我吃的那個牌子的巧克力什么的。
看完抽屜我盯著他看,等他回答。
他抿了抿嘴巴,嘴角明顯偷笑,輕咳了兩聲,“客戶送的。”
炫耀,光明正大的炫耀。
“真羨慕你們,我們客戶送的東西我看都沒有看到過。”哼,上次聽說一個客戶送了一個抹茶慕斯蛋糕,可恨那群家伙早吃完了,本來還留了一塊在冰箱里的,竟然被丁姐給吃了,可恨。
他的笑更加濃了,側過頭看了看我,噗呲笑出了聲,“那你該好好檢討自己啦!”
“是該好好檢討檢討自己了。”突然想起安姐罵我的話了,一瞬間覺得和小一斗嘴什么的都是浮云了,整個人蔫了的一樣坨在了位置上,剝了顆糖就往嘴巴里面放。
紫皮糖放在嘴巴里面,竟然也覺得沒有那么甜了。
“怎么了?受委屈了。”
“剛剛還叫我檢討自己,現在改口說我受委屈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口頭上的戰役我從來不認輸的。
“不逗你,說真的,怎么了?干的不開心?”他語氣變得正經了起來,感覺像在安慰受傷的小孩子一樣的。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時間覺得心頭酸酸的,明明自己可以消化的事情卻想告訴他了。
我和他說了好多,說了今天早上全公司傳遍的關于安姐前男友回來求她復合的事。然后又提到了Andrew出差,丁姐大老板去歐洲玩了。現在公司就安姐是最大的,銷售那群估計有的受的。不過最先挨刀的是自己,白天她當著整個公司的人訓了自己一頓,臨下班又喊自己到辦公室去訓了一頓,訓的自己啞口無言的。過程中我把安姐渲染描繪成了一個長的好看,但是一點人情味也沒有的人,可是,說完了又忍不住說“其實安姐,她挺好的,可能是自己沒有做到她所要求的。而且,兩年來,她一直對我很好,入行開始她就像我的師傅一樣交我去應付賬務、應對職場會碰到的各種人。”等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小一早就把車停在了一處有遮陽的地方,睜著兩個大眼睛認真地看著我,聽我說的一切東西。
“我問你幾個問題,然后我說一下我分析的你們公司的事好嘛?”
我點了點頭,“不準說壞話。”我就是那種自己覺得自己的東西怎么差勁都可以,但是別人就是不能說他半句不好的人。
顯然小一又被我這矛盾的話給逗樂了,他笑著趕緊點頭,“好哦,好哦。”
“銷售部松松散散沒有規矩不是一天兩天了對吧!”
點頭。業績。銷售一直都做的好看,但是沒有紀律沒有準則,有時候為了業績,部分人員還打點擦邊球。
“從你的說的幾句話可以曉得,銷售部的頭Andrew是一個作風很自由也很好說話對手下蠻放任的吧?”
猛點頭。如果說安姐對待我們手底下的人是那種家養的話,那么Andrew對那群猢猻就真的是放養了,通常是給他們權利給他們空間自由讓他們自己發揮的。
“所以,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建立了三年了或者說創辦根基還不深的公司在向上升級的過程里面,需不需要開始給予更嚴格的模式標準呢?”看著他眼睛里面散著的亮光,認真聽他說完的這些,我只能點頭表示認同了。
他突然停下來,眼睛里面醞釀了好多東西。我仔細思考他說的話,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你是說,這是一個局。”
他眼睛里面瞬間又亮了一瞬,笑著揉了揉我呆滯在那邊的腦袋,“聰明。”
“可是我還是不太清楚。”
“大老板去度假和Andrew出差都是給Annie去整改整個公司的機會。整個公司是需要有人去當紅臉的,Annie,你的頂頭上司是最合適的人選。而她和她前男友的事情,又給了她一個借題發揮的借口。”
“那我?殺雞儆猴?”
“哈哈哈正是殺你這只她最直面最不好下手,但是下手又最有說服力的小雞仔,去儆那群猢猻讓那些猢猻不敢反抗,或者說是讓他們有自知之明。”
“好陰險的招式。”真是一群聰明人的游戲呀,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了,我靠在位置上仔細想著最近公司的情況。仔細想想,小一說的確實沒有錯,丁姐去年的年會上其實已經提到了要求各部門日常工作的具體規范化了,可是那時候大家都是當做對未來一年的美好展望的客套話,沒有當真。現在,瞧著趨勢并非只是說說而已。
而且,各個部門的管理都是分開管理的,越級和跨部門的管理嚴格意義上來講都是違反規定的。安姐這樣大張旗鼓的,肯定是得到了大老板的同意的,指不定Andrew自己也是力挺她這樣做的。
“所以,不用生氣了,等過段時間,你安姐肯定會給你發福利的。”
“真的?”福利?真的假的?小一說話靠不靠譜哦,一瞬間我感覺眼前這只小奶狗也是老奸巨猾的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那么疼的,肯定是會補償你的啦!你也說了,她就像你的師傅一樣,那么怎么會不對你好呢?”
“可能我單方面覺得她對我好,人家一點也不喜歡我嘞?誒誒誒小一,你不要唬我,你越說我越沒有自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薄荷,你真的太可愛了。”說完他又笑意甚濃地捏了捏我的肉臉,“相信我,她肯定是把你當做她心愛的徒弟的。如果她不喜歡你,早就把你踹了,而不是讓你在公司待了那么久。”
我揉了揉自己被捏的有點酸的左臉,然后兩只手揉著整張臉,像洗臉一樣地揉這,“要是到時候沒有福利,我就唯你是問,哼。”
我只是故意這樣說將他的軍的,原本以為他會含糊其辭或者裝沒有見到就算了的,沒有想到他特別爽快地說,“好。”
晚上在家里敷面膜的時候查渣習慣性地交流問候日常情況。
查渣,“還沒有下班,老板還沒有走。”
我,“溜呀!”
查渣,“我打算再等半個小時。”
我,“可以。”
查渣,“今天聽他們說今年可能要去玩的地方,哇好期待。”
我,“還是這家新公司好哦!”這家新公司是查渣新換的,從言語里面看,感覺他挺滿意的。
后面草草的聊了幾句,本來想和他說說今天公司的事比如我挨罵了,比如小一給我分析的東西。
可是和小一、柚子皮和劈材(高中好友)幾個說完了之后,不想和查察說了,嘴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