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瞬間感覺到了身旁的低氣壓。
白翔瑞一步一步地邁上臺階,走到正門下方,這時才正眼看了下那青年男子:“你是巴不得我永遠不回來吧?”
“這我哪兒敢吶?您連爸媽都不放在眼里,我算老幾?”那青年男子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不敢就好,否則我打得你滿地找牙?!卑紫槿鸩辉倏此?,轉頭與跟上來的柳依依說:“走吧,我帶你進去?!?p> 青年男子看著離去兩人的背影,眼神漸漸陰鷙。
兩人一進院子,柳依依便看到敞亮的前庭,兩個人一邊走,白祥瑞一邊說:“咱們老宅分為6個大院,內套20個小院,313間房屋,建筑面積4175平方米,整個院落呈雙“喜”字形,四周是高達10余米的全封閉青磚墻,”說完頓了頓:“你也看到了,大門為城門式洞式,是一座具有北方傳統民居建筑風格的古宅,過去是三面臨街,現在附近地皮都被白家買下來了。”
“你看這里,”白祥瑞伸出右手,指了一下右前方,“這是主樓,為硬山頂磚瓦房,磚木結構,有窗欞而無門戶,在室內筑樓梯上樓。特點是墻壁厚,窗戶小,堅實牢固,為里五外三院。主樓的東面是原先的宅院,也進行了翻修,作為偏院。還把偏院中的二進門改建為書塾。這是在乾隆年間白家先祖分家后,買下了十字口東北角的幾處宅地,起建樓房,這是白家大院最早的院落,也就是老院。傳說偏院外原來有個五道祠,祠前有兩株槐樹,長的奇離古怪,被稱為“神樹”。主院與側院間有一大型磚雕土地祠,雕有石山及口銜靈芝的鹿等。土地祠額有四個磚雕獅子和一柄如意,隱喻“四時如意”。祠壁上還有梧桐和松樹,六對鹿雙雙合在一起,喻意“六合通順”。
兩人說話間已經穿過第一進院子。
“后來白家后人不斷的光大門庭大興土木。在老院西側隔小巷置買了一大片宅基地,又蓋了一座樓房院,也是里五外三,形成兩樓對峙,主樓為懸山頂露明柱結構?!闭f著又伸出左手一指,“諾,在那兒。我們現在走的這個四合斗院是明樓竣工之后。這兩樓隔街相望的地方建筑了兩個一樣橫五豎五的四合斗院,這四座院落正好位于街巷交叉的四角,奠定了后來連成一體的格局?!?p> 兩人越過四合斗院,所看到的房子格局一樣,但是窗戶全部刻上大格玻璃,西洋式裝飾,采光效果很好,在式樣上有了改觀,就是院內迎門掩壁雕刻也十分細致。
“這是民國期間建造的,里面還有改建的洋茅廁,不過現在內部裝飾都大不一樣了,全部是智能設施。只是保留了建筑風格,緬懷先人?!卑紫槿鹧员M其詳,面上露出感懷之色。
兩人還未進門,便聽到里面傳來幾聲愉快的交談聲,白祥瑞從容的帶著妻子走了進去。
是一個大堂,中間有一個超級大的圓桌,目測直徑有三米的樣子,桌子周圍坐了有一二十人的樣子,還有十一二把空椅,靠北正中,坐的赫然是白賀舟,他右側是叔伯輩兒的男人們,左側是李霞等姑嬸輩的女人們,兩側再往南則是平輩兒,白祥瑞走過去,直接就在背對著門口的地方坐下了。坐在上方的白賀舟看到,臉黑了一黑,卻很快平復下來,繼續跟身側的一位老伯聊著什么。
而其他長輩都裝著沒看見的樣子,堂哥堂姐們都相繼沖他們點了點頭,小輩兒們大點的應該是在偏廳另開了一桌,不停的有熱鬧聲傳來,家里幾個阿姨看著不讓鬧出出格的事兒來。
坐在上首的李霞這時候開口說道:“小平,去把我給孫兒孫女準備的嬰兒床推過來?!?p> 很快,嬰兒床就被推了過來,依依起身把懷里的孩子放進了嬰兒床里,又接過白祥瑞手中的放進另一個嬰兒床里。然后向李霞微微示意:“謝謝媽,準備的這么周全?!?p> “說的哪的話?這不是應該的嘛。”李霞臉上帶著嗔怪之色,又示意她坐下。
又過了20分鐘,人陸陸續續來齊了,白賀舟輕咳了一聲,看到大家靜下來了,這才接著說道:“感謝在座的各位親朋在我孫子孫女滿月宴的時候能夠來到這里。”
“老爺子客氣了,不是親近的人,您恐怕還不讓來呢?!币惶酶缧χf。
“言之有理,我們在座的都是家族的棟梁之才啊,特別是昌隆,現在已經是賀舟的得力助手,能夠獨當一面了,哈哈哈哈!”白賀舟旁邊的老伯中氣十足的說道。
白賀舟看向右側的白昌隆,點了點頭無不自豪的接著說道:“大伯說的不錯,昌隆這孩子,現在已經掌握了家族產業大部分的常務,并且有做出了很多創舉,很是能干!”
