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直接推門,何廣從備餐間的門進去,想看看兩人是不是談好了。
才進備餐間,就聽到包廂里傳來一陣壓抑的“嗤嗤”笑聲。
“哎呀,別弄,別摸那,這是飯店?”
“有什么關(guān)系,這是包廂……”
何飛夫妻竟然在干某些沒羞沒臊的事情。
何廣一愣——這么大的事,這么快就好了?
這大堂哥,手段了得呀!
然后就聽到了韋蛟說:
“別鬧!你說,何廣他會同意么?”
“他怎么不同意,我是他大哥……”
何飛豪橫的聲音響起,何廣心里沒來由地一沉。
然后,就聽見何飛繼續(xù)說道:
“他嘛,你又不知道,是個軟不拉幾的性子,又好面子。
待會,我擺大哥的面子硬上,你用大嫂的身份軟求,雙管齊下,包管他乖乖就范。
他上億都有了,給我們百八十萬,不是應該的么,算得了什么?”
頓了頓,他又說道:
“等拿到錢,先把債還了、店贖回來,再請個人幫我們看店。我們就旅游去,三亞、澳門、那個巴什么島,統(tǒng)統(tǒng)帶你去玩一圈!”
“真能弄到100萬么?”
“放一萬個心。
我們開口要500萬,他肯定不愿意,我們再慢慢降低要求,他就會不好意思,這樣一來,百八十萬不是隨便……”
再下面的話,何廣已經(jīng)不愿意多聽了。
退出備餐間,站到走廊上,何廣全身止不住地有些發(fā)抖。
知道何飛的情況后,他一直絞盡腦汁,想著該怎么幫他們。
他們夫妻倒好,直接準備吸自己的血了,活生生第二個貝小蟬!
要不是米初夏在,何廣只想扭頭就走,管他們死活!
洗了把臉,拍了拍因為憤怒而有些僵硬的臉頰,何廣慢慢恢復了冷靜。
這件事后,就離他們夫妻遠遠的,從此再不跟他們有任何交集……
回到包間,何飛夫妻已經(jīng)在了,正笑嘻嘻地拉著米初夏說話。
被這對夫妻一會笑一會哭的架勢弄得不知所措,米初夏尬笑著陪聊。
坐到米初夏身邊,隔開了何飛夫妻對她的糾纏,何廣一邊點菜,一邊細細打量他們。
在外面還看不出來,包廂里燈紅通明,看得分外清楚。
除了頭發(fā)有點亂之外,何飛全身上下就沒有一點傷痕,連紅印子都沒一個。
反倒是韋蛟,被何飛在包廂里一陣撩撥,身體一直往何飛身上靠。
這對夫妻,一直就在做戲,無論打鬧還是哭嚎,都是做給別人看得,以示妻子的無辜和可憐,丈夫的悔恨和改過……
貝小蟬那種也就算了,本來和我不認識,你卻是我嫡親的堂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共一個爺爺奶奶,父親是流著同樣血液的一奶同胞……
你怎么能也這樣呢?
在心里長嘆一聲,何廣隨便點了幾個菜,就要求服務(wù)員盡快上菜。
一樣水土百樣人,雙胞胎都可能有龍有蟲,由他們?nèi)グ伞?p> 他只想早點結(jié)束這個監(jiān)牢一樣的飯局,一分一秒都不想跟這對夫妻多待了。
“老三,要不來點酒,我這個大哥跟弟妹第一次見面,該好好和弟妹喝幾杯?”
指著米初夏,何飛熱情地說道。
“是是是,夏夏這么漂亮,是該喝一點。
何廣,你可是交了大運了,夏夏這么好看的女孩子,簡直和電視里走出來的明星一樣,整個晉熙縣也找不出一個……”
韋蛟也不斷慫恿,臉龐上的三顆肉痣,隨著嘴唇的翻飛而聳動不停,把何廣看得直惡心。
這個矮瘦,甚至有些丑陋的大嫂,到底是怎么拿下浪蕩成性的何飛的,一直是何廣心中的一個謎。
當年的何飛,頗有幾分周潤發(fā)年輕時的神韻,如果只論相貌,比現(xiàn)在的何廣還要帥氣幾分。
他又是來者不拒的性子,十里八鄉(xiāng)主動往春種大伯家湊的女孩子,何廣都見過好幾個。
但最后,這些無論人品、相貌或者家世,都遠勝韋蛟的女孩,卻一一敗下陣來,何飛明媒正娶,把韋蛟迎進了家門。
戀愛無數(shù)場,最后卻娶了個苦瓜!
四叔何冬藏,幾次在何廣面前說起過這句話!
“何廣,何廣……”
米初夏的低喚,打斷了何廣的沉思。
他猛然回過神來,拍了拍米初夏的手,呵呵一笑,淡淡地說道:
“酒就不喝了,待會夏夏還有事……”
米初夏一愣,不明白何廣為什么突然這么說,但她知道,何廣肯定不會無的放矢,便也輕笑著拒絕了何飛夫妻的勸說。
看著兩人臉上掩飾不住的失望,何廣心里暗暗揣摩:
這夫妻倆不會是想把我灌醉,好方便借錢吧!
對他們的惡感頓時更增幾分,也懶得理會他們,蒙頭給米初夏和明諸葛夾菜,何飛幾次想提起話頭,都被他明里暗里擋了回去。
何廣是干銷售的,真要施展出銷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lǐng),何飛根本就沒有插話的余地。
從秦始皇為什么能一統(tǒng)天下,到美國的霸權(quán)還能持續(xù)多久,又從亞特蘭蒂斯大陸,講到宇宙到底有沒有外星人……
沒幾下功夫,何飛就被繞了進去,開動他初中還沒讀完的全部學識,跟表弟和堂弟爭論起來,完全忘了借錢那碼事。
韋蛟急得暗暗跺腳,卻不知道怎么打斷三人。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借著米初夏上洗手間的機會,何廣也悄摸摸地跟了出來,提前送她回家。
米初夏沒多問,順從地跟著他出了飯店
到了無人的地方,她主動挽起何廣的胳膊,低聲問道:
“怎么了,你好像興致不高?”
“嗨!”
何廣輕嘆了口氣,忽略了何飛夫妻的丑態(tài),直奔主題道:
“你這么聰明,肯定知道為什么的!”
“他們想問你借錢?”
“是的!”
“多少?”
“沒有上限!”
“我,這也太…那你借么?”
“那一億,無論誰來,我都不會動一分一毫!”
說到這里,何廣站定,把米初夏的身子扳向自己,低聲說道:
“去年我搞砸了一筆單子,一直在補尾款,還要還房貸、欠債,完全沒有存款,所以,這次事情,我沒法幫他們。”
頓了頓,望著米初夏眸子中的亮光,何廣又補充道:
“但我現(xiàn)在業(yè)務(wù)越來越好,很快就能緩過來的,你…不會嫌我是個窮光蛋吧?”
“當然嫌!煩人,讓你問出這種話!”
米初夏的雙眸中猛然泛起陣陣霧氣,抓著何廣的胳膊,狠狠掐了一下!
何廣雙臂一收,將她緊緊摟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