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著可以保護妹妹,可是死后呢?
這個時候,鐵手想起了一句話:想要擺脫貧窮,就去上等城,那里是窮人的天堂。
于是鐵手讓妹妹上最好的學府,接受最好的教育,而妹妹也不負所托,六年苦讀沒有白費,她成功考上了博羅尼亞學院醫學系,她的夢想是當一名醫者,幫助那些曾經和她一樣的窮苦之人。
為了慶祝妹妹考上了大魔學院,鐵手便帶著她來這里喝糖水。
“畢業晚會一年舉辦一次,會場非常隆重,不僅校方高層會參加,聽說魔堡里面那些貴族也會參加,畢業晚會不僅是歡送畢業生,還迎接新生,我當然可以參加啦。”
陳小琪喝了一口蓮子杏仁露,嘴角掛著淡淡的奶白,她長的非常可愛,臉頰白里透紅,還有少許嬰兒肥,一雙大眼睛純凈如水,非常吸引人,她的頭發是暗紅色的,柔順地垂在耳邊,粗看或許不那么驚艷,但是越看越吸引人。
屬于那種耐看型的清新女生。
陳小琪穿著博羅尼亞學院的校服,黑色圓頭皮鞋,白色絲襪,百褶裙,針織衫,外套一件黑錦小西服,小西服右領上別著博羅尼亞學院的校徽,一朵長著金色翅膀的銀花。
陳小琪透過玻璃窗墻,看著外面那條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十五年前她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就已經在這條街流浪了,而現在她已經是大魔學院的學生,擁有光明的前途。
陳小琪心里很清楚,她現在的一切都是哥哥給的,要不是哥哥用血喂她,她早就死在那個冬天了。
有朝一日就算讓她替哥哥去死,她都不會猶豫。
聽說畢業晚會上有各種各樣的美酒佳肴,擺放在一張長長的桌子上,進入會場的人可以隨便吃喝。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精彩的表演,這些表演只有上流階層才能看到。
正因為機會難得,所以陳小琪非常想和哥哥一起去。
“哥,你就陪我去嘛,你不是總擔心我被壞蛋欺負,你要是不去,我在晚會上遇到壞蛋怎么辦呀?”
陳小琪抱著鐵手的手臂,嘟著小嘴巴,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小琪,我今晚有事要做,下次一定答應你。”
那個不茍言笑,手段狠毒的鐵手,只有在自己妹妹面前,才會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
“你們幫派那么多人,為什么偏偏就你最忙,哥,等我當上醫師,就帶你去上等城,就不用再替幫派做事啦。”
陳小琪雖然喜歡在自己哥哥面前撒嬌,但是懂得分寸,就算她再單純,也知道幫派不養閑人的道理。
每次聽到哥哥要去做事,她都會非常緊張,擔心哥哥永遠也回不來了。
“等你當上醫師再說吧,好啦,快點吃完,回學院去吧。”
這時,玻璃墻壁外面走過來一個臟兮兮的小男孩,他臉上滿是污垢,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小琪手中的清香雞蛋糕。
陳小琪注意到了外面那個小男孩。
“你很餓嗎?”
陳小琪將蛋糕湊近玻璃,小聲問道。
那小男孩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睛里面迸射出熾烈的光芒,那是對食物的渴望。
“虎嬸,請幫我把這桌的食物送給那個小男孩,”
陳小琪招了招手,一個粗腰粗腿的中年婦女走了過來,她是糖水鋪的服務員,是鐵手收購了這家店鋪后,重新招聘的。
她知道陳小琪與鐵手的關系,所以滿臉堆笑。
“陳小姐真是菩薩轉世呀,人美心更美,每次都要給那些小乞丐施舍一些食物,真是大善人吶,菩薩一定會保佑陳小姐,還有陳老板如意平安。”
“如意平安。”
鐵手喃喃自語,今晚上他要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希望如虎嬸所言,能如意平安吧。
“對了,以后那個小男孩要是還來,就給他一些食物。”陳小琪叮囑道。
“嬸子曉得,陳小姐心腸真好。”
鐵手目送妹妹坐上公共馬車之后,才騎上自己那匹駿馬,時間還早,他溜溜達達地來到南門金橋旁邊,等著姜離。
此時日落的余暉映照在天邊云層上,暈染出一片血。
……
“你終于來了!”
鐵手將韁繩隨意掛在橋頭的石獅子上,任由駿馬低頭啃食著岸邊的枯草,鐵手嘴里叼著煙卷,背部靠在橋下的金屬燈柱上。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而路燈還沒有點亮,因為路燈使用的燃料是鯨油,所以每天都需要添油工添一次油,山海律法規定,城中的所有商鋪都要在窗戶外面懸掛一盞路燈,商鋪老板可以用購買鯨油的憑證抵扣一部分稅收。
而公共場所比如廣場公園,街道路橋的路燈就是城官的事情了,因為路燈數量眾多,所以他們招募了一批添油工,不過城官系統十分腐敗,無論是主官、佐官、曹官還是底層的班頭百分之九十都貪污,真實的添油工人數連造冊人數的一般都不到,一大半人的工資都被貪墨。
所以招搖城的路燈總是不能及時點亮,有些偏僻地方就干脆不管了,因為添油工人手太少,根本就顧不過來。
昏暗之中,鐵手聽到有馬蹄聲踏踏而來,他抬頭看去,一個穿著黑色兜帽披風,騎著黑色駿馬的人出現在他面前。
鐵手眼神犀利,看清楚對方是姜離,便打了聲招呼,然后扔掉手中的煙蒂,抓起韁繩,翻身上馬。
姜離不會分身術,鐵手眼前之人當然不是姜離,而是齙牙文!
其實齙牙文天黑之前就已經到了南門,他一直躲在小巷里面,等待天黑之后才到金橋與鐵手會面。
他故意穿上加了棉花的兜帽披風,這樣外形更像一些,而且他戴著兜帽,遮住了眼睛和大半張臉,只要他不開口說話,在黑暗中很難被識破。
鐵手本來就是一個不茍言笑之人,他只見過姜離兩面,知道對方也是一個沉穩之人,見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多想,只當是他第一次出來做事,心情緊張罷了。
“時間不早了,跟我去羊腸道!”
鐵手說完,策馬掠過金橋,向遠處平坦的大道奔去。
望著絕塵而去的鐵手,齙牙文忍不住呼了口氣,貼在臉上的人皮面具因為緊張發汗而略微有些起皺,尤其是臉頰兩邊最是明顯,要不是天黑看不清楚,齙牙文就要露餡了。
齙牙文心理素質不比姜離差,平時偷雞摸狗他都是負責把風的那個,不僅能及時預警,還能提供撤退掩護,比幫派那些專業打探盯梢的藍旗還要機靈。
他之所以會緊張,都是因為他的大板牙,他只有用力抿著嘴唇,才能完全包住大板牙,所以他不能說話,更不能抽煙,因為只要一張嘴就會露餡。
可偏偏齙牙文的煙癮和他老豆一樣,時不時的就要來上一支,不然心里就像貓爪一樣難受。
齙牙文忍不住看了一眼鐵手丟在地上,還冒著火星的煙蒂,吞了一口口水,他真的有一股翻身下馬撿起煙蒂猛吸一口的沖動。
“大哥說的對,沖動是魔鬼,我要心若冰清,天塌不驚,不就是兩個時辰不能抽煙嗎,老子一定能忍得住!”
齙牙文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正好澆滅了那支煙蒂。
齙牙文雙手抓住韁繩,雙腳用力踢了一下馬肚,駿馬掠上金橋,緊追鐵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