“看來,家族有望再進一步??!哈哈...”又是一陣爽朗的大笑,坐在老伯下首的一個叔伯附和道。
坐在那里的白昌隆表面上露出謙卑的神色,連說“不敢不敢”,可偷偷斜過來的一眼卻露出了得意之色。
柳依依聽到一聲輕輕的“哼!”一轉頭,就看到祥瑞譏誚的神色。
白祥瑞感覺到妻子看了過來,就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以示意無事。
桌面上就這樣你恭維我一句,我恭維你兩句,來來回回,一直到了正午時分,飯菜依次上桌,擺了滿滿的一桌子山珍海味,這才截住話頭。
大家齊舉杯恭喜白賀舟,李霞喜得龍鳳孫兒,祝他們能平安健康長大,成為家族棟梁之才。然后長輩們平輩們依次給了紅包,又說了一些期許和祝福。
宴會從表面上看來還算和諧喜樂,就在這時,倆寶貝兒睡醒了,咿呀呀的似乎在喊人。
柳依依趕緊放下筷子,跑過去看了一下,只見男寶寶戴著紙尿褲,衣服竟然還尿濕了,哭笑不得的把孩子抱起來,拿了衣服,對丈夫輕言:“你去抱女兒,帶我一起去給孩子換件衣服?!?p> 白祥瑞剛站起來,李霞看了過來說:“你們抱著孩子干嘛去呀?”
依依趕緊回道:“皓兒不知道怎么地,竟把衣服也尿濕了,雪兒的紙尿褲也該換了,我們去給他們換件衣服?!闭f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嗎?來我幫你們一起?!闭f著,就起身要跟他們一起。
依依正不知道怎么回話的時候,白祥瑞不咸不淡的開了口:“不敢勞煩您!”
“這孩子,說的什么話呀,什么勞煩不勞煩的,我伺候我親孫女親孫子高興還來不及呢!”李霞直接走了過去,正打算伸手抱過依依懷里的孩子時,白祥瑞上前一步擋在了依依面前,“您還是坐回去的好。”聲音里有了一絲火藥味兒。
李霞察覺出來不對勁兒,看了看兒子的神色,心里不由也竄出了一絲火氣:“怎么?我孫兒不許我抱啦?”
白祥瑞不為所動,強硬的站在那里擋著。李霞的神色不由越來越難看。
柳依依看到大家神色各異的看過來,來不及思量,連忙走上前打圓場:“媽,您說的哪的話呀?來,讓奶奶抱抱哦?!边呎f邊遞給了李霞。
李霞這才神色好了些,正打算接過孩子,白祥瑞又側身擋了一下:“依依,我們兩個走?!?p> 李霞一下子火大起來,“你個不孝兒!你不跟我們來往就算了,也要斷絕我們祖孫情嗎?”說著竟嚶嚶地哭了起來。
“大哥,你說你家族的事務也不管,自從……再也沒回來過,這有了孩子,你都不知道爸媽有多高興。你不跟家里來往就算了,不能管到下一輩兒身上???”
周圍長輩聽了頻頻點頭,李霞哭得更大聲了點兒。
依依看這情況要糟,剛要說話,白祥瑞拉著她轉身便要走。
“站?。 弊谏鲜椎陌踪R舟終于氣憤地開口:“今天你要是走出這個大門,我們就不再認這兩個孫兒!”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旁邊勸說的勸說,指責的指責,白昌隆眼中更是露出一絲得色。
白祥瑞身軀一震,頭也沒回,拉著依依竟然還要往門外走。
這時一個青年跑到他們前面擋住,依依記得他給紅包時自我介紹過,是白祥瑞的堂哥,白冉然,他拉住祥瑞說:“祥瑞,聽哥的,別使小性,先去給孩子衣服換了,晚了就著涼了?!庇洲D頭對李霞說,“嬸子,別哭啦!”眼神示意依依把懷里的孩子遞給她,“看,你孫兒讓你抱呢?!?p> 李霞這才停止了哭泣,感懷的伸手抱過孫兒。
白冉然又拉著白祥瑞往后院兒走去,白祥瑞僵硬的被他拉動走著,柳依依則陪著李霞一起走,一路少不了寬懷之語